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之银月往事

第7章 世界之树下

  --伊利丹·怒风很快就回来了,手握一个头颅,那磅礴而邪异的能量如同温顺的宠物般萦绕在他指尖,他蒙布下的面容似乎正沉浸在这种力量急速膨胀带来的快感之中。阿尔萨斯留下的情报,显然为他打开了一条他梦寐以求的道路,一条充斥着黑暗力量却直指燃烧军团心脏的捷径。--   我压下心中因阿尔萨斯出现而翻腾不息的怒火与仇恨,将目光重新投向这位复杂的暗夜精灵流放者。无论如何,他追求力量的终极目标,始终指向燃烧军团的毁灭,仅就这一点而言,我们站在同一阵线,即便道路截然不同。   “伊利丹阁下,”我再次开口,语气中尽量保持着敬意,却也不失冷静,“无论您选择何种方式,愿您的力量最终能倾泻在恶魔的头上。燃烧军团的威胁迫在眉睫,我们必须集结所有可能的力量。”   伊利丹似乎从力量的沉醉中稍稍清醒,他“看”向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难明的弧度:“集结?哼,我那个迂腐的哥哥,他们只会固守他们的陈规旧条。真正的力量,他们永远无法理解。”他顿了顿,似乎权衡了一下,随即用带着利爪的手指指向一个方向,“海加尔山,世界的支柱。如果你们想找到所谓的‘正统’抵抗力量,就去那里吧。玛法里奥和塞纳留斯的徒子徒孙们,还有那些信奉月神的女人,应该都聚集在那儿,准备进行他们徒劳的最后祈祷。”   海加尔山。世界之树诺达希尔的所在地。这与我之前的猜测吻合,暗夜精灵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力量,必然汇聚于彼处。   “感谢您的指引。”我点了点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与他之间,并无更多可交流的余地。   没有更多的告别,伊利丹的身影便被汹涌的邪能绿光所包裹,下一刻,他竟直接撕裂了空间,消失在一片扭曲的光影之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和那令人不安的能量余波。   我和奥蕾莉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伊利丹的力量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危险。但眼下,我们无暇他顾,海加尔山才是关键。   我们依照伊利丹所指的方向,全力向北进发。越是靠近海加尔山,周遭的环境就愈发显得……神圣而紧迫。空气中的自然能量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古木参天,生机勃勃,却又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肃杀气氛。暗夜精灵的哨兵和巡逻队出现的频率极高,盘查也极为严格,但在我们表明身份并提及泰兰德之后,虽然依旧伴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隔阂,我们最终还是被允许通行,并被引向了世界之树诺达希尔所在的圣山之巅。   当我们终于踏上那片神圣的土地,亲眼目睹那棵贯通天地、散发着无尽生命与魔法光辉的庞大世界之树时,即便是我,也不由得为这自然的伟迹而感到震撼。树下,暗夜精灵的主力大军正在紧张地布防,无数德鲁伊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从沉睡中苏醒,加入战备。   很快,我们见到了泰兰德,以及站在她身边的一位身材更为高大、头上生着巨大鹿角、须发皆如同古老树藤般的男性暗夜精灵。他周身散发着与塞纳留斯同源、却更为沉稳浩瀚的自然之力,仿佛他就是这片森林的化身。毫无疑问,他就是玛法里奥·怒风,大德鲁伊,暗夜精灵的实际最高领袖,伊利丹的哥哥,泰兰德的伴侣。   泰兰德看到我们,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微微颔首:“你们来了。看来艾露恩确实指引着你们的脚步。”   然而,她身旁的玛法里奥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那双如同熔炼琥珀般的眼睛落在我们身上,尤其是感知到我身上那属于高等精灵的、迥异于暗夜精灵自然之道的奥术能量波动时,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鄙夷。   “泰兰德!你说有来自远方的‘客人’,”他的声音如同低沉轰鸣的雷声,蕴含着压抑的怒火,“就是指这些……这些继承了艾萨拉和她那帮蠢货女王遗产的、玩弄奥术能量的奎尔多雷后裔?”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投枪,狠狠刺来。奥蕾莉亚的眉头瞬间蹙起,我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法杖。   玛法里奥根本不给我們开口的机会,继续厉声斥责,仿佛万年前的怒火至今仍未平息:“正是你们那帮沉迷于奥术、妄自尊大的祖先,引来了萨格拉斯的目光,招致了燃烧军团第一次降临!永恒之井的爆炸撕裂了这个世界,几乎毁灭了一切!而现在,军团再次归来,谁能说这与你们这些从未真正吸取教训、依旧在滥用奥术能量的后代无关?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招致灾祸的诅咒!”   这番毫不讲理的指责和迁怒,瞬间点燃了我一直压抑的怒火。