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一缕阳光让我唤醒,不对,我一直醒着,不过是醉了。
母亲给我换衣服时,我总觉得自己像只提线木偶,但摆弄我的不是母亲,有形的、无形的线牵着我,却有更多的线牵着母亲。
那如果我是只木偶,白玥大抵是只洋娃娃,精致的,有钱人家才买得起的,小孩们都爱不释手的,洋娃娃。
木偶是牵起来叫人玩的,看的,廉价又好替换,不值一提。
那天,是我最早一次出去,街上还有许多人,太阳还挤在楼宇之间。
根本没有人瞧一瞧我,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为了生存而生存着,哪顾得给一个陌生人正眼,哪怕是快死了的。
人们都在活自己的。
又让我想起乡下那阵,几乎全村的人都相互认识。
我把自己关起来的这几年可笑极了。
一抹斜阳正好挂在城外那棵快枯死的老梨树枝丫中间。
已经开不出花了。
记得听人说过,将它种在这,叫过路得口渴摘个梨吃。
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美好的幻想罢了。
多久没见过夕阳了,反正在楼里铁定是见不到。
草有些枯黄。要是别人听见了大抵会笑话我,明明都还绿着,就算入了秋,又哪里会黄得那么快,但在我眼里,这草就是已经枯了,那花也松动了。
迟早会枯的,迟早会落的,也迟早都会结束的。
哪怕还都在活着。
日总算落了山,天才渐暗了。
唯有远山与天相接的那片是金色的。
山那边的金日啊,你自那山滑下,沉重步伐,不甘吗?留恋吗?该滑下,早该滑下。还是太傻。
日落了,月便升了,星便闪了。
白日里谁会去寻那轮月,夜晚是公平的。
天是暗蓝的,云是浅灰的。
破财的城墙阴影杂乱,风拂过野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城空了人。
然后她来了,又问。“先生,你在么?”
我动了动嘴,却没有回答,看着她不停用手里的拐杖慢慢敲打着地面向这边走来,然后在我不远处停下,站了会,忽然坐在了地上。
只见她微微俯身,侧着脸枕在野花上,然后盖上了那双白色的眼睛。
月光穿过花间,影子杂乱的打在她脸上,看不真切,好像只有件白裙在随风飞扬。
对了,现在天冷了。
“你……在干什么?”
我下意识张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发觉有些尴尬。
她怔了一下,坐起来,大致向我这边看来。我见她笑了。
“先生,你在啊。”
“嗯。”
也许一般人会对我很无语吧,明明在这却安静了那么久。
“先生,这些花要谢了,我在同它们告别。”
她一直胳膊环着身前的两只膝盖,一只手摸向旁边零散的花瓣。
“也好。”
花迟早要落的,但也迟早也会再开的,但再开的不知道还是不是落的那一朵。
谁知道呢。
虽然我不知道和这些杂乱的野花有什么好告别的,但或许对这个盲人少女来说,偌大的城市却只有城外这一片叫她安心罢。而我大抵也是这样。
“先生。”
“怎么了?”
“我想向您请求个事。”
我一愣,看了看低着头揉搓着裙角的她,月光下她的耳朵红通通的。
“嗯,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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