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醒来时,便见脖子上多了一枚血色玉佩。 “这是什么东西?”宋玉捏着玉佩问云儿。 云儿把玉佩从她手中拽下来,给她安安稳稳放到衣服里面,确保不会叫人看到,才说:“这是国师给您的玉佩,嘱咐您好好戴着,切记不可被旁人看到!” 宋玉知晓这东西应当是卓凌峰又不知从哪里踅摸来的宝贝,可她那张嘴不损人两句便觉得不舒服,当下嫌弃地说:“我可专门学过这些啊,传闻中的那些血玉啊什么的,其实都是卖家搞出来的噱头,故意糊弄人的,这种玉其实便宜得很。” 她说这话时,卓凌峰人就在外间待着,听她如此说,接茬道:“皇后娘娘说得不错,既然您瞧不上眼,不如脱下来还给我?” 宋玉伸手捂住自己的衣领,“再便宜也是钱,都送出来的东西了,凭什么还给你!” 卓凌峰大大哼了声,“你这副模样,真该叫玄帝看看,也好叫他知晓他的皇后竟然是个反复小人!” 宋玉对他的威胁十分不屑,毕竟她在卓凌峰面前已经算是收敛,至于玄天傲…… 她回想自己同他之间的种种,当真是不提也罢,提起来都是不堪入目的过往。 换好了衣裳,云儿又从衣柜中拿了一件披风出来。 宋玉看着披风,纳闷地问:“今日莫非要出门吗?” 云儿低低叹气:“您昨日同国师说好了,今日要去祭拜府上的!” 宋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倒是当真忘了,得亏你提醒我!”说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衣服,蹙眉问:“既是去祭拜,这大红的衣服是不是有些不恰当?” 云儿又叹:“您受封皇后不足百日,照理来说是要穿着正红服饰的,这是规矩!” 宋玉叹了声麻烦,倒是也没抱怨什么,由云儿伺候着洗漱,又与卓凌峰和小家伙一起用了早膳。 小家伙也不知从哪里听说了水重的事,用过早膳后拉着宋玉问:“娘亲,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祭拜外祖吗?” 宋玉下意识看卓凌峰,以为是他把这事透露给了小家伙。 卓凌峰即刻摇头,“我可从未同他说过今日咱们要去做什么,你莫要冤枉我!” 不是他,那就是云儿? 宋玉回头去看云儿,云儿察觉到她的视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娘娘,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今日殿下说上午要同娘娘一起看书,奴婢顺嘴提了一句娘娘上午有事要外出,之后殿下一直追问不休,奴婢实在没法子才告诉了他。” 宋玉垂首看小家伙,小家伙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她,软软叫了声:“娘亲!” 这小家伙瞧着与往日没什么不同,不像是知晓了他亲爹杀了他亲外祖的模样,宋玉正预备说些话让小家歇了一起去祭拜的心思,就听卓凌峰说:“既然他想去,就带着一起去吧,毕竟是水家的亲外孙。” 他话中的意思,便是思玉的身份或许对她安魂能有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宋玉皱着眉,明显一副不愿意带着小家伙去那种地方的意思。 卓凌峰也不自讨没趣,见她不乐意,立刻说:“爹是你自己的爹,儿子是你自己的儿子,想不想让他们见个面,全在你自己,与旁人无关!” 他这话说完,漫不经心看了一眼云儿! 宋玉陡然一个激灵,后背立刻有种发毛的感觉,小家伙一直很黏着自己,云儿作为一直照顾小家伙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事!那她今日在小家伙面前提起这事,或许她本身的目的就是要让小家伙跟着一起去水家的墓地。 可是,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她是水家的下人吧!” 三人在马车上坐着,宋玉又将之前的疑惑问了出来,然后卓凌峰给出了她这样的回答。 小家伙双眼懵懂看着两个大人,软糯糯地说:“云儿姑姑其实没有坏心思,她只是想让我知道我的来历而已。” 两个大人听得眉毛一跳,宋玉直视着小家伙的眼睛问:“她还同你说过些什么?” 小家伙神色纠结,咬着自己红艳艳的小嘴唇支支吾吾不说话。 宋玉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对,耐下性子细心地问:“是不是云谷谷同思玉说过些什么话,好同你说不能将这些话告诉娘亲呢?” 小家伙年龄虽小,智商却不低,他能听出娘亲问这种话,他若是点头的话便是出卖了云姑姑。 可是如果不承认的话,就是欺瞒娘亲,他当真不愿这么做! 紧要关头,卓凌峰在旁边说:“禀同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当能意识到此时我们的周边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这些事每一件都有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死,在这种要紧的关头,你是更愿意相信你娘亲呢?还是更愿意相信云姑姑?” 小家伙自然是更相信娘亲的,得到了卓凌峰这样一番劝说,缓缓开口说:“云姑姑说,我外祖一家上下几百口人,都是被父皇杀的!她还同我说,外祖之所以会谋反,是因为父皇对娘亲不好,外祖为了替娘亲报仇才会如此!” 宋玉心中已经有了预料,因此听到这话后,倒是也没有太大的吃惊。 她只是问:“思玉相信云姑姑说的话吗?” 小家伙摇了摇头,可随即又点了点头,说:“可是父皇真的对娘亲不好,娘亲在大于时一直都很康健,可是回到京城后,便开始一直生病。而且,云姑姑还说,如果不是父皇的缘故,你和我也不会流落到葭萌关!” 卓凌峰唇角歪了歪,想看宋玉要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 这事的确挺难处理,毕竟小家伙的是非观并不成熟,他信任的人同他说什么,他便容易变成什么样! 宋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父皇对娘亲确实不好,可你外祖对娘亲更不好,若非娘亲命大,在水府时早早便被欺负得没了命!云姑姑小时候就在水府长大,她对水府有很深的感情,见着水府被灭门后对你父皇生了怨怼,也是人之常情,她并未欺骗你!” 她只是动机不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