对阿尔萨斯的恨,对家园被毁的痛,对未来的焦虑,以及一路来的艰辛,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我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那愤怒的目光,带着高等精灵特有的、被触犯骄傲后的讥讽:   “好一番义正辞严的指责,玛法里奥·怒风大师!将万年前的旧账算在对此一无所知的后来者头上,果然是德鲁伊那漫长睡梦中学到的宝贵智慧吗?”   我刻意加重了“睡梦”二字,继续毫不留情地反击:“我倒是很好奇,在您的德鲁伊教义里,是否有教导您长达万年的岁月里,将自己的爱人独自留在危险的世界上承担一切,而自己却沉溺于翡翠梦境的美梦?是否有教导您,将自己的亲弟弟囚禁一万年,只因为他选择了与您不同的道路来对抗同样的敌人?甚至……是否有教导您,在囚禁了他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接手他所爱慕的人?”   我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泰兰德,后者脸色微微一变。玛法里奥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周身的自然能量开始躁动。   我却没有停下,语气愈发讥诮:“如今恶魔大军压境,您不去思考如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却在这里对着不远万里前来示警、寻求合作的同胞大放厥词,揪着万年前的旧怨不放?这就是暗夜精灵大德鲁伊的格局与担当?将一切责任推给他人,自己永远正确、永远清白?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够了!”泰兰德猛地出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一步跨入我和玛法里奥之间,眼眸中既有对我言语过激的不赞同,更有对玛法里奥固执己见的无奈与焦急,“大敌当前,你们还要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吗?一万年的旧账,难道要比眼前即将吞噬整个世界的火焰更重要吗?”   她看向玛法里奥,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玛法里奥,凯兰萨斯他们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情报,他们穿越了大海,目睹了塞纳留斯的陨落和阿克蒙德的降临。他们是战士,是潜在的盟友,而不是敌人!”   她又转向我,目光锐利:“奎尔多雷的年轻精灵,你的言辞过于刻薄了。过去的悲剧错综复杂,并非一人之责。现在,我们需要的是联合,而不是内讧!”   我和玛法里奥互瞪着对方,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烁。但泰兰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我们之间一触即发的冲突。我们都深知她是对的。阿克蒙德的阴影笼罩着所有人,个人的恩怨在此刻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玛法里奥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去,不再看我们,但那紧绷的背影显示他并未完全释怀。我也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法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气氛一时间变得极其僵硬和尴尬。   就在这令人难堪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一日之后,山下的哨兵突然传来了新的消息——又有一批“外来者”正在接近海加尔山,并且,他们被引领上来了。   当我看清来者时,心中不由得猛地一震。   是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她带领着一支疲惫却依旧保持着纪律的人类部队。而与她几乎同时从另一条路径抵达的,竟然是萨尔和他的兽人战士们!   人类和兽人!这两个在东部王国厮杀得你死我活的世仇,竟然几乎同时出现在了暗夜精灵的核心圣地!   吉安娜和萨尔的表情都带着一种相似的、仿佛被无形之手引导至此的困惑与决然。他们显然也没想到会在此地见到对方,更没想到会见到我们。   玛法里奥和泰兰德对于这些接踵而至的“不速之客”显得更加震惊和疑虑重重。   然而,看着吉安娜和萨尔那并非全然自主、更像是遵循着某种深刻暗示或预言而来的神情,一个名字,一个早已离去却仿佛无处不在的身影,猛地闪过我的脑海。   麦迪文!   是了,只有他,那个最后的守护者,那个曾经的先知,那个以渡鸦形态警示过我的人,才有这样的能力和动机,跨越种族与仇恨的界限,将所有这些分散的力量,如同摆弄棋子一般,全部汇聚到这世界之树下!   幕后的推手,果然是他。他预见了这一切,他在履行他最后的职责,试图拼凑起抵抗末日的微弱希望。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我望向那高耸入云、散发着柔和光辉的世界之树诺达希尔,又看向周围这群刚刚还彼此敌视、此刻却因命运捉弄而齐聚于此的、来自不同种族和文明的领袖们。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在海加尔之巅爆发,而我们,这些被强行推上历史前台的棋子,无论愿意与否,都必须共同面对那席卷一切的毁灭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