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之银月往事

第47章 集结的星光

  --银月城那曾被誉为“永歌”的旋律,如今只剩下魔法屏障不堪重负的呻吟与城内压抑到极致的死寂。穿过重新加固、布满伤痕的城门,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往昔紫幔花香与奥术清辉,而是浓重的焦糊味、药品的苦涩,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源于恐惧与绝望的气息。街道上行人稀少,且皆步履匆匆,面色惶然。游侠与破法者巡逻队的数量增加了数倍,他们的眼神锐利而疲惫,盔甲上大多带着新鲜的战斗痕迹。--   没有时间感慨或休整。我们一行人带着外域的风尘与煞气,径直穿过多已关闭的市集与廊桥,直奔日怒之塔。塔内的气氛比城外更加凝重,贵族议员们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全身戎装的传令官、脚步匆匆的书记员以及面色铁青的魔导师军官。压抑的啜泣声偶尔从偏厅传来,那是为刚刚在城外阻击战中牺牲的子弟兵举行的小型哀悼。   洛瑟玛·塞隆的临时指挥中心设在原魔导师议会的战略室内。当我们推开沉重的橡木门时,他正背对着门口,凝视着一幅巨大的、标注了大量红叉和危险符号的太阳井高地魔法地图。他的脊背依旧挺直,但紧绷的肩膀线条透露出巨大的压力。温蕾萨·风行者站在他身侧,正在低声快速汇报着什么。   听到门响,两人同时转身。洛瑟玛的脸上刻满了疲惫,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爆发出如释重负又愈加焦灼的复杂光芒。温蕾萨则是明显松了一口气,立刻迎上前一步。   “凯兰萨斯!”洛瑟玛的声音沙哑,省去了一切礼节,“你回来得……正是最糟糕的时候。”   “情况我已大致知晓。”我快步走到地图前,目光迅速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标记,“凯尔萨斯,穆鲁,太阳之井高地。现在,告诉我最新的、最详细的情报。”   温蕾萨立刻接话,语速快而清晰:“王子……那个怪物的部队战斗力极强,而且……他们对我们的防御弱点了如指掌。他们突破外环防线时几乎没有受阻,目标明确直指圣殿穹顶,抢走穆鲁后立刻向太阳之井高地撤退。我们组织了数次拦截,但……”她咬了咬牙,脸上掠过一丝痛苦,“损失惨重,而且无法阻挡他们汇合。他们现在盘踞在高地,利用那里的魔网脉络和穆鲁的能量,正在构建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邪能法阵。能量波动每一天,不,每一个小时都在急剧增强!”   洛瑟玛沉重地补充道,手指点向太阳之井高地周边几个标记:“更麻烦的是,他们并非孤军。大量的恶魔守卫像是受到了召唤,正在疯狂地向高地聚集,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外围防御圈。我们尝试发起的几次试探性攻击,连靠近核心区域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战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是罗曼斯,这位一向以冷静甚至冷漠著称的大魔导师,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着震惊与不安的神情。   “塞隆大人,晨星公爵。”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我们刚刚……从一名冒死从高地附近撤回的奥术师那里,得到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除了恶魔,还有……蓝龙。”   “蓝龙?”我眉头紧锁,“玛里苟斯终于按捺不住,要插手了?”这绝非好消息,蓝龙军团若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是整个军团。”罗曼斯摇了摇头,表情古怪,“据那名奥术师描述,他隐约感知到一股极其强大、但又异常……痛苦的蓝龙气息被囚禁在高地深处的某个能量节点附近,似乎正在被强行抽取力量,用于稳定那个该死的召唤法阵。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大约一小时前,塔基的侦测法阵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熟悉的奥术信号试图穿透高地的邪能屏障,信号源……疑似玛蒂苟萨女士。她似乎正试图潜入,但信号很快就被更强大的邪能干扰吞没了。”   玛蒂苟萨潜入?我的心猛地一沉。蓝龙内部果然出现了巨大的变故。玛蒂苟萨的单独行动风险极大,但也可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我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每拖延一秒,基尔加丹降临的可能性就增大一分。洛瑟玛,银月城还能集结多少可战之力?”   “所有能拿得起武器的贵族私兵、远行者游侠、魔导师和破法者都已动员。”洛瑟玛的语气沉重但坚决,“但经过之前的阻击和城内防御的必要留守,能用于主动进攻的兵力……十分有限。正面强攻高地外围的恶魔海,无异于自杀。”   “我们不需要独自面对。”