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之银月往事 · 第19章刃嵴兽王

　　--刀锋山的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硫磺和远处风险投资公司工厂飘来的刺鼻烟尘混合的气息。塔布羊们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对即将到来的征程本能地感到焦躁。我站在岩脊入口处，最后一次审视着即将开拔的队伍。-- 　　“目标，雷神瞭望台。雷神氏族的情报显示，盘踞在那片区域的戈隆和食人魔严重阻碍了他们对雷霆之山的狩猎路线，也威胁着我们通往矿脉的侧翼。我们的任务是清理，不是占领。速战速决，避免与风险投资公司的巡逻队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阿斯塔洛重重捶胸，甲叶铿锵：“为了辛多雷的荣耀！血骑士将为军团扫平道路！” 　　哈杜伦微微点头：“远行者已清除前方五公里内的所有明哨暗桩。路径安全，但戈隆嗅觉灵敏，我们靠近其巢穴时无法保证隐蔽。” 　　“无妨。”我沉声道，“本就是去‘敲门’的。出发！” 　　命令下达，队伍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钢铁巨蟒，开始沿着陡峭的岩脊向下蠕动。塔布羊在这种地形上展现了良好的适应性，驮着沉重的物资和骑手，步伐依旧稳健。法师们维持着小范围的遮蔽法阵，并非为了完全隐形，而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光线和气味，延缓被那些庞然大物发现的时间。　　刀锋山的地形极其复杂，巨大的岩柱、深邃的裂谷、以及不知被何种巨力劈砍出的狭窄通道交错纵横。队伍不得不时常改变阵型，有时排成长长的一列，有时又收缩成紧密的防御圆阵。远行者们如同幽灵般在主力队伍周围游弋，不断传回前方的地形报告和零星遇到的本地生物动向——大多是些脾气暴躁的裂蹄牛和危险的刀锋山雏鹰，被他们巧妙地引开或无声处理掉。　　行进约半日后，我们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巨大兽骨和风化岩石的谷地。这里的气息更加原始蛮荒，空气中飘荡着浓烈的野兽气味和某种……更具威胁的腥气。　　“减速。”我抬起手，队伍立刻停了下来，进入警戒状态。我也嗅到了，那不同于普通野兽的、带着一丝原始野性与……冷静的气息。不是戈隆，也不是食人魔。　　哈杜伦的身影从前方的岩石后悄无声息地滑出，来到我面前，他的表情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不确定。　　“凯兰萨斯，前方……有一个‘存在’。他……拦在了路径上。”哈杜伦的措辞有些不同寻常。　　“一个‘存在’？说清楚，哈杜伦。”我微微皱眉。　　“是一个……兽人。但……很不同。”哈杜伦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语，“他身边跟着一头巨大的战熊，还有一只……雷霆蜥蜴。他就坐在路中央的一块巨石上，擦拭着他的斧头，看起来……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但也没有让路的意思。远行者无法绕过他而不被发现。” 　　一个带着强大野兽伙伴的兽人？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我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雷神氏族的？不像，他们的战士更倾向于群体行动。萨尔玛的？似乎也不太可能。　　“保持警戒，我过去看看。”我下令道，随后策动塔布羊，在阿斯塔洛和一小队血骑士的护卫下，缓缓向前行去。　　绕过一道巨大的岩石屏风，我看到了他。　　他确实坐在路中央的一块赤红色巨岩上，身形极其魁梧，甚至超过了大多数我见过的兽人，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伤疤，穿着简陋却实用的兽皮甲胄，脸上涂着象征荒野与狩猎的油彩。一柄巨大的双刃战斧随意地放在身边，刃口闪烁着寒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边的两个伙伴——一头体型堪比小型科多兽、披着厚实毛皮、獠牙狰狞的白色战熊，正不安分地打着响鼻，用巨大的爪子刨着地面；另一只则是相对小一些、但依旧危险的雷霆蜥蜴，背上的电囊微微鼓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雷克萨。兽族的自由兽王，一个传奇般的名字掠过我的脑海。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带着野兽般直觉的眼睛扫过我们。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血骑士和远处的队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明显的敌意，也无欢迎之意。　　我示意队伍停在安全距离外，独自策羊又上前了几步，直到能与他正常对话的距离。　　“看来刀锋山的风，今天把不少人都吹到了这条路上。”我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我是凯兰萨斯·晨星，辛多雷远征军的指挥官。阁下拦在我的军队前方，意欲何为？” 　　雷克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继续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擦拭着他那巨大的斧刃，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那头白熊米莎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咆哮，但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它便安静了下来。　　“这条路，不属于任何‘军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岩石摩擦，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沧桑和不容置疑的笃定，“它属于裂蹄牛，属于雷象，属于飞翔的塔布羊和地下的钻地虫。你们的金属和靴子，还有那些……”他耸了耸鼻子，似乎嗅到了奥术的能量波动，“……魔法的味道，会惊扰这里的平衡。” 　　“我们并非来此破坏平衡，兽王。”我回应道，目光扫过他身边那两头显然也是“外来者”的强大战宠，“我们与雷神氏族有约，为他们清理一些……过度繁殖、已经开始威胁所有过往者安全的‘本地生物’。” 　　雷克萨的眉头似乎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戈隆和食人魔的威胁。　　“雷神氏族……”他哼了一声，“他们懂得如何与山灵共处，但他们的斧头有时候也太吵。”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我，目光锐利，“你们呢，精灵？你们看起来不像是会免费帮兽人干活的样子。” 　　“一场交易。”我坦然承认，“我们为他们清理麻烦，他们给我们开采矿石的权利。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矿石……”雷克萨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又是挖山。风险投资公司挖，你们也挖。”他摇了摇头，但并非针对我们，更像是一种对现状的无奈，“只要你们的目标只是那些发疯的戈隆和贪得无厌的食人魔，并且记得在离开时把石头填回坑里……那就随你们。” 　　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不关心势力纷争，只关心这片土地本身是否受到过度的惊扰和破坏。只要我们的行动控制在“清理”而非“掠夺性开发”的范围内，他并不会阻拦。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我点了点头，“至于土地，我们只取所需，并会尽力恢复。” 　　短暂的沉默再次降临。只有风声和米莎偶尔的喷鼻声。　　雷克萨缓缓站起身，他那魁梧的身材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他单手提起那柄巨大的战斧，随意地扛在肩上。　　“那就去做你们的事吧。”他瓮声瓮气地说道，侧身让开了道路，“记住你说的话，精灵。山灵……在看。”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吹了一声低沉的口哨。米莎和那只雷霆蜥蜴立刻起身，跟在他身后，一人两兽如同融入山岩般，很快便消失在前方另一条狭窄的岔路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停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若有所思。雷克萨的出现和态度，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在这片破碎世界行为的另一种评判标准——无关阵营，无关利益，只关乎与这片苦难土地最基本的共存之道。　　“继续前进。”我收回目光，下达命令。　　队伍再次开拔，穿过雷克萨方才让出的路径。血骑士们沉默地经过，远行者们则更加警惕地扫描着周围的山岩，仿佛担心那位兽王会从任何阴影中再度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