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之银月往事

第28章 凤凰余烬

  --风暴王座已然沦为一片混沌的漩涡。能量的对撞从未停歇,嘶吼、爆炸与金属扭曲的尖鸣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交响曲。联盟与部落那愚蠢的僭越之举引发的控制台爆炸,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泼入一瓢冰水,瞬间让本就混乱的战局彻底失控。狂乱的奥术能量流与失控的虚空裂隙无差别地攻击着范围内的一切。我手中的埃提耶什法杖从未如此沉重地嗡鸣过,杖顶的奥术光辉稳定而强韧,一次次撕裂扑面而来的邪能火雨或是偏转开致命的虚空暗蚀箭。维伦先知则如同定海神针,他的圣光抚平了一片又一片躁动的能量,将不少濒临崩溃的士兵从死亡边缘拉回。但我们所有人都清楚,不终结那个位于风暴眼中心的疯狂存在,这场屠杀永无止境。--   凯尔萨斯站在能量的狂潮之中,放声大笑,那笑声尖锐而扭曲,充满了对这场混乱的愉悦与蔑视。我们的痛苦,我们的挣扎,似乎都成了取悦他的剧目。他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邪能与虚空在他手中肆意挥洒,每一次攻击都让更多的战士倒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先知!压制他!”我通过奥术共鸣嘶声吼道,同时将全身的奥术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埃提耶什法杖。杖身变得滚烫,顶端的光芒炽烈得如同微型太阳,甚至引动了周围虚空能量的不稳定波动。   先知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他高举埃索达生命法杖,苍老而庄严的德莱尼语吟唱响彻大厅,磅礴的圣光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化作无数道纯粹秩序与净化的金色锁链,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凯尔萨斯,试图束缚他那狂暴而混乱的能量。   “可笑的垂死挣扎!”凯尔萨斯狂笑着,挥动双手,绿色的邪能火焰与紫色的虚空裂痕迎向圣光锁链,剧烈碰撞,相互湮灭!   就是现在!   他全力应对维伦压制的瞬间,就是他防御最专注于一点、同时也是最疏忽大意的时刻!   我没有丝毫犹豫。埃提耶什法杖积蓄的能量达到了顶点,我甚至能感觉到卡拉赞古老的力量在杖中共鸣。我没有选择任何花哨的复合法术,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哀,尽数凝聚为最纯粹、最凝聚、最极致的奥术穿透射线!   一道凝练到几乎成为实质的、炽热无比的紫色光束,如同刺破黑暗的黎明第一缕光,无声无息地撕裂了混乱的能量场,精准地、致命地——射向凯尔萨斯的心脏!   他察觉到了。那疯狂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愕,似乎没料到在维伦如此强大的压制下,我还能发出如此凝聚而致命的攻击。他试图调动能量防御,但圣光锁链的束缚让他的动作慢了致命的一瞬!   噗嗤——   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穿透血肉与灵魂的细微声响,甚至压过了战场喧嚣。   奥术射线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凯尔萨斯脸上的狂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置信的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被纯粹奥术能量灼烧出的、边缘闪烁着紫色光弧的焦黑孔洞。没有血流出来,只有破碎的能量如同逃逸的萤火虫般从中逸散。   他周身的邪能火焰和虚空波动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骤然失控、溃散。那双燃烧着绿焰与紫光的眼眸,光芒急速黯淡下去,露出了底下最深处的、一丝被漫长疯狂所掩盖的……疲惫与空洞。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最后一缕扭曲的骄傲与不甘。   然后,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倒在冰冷而能量焦灼的王座平台上。   死了?   他就这么……死了?   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维伦先知缓缓放下了法杖,圣光锁链悄然消散。莉亚德琳、哈杜伦,甚至那些联盟和部落的士兵,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在那具倒下的躯体上。   结束了?这场疯狂的闹剧,这场带给奎尔萨拉斯无尽耻辱与痛苦的灾难,终于……   然而,就在这死寂降临的下一秒——   异变陡生!   凯尔萨斯尸体上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形成一个疯狂的、贪婪旋转的虚空漩涡!那漩涡中弥漫出的力量,远比凯尔萨斯之前操控的任何虚空能量都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充满恶意!   它根本不容任何人反应,猛地向下一卷!   如同一条无形的、冰冷的舌头,瞬间将凯尔萨斯的尸体舔舐而入!   “不!”我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一道奥术冲击射向那漩涡,却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那虚空漩涡得手之后,立刻急剧收缩,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冰冷的空虚,和那个焦黑的、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王座上,空无一物。   整个大厅,陷入了更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被卷走了?!被什么东西?!那是什么?!   巨大的疑问、冰冷的恐惧、还有那未能亲手彻底终结一切的、荒谬的失落感,如同冰水般淹没了我。   但此刻,我没有时间沉浸其中。   “莉亚德琳!哈杜伦!”我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因急切而沙哑,“快!收拢所有愿意投降的同胞!解除他们的武装,但不得虐待!快!”   我的命令惊醒了所有人。血骑士和远行者们立刻行动起来,扑向那些因王子突然死亡和被卷走而陷入茫然、惊恐甚至崩溃的日怒士兵。   “放下武器!辛多雷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还有救的族人!”   “抵抗者,杀无赦!投降者,给予治疗!”   呼喊声在王座大厅内回荡。   大部分日怒士兵在失去领袖后,眼中那疯狂的光芒逐渐被恐惧和茫然取代,呆呆地放下了武器,任由血骑士们将他们押解到一旁。少数死硬分子试图反抗,被迅速而无情地镇压。沙塔尔的部队和联盟部落的人看着我们,这一次,没有人再出声阻拦。维伦先知微微叹息一声,开始指挥手下救治伤员,无论阵营。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同胞们麻木或哭泣的脸,地上属于双方战士的遗体,还有王座上那片刺眼的空虚。   胜利了吗?也许。   但我们失去了太多。而凯尔萨斯的最终结局,以及那将他尸体卷走的、充满恶意的虚空力量,像一片巨大而不祥的阴影,笼罩在刚刚到来的、脆弱的平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