我迅速将我在返回途中发出的求援信息告知他们,“德莱尼的先知维伦正在赶来,他拥有对抗军团最丰富的经验。塞拉摩的吉安娜和雷霆崖的凯恩·血蹄也已收到我的紧急求援,基于之前的协议和对抗军团的共同目标,他们承诺会派出精锐小队。”   洛瑟玛和温蕾萨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胜算。   “另外,”我补充道,目光看向温蕾萨,“我尝试联系了泰兰德·语风,但时间仓促,无法保证暗夜精灵是否会……”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名传令官几乎是冲进了战略室,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报告!城外……城外来了了一支暗夜精灵的队伍!带队的是……是珊蒂斯·羽月将军!她说……应晨星领主之请,为对抗燃烧军团而来!”   珊蒂斯·羽月!我心中一震。没想到泰兰德反应如此迅速,而且派来了她最得力的副手。我立刻想起在海加尔山之战中,曾与这位冷静果决的哨兵将军有过数面之缘,并就协同防御有过简短却有效的交流。   “立刻请羽月将军进来!”洛瑟玛立刻下令,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然而,还没等传令官转身,又一名游侠斥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的脸色甚至有些发白,声音带着明显的惊疑:“报……报告!另一支队伍……从幽暗城方向来的!是……是一队女妖!她们穿过了我们的防线,要求面见摄政王和……和晨星领主!”   女妖?希尔瓦娜斯的人?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战略室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希尔瓦娜斯与银月城的关系极其复杂微妙,她的使者此时到来,是福是祸?   “让她们也进来。”我沉声道,与洛瑟玛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   很快,珊蒂斯·羽月率先大步走入。她依旧是那副冷峻的哨兵将军模样,身着贴合的皮甲,背负长弓,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对我微微颔首:“凯兰萨斯领主,奉泰兰德·语风女祭司之命,哨兵部队一小队前来报到,协助对抗燃烧军团。月神保佑,愿邪恶在此终结。”她的言辞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寒暄,完全符合其一贯风格。   紧接着,另一队身影飘入了战略室。她们的存在让室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这是一队真正的女妖,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灵体状态,周身环绕着冰冷的哀伤与怨恨的气息,但她们的眼中,除了女妖固有的疯狂与痛苦之外,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奇异的、残存的清醒与坚定。   为首的女妖微微躬身,她的声音缥缈而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敬意:“奉黑暗女王之命,前来协助守卫奎尔萨拉斯。”她的目光扫过我们,最终停留在我身上,那目光复杂难明,蕴含着无尽的悲伤与一丝微弱的、同根同源的羁绊。“女王陛下说……‘银月城的城墙,不应再被恶魔玷污第二次’。我们……我们中的绝大多数,在成为现在这副模样之前,都曾沐浴在太阳井的光芒下。”   她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箭,刺中了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那道旧疤。这些女妖,她们曾经是高等精灵,是我们的同胞!即便经历了死亡与扭曲,那份对故土的、近乎本能的守护执念,似乎仍未完全泯灭。希尔瓦娜斯派她们来,与其说是援助,不如说是一种极其复杂、带着无法忽视的表态。   战略室内一片死寂。盟友与曾经的同胞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齐聚于此,目标一致,却各自代表着截然不同的过去与立场。   洛瑟玛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扫过珊蒂斯·羽月和女妖首领:“银月城,感谢诸位在危难之际伸出的援手。此刻,所有的恩怨与分歧都必须暂时放下。我们只有一个敌人——盘踞在太阳之井高地的恶魔,以及他们试图召唤的灭世之主。”   他转向我,温蕾萨,以及所有在场的将领:“立刻整合所有力量!维伦先知一到,即刻召开最终作战会议!我们要撕开恶魔的防线,冲进太阳之井高地,阻止这场召唤!”   “为了辛多雷!”温蕾萨的声音带着决绝的战意。   “为了生存。”我缓缓补充道,目光掠过地图上那个被猩红标记覆盖的区域。   战争的机器,开始以最高的效率运转起来。不同的旗帜,不同的种族,甚至不同的存在形态,在这迫在眉睫的末日威胁下,被迫凝聚成了一根指向共同目标的、脆弱而尖锐的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