重生之我在西游团队当笔杆子

第十七章:文心初立,顽石叩门

  文心阁坐落于天庭东南一隅,并非悬浮仙岛,而是依着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道源古树”而建。古树参天,枝叶间流淌着智慧的光晕,树冠笼罩下的殿阁楼台,皆以温润如玉的“静心木”搭建,飞檐翘角上天然生成着凝神、启智的玄奥道纹。此地仙气浓郁却不逼人,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思维活跃的书卷清气。对如今仙魂受损、急需静养并重新梳理大道的林墨而言,确是玉帝精心挑选的绝佳居所与道场。   赵德明如今升任文心阁主事,算是跟着林墨水涨船高,他带着一批从文书司就跟来的、经过筛选的忠心下属,将阁内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敢有丝毫怠慢。阁内甚至还有一片小小的药圃,种植着安魂养神的仙草,由专人照料。   然而,林墨心中雪亮。玉帝将他放在“天庭司业”这个位置上,绝非让他来此寄情山水、颐养天年。主管仙官教化考核与思想规范,这看似清贵的头衔,实则是要将他在西行路上、在天庭改革中践行的“秩序”、“规则”、“效率”乃至“责任”等核心理念,自上而下,系统性地灌输、根植到整个天庭庞大而陈旧的仙官体系之中。这是要从思想根源上动刀子,以期培养出能应对未来“混沌”级别威胁的新一代仙官。其难度和阻力,远比之前担任文书总监时,处理具体案件、推行具体改革,要高出十倍、百倍!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林墨没有急于求成。他深知自身道基受损严重,那混沌低语带来的精神污染虽被驱除,但仙魂上的裂痕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愈合。每日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静室之中,借助文心阁的特殊环境与天庭调拨来的珍贵资源,缓缓运转功法,修补道基,温养仙魂。每一次入定,他都能感受到那直面混沌后带来的、对“秩序”与“混乱”本源的更深层次理解,正在潜移默化地重塑他的道境。   在他清醒、精神尚可之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让赵德明动用一切权限,将天庭现有所有关于仙官入门指引、行为规范、修行戒律、晋升考核标准、乃至各部司内部的一些不成文的潜规则记录,全部整理出来,送至他的书房。堆积如山的玉简几乎占满了半边墙壁。   他要在挥动“手术刀”之前,必须先彻底、清晰地了解眼前这具“病人”的全部肌体、脉络,乃至沉疴痼疾所在。   与此同时,他以天庭司业的名义,发布了一道措辞温和、姿态开放的公告:于文心阁外的“论道坪”定期开设“问道讲堂”,每月初一、十五开讲,不拘品阶,不论出身,但凡对天庭规制之本、修行正道之途、乃至大道运行之理存有疑惑的仙官仙吏,皆可前来听讲、提问,司业当尽力解答,共同探讨。   这并非强制性的任务,更像是一种学术沙龙式的交流。此举在天庭这等级森严之地,颇为新颖,立刻吸引了不少底层仙吏、散修仙官,以及一些充满朝气和求知欲的年轻仙官的好奇。   第一次开讲那日,论道坪上竟也汇聚了五六百人,虽无高品仙官,但人头攒动,议论纷纷,倒也显出几分生机。   林墨并未登台便宣讲什么高深道法,也没有急切地推销他的“新秩序”理念。他只是一身素净青袍,坐于蒲团之上,从最基础的“何谓仙官?”、“天道运行与天庭设立的因果”谈起。他引述古老典籍,却又巧妙融入自己西行路上的见闻感悟、处理天庭积案时的思考。他将“庇护苍生”的天职与“提升效率”的规则联系起来,将“个人修行”与“维护三界秩序稳定”的大义相结合。   他声音不高,甚至因伤势未愈而略显中气不足,但那份于凌云渡上清算因果的坦荡、于北天域外直面混沌的决绝、于凌霄殿中舌战群仙的智慧所共同沉淀下的气度与洞见,却自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他没有用任何仙力蛊惑,只是平实地讲述道理。许多底层仙吏听得眼神发亮,如痴如醉,仿佛长久以来蒙在心头的迷雾被拨开,第一次真正思考自身职责与存在的意义。   春风化雨,总能滋养新苗,却难撼万年冻土。   几次讲学之后,效果初显,一些年轻仙官开始主动思考,甚至有人尝试在工作中做出微小改变。然而,林墨也清晰地看到,前来听讲的,几乎清一色是中低层仙官,那些真正手握权柄、关系盘根错节的高阶仙官,尤其是各部司主官、世家出身的勋贵,无一人现身。甚至,一些经过刻意歪曲、断章取义的流言,开始在天庭的茶余饭后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林司业在讲堂上暗示,上古那些大能仙神,皆是因不懂‘新规矩’,不明‘新职责’而应劫陨落的!”   “他还公然质疑现行晋升体系,说什么不能只看修为法力,更要看‘德行’和‘办事能力’,这不是要断了我们这些苦修无数元会、不擅钻营之人的前程吗?”   “哼,自身道基已毁,仙力十不存一,不过仗着陛下垂怜,侥幸立下些功劳,便敢在此妄议祖制,妖言惑众!我看这文心阁,迟早要变成藏污纳垢、动摇天庭根基的是非之地!”   这一日,林墨刚结束一轮调息,感觉仙魂的刺痛稍缓,正于静室中翻阅一部关于上古仙官选拔制度的孤本,赵德明便步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色与一丝愤怒。   “司业,阁外……阁外来几位仙官,声势不小,说是……久仰司业学问,特来‘请教’道法疑难。”赵德明压低声音,“来者不善,为首的是玄玑子,乃是天枢阁三位副阁主之一,金仙中期修为!身后跟着的两人,也是真仙巅峰,皆出自天枢阁门下!”   林墨放下玉简,神色平静。该来的,总会来。这是保守势力第一次不再隐藏在流言之后,而是直接派出了重量级人物,以“请教”之名,行“试探”与“打压”之实。若他应对不当,甚至当众出丑,那么他这“天庭司业”刚刚建立起的些许威信,将瞬间崩塌。   “司业,您伤势未愈,仙力未复,不宜与他们正面冲突。不如由属下出去,找个由头先搪塞过去……”赵德明急切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林墨缓缓起身,拂了拂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客人带着‘问题’上门,我们岂能闭门谢客?开门,迎进来吧。”   他步伐沉稳地走出静室,来到文心阁用来接待访客的“明理堂”。堂内陈设简朴,唯有正面悬挂着一幅他自己手书的“格物致知”四字,笔力虽因伤势不复往日锋芒,却另有一股返璞归真的沉稳意蕴。   此刻,堂内已有三人傲然而立,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主位之下的最佳位置。为首者正是玄玑子,面如冠玉,三缕长须,身着绣有周天星辰轨迹的玄色道袍,眼神开阖间精光内敛,周身气息与天地法则隐隐交融,赫然是金仙中期的大能!他身后一高一矮两位道人,亦是目光锐利,气息沉凝,显然是真仙中的佼佼者。   见林墨出来,玄玑子打了个道家稽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的笑意:“贫道玄玑子,见过林司业。闻司业执掌文心,开坛讲法,阐述大道新解,字字珠玑,发人深省。贫道与两位师弟修行之中,偶遇疑难,百思不得其解,久闻司业学究天人,特冒昧前来,向司业……请教。”   他口中说着“请教”,语气却无半分谦逊,反而在“请教”二字上微微加重,目光如两道冷电,直射林墨。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浩瀚、凝练如实质的金仙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伴随着他的话语,轰然向林墨弥漫而去!这威压并非要伤人,而是要如同山岳般压在林墨心神之上,让他未战先怯,在他自己的地盘上,露出窘态!   堂内空气瞬间凝固,赵德明脸色一白,只觉得呼吸困难,连退数步,几乎要跪伏下去。那威压的大部分都集中在林墨身上!   然而,林墨只是静静地站在堂中,身形未曾晃动分毫,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他的仙魂虽布满裂痕,虚弱不堪,但其本质历经千锤百炼,早已坚韧无比,更曾直面过混沌本源的恐怖冲击。玄玑子这意在立威的金仙气势,落在他感知中,虽沉重,却远不足以撼动他那颗历经劫波、已然通透的“文心”。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玄玑子那锐利而充满审视的眼神,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不疾不徐,仿佛那金仙威压不存在一般:   “玄玑道友有心向学,林某欣慰。”   “既是请教道法,自当知无不言。”   “然,本司业答疑,有一规矩,还望三位道友知晓。”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玄玑子及其身后两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大道之辩,需先明其根本之理。理若不通,则万法皆如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故,欲问其法,需先论其理。”   “不知三位道友今日前来,是欲与林某……先论一论这大道根本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