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 直到车开进了市区,陈峰终于小声打破了这沉默,试探着问道:“老大,现在去哪?” 燕离瞥了一眼窗外,道:“先送她回去。” 顾眸听闻,仍然不声不响,头倔犟着保持着刚才一路走来的姿势。 陈峰听令,车直接拐道下一个路口,径直往顾眸家住的小区去了。 不到十分钟,车便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小区门口。 顾眸一愣,发现车窗外熟悉的风景,才知道到了家。 虽然不想就这样离开,但已经在家门口,不下车不行,她就更生气了。 那股子火气,把她整个人冲得冒烟儿,却又不能当着陈峰一个助理的面发作,只得生生憋了回去,憋出内伤。 不等她开门,没想到燕离却率先从另一侧门下车,拿了后备箱的行李箱,走到顾眸跟前。 这是盼着她早点走嘛?! 顾眸狠狠剜了他一眼,一把拽过行李箱,赌气就要往前冲…… 在后视镜里看得出神的陈峰,一脸捉急,他家老大这是完全不会谈恋爱啊! 正在他这个“太监”急得很不能亲自上前去手把手教的时候,燕离出手迅速抓住了顾眸的手腕。 顾眸虽然用力挣脱,但心里,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气了。 若是让她这样走掉,估计回到家里,要气到爆炸! “别生气了。”他放低声音哄道。虽然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生气。 顾眸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我得马上回公司处理点事情,空下来,就来找你。”他说,声音极尽温柔。 顾眸深深看了他一眼,半张的嘴,终究没有问出那句话。 我是你女朋友吗? 她问不出口。 “你乖乖的。”他又说,嘴角噙着好看的笑。 顾眸终究软下心来,朝他点了点头。 先退一步吧。荣星集团之前受燕离被绑的影响,现在估计乱成一团,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等过了这阵子,她再好好找他算账不迟。 可这一心软,就足足让她等了半个月,越等越生气。 之后的半个月,燕离不但没路面,连个电话也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眸几次想主动联系他,但想到那个“三不”渣男原则,终究是忍住了。 而这半个月,燕离并不好过。 荣星集团的股票已经回稳,一大堆股东和董事会的质问,陈峰提前回来已经做好了铺垫,等燕离回来的前三天,埋头在各种会里,终于摆平了那一群老家伙。 可是之前南国传出来的技术盗窃问题,却让荣星手机的销量一落千丈。国内市场还好,国外市场,特别是有些知识产权保护严格的国家市场,荣星集团缠上这绯闻,几乎直接仆街,偶有地区甚至发起了抵制荣星手机的行为。 作为集团总裁,燕离至少要给各股东、各渠道、各市场消费者一个交代,所以接连三番开新闻发布会。 真实新闻本来是参加新闻发布会的,但当时胡子毅要力挺荣星时,顾眸突然强行请假离开,这会儿荣星燕总回国了,顾眸却也耷拉着脑袋回来了,他想起之前苏明说的那话,不由得猜测顾眸这丫头没准还真跟荣星家团和燕家结下了梁子,自然是不敢再派她去了。 顾眸见胡子毅没派她参加荣星的活动,加上心里还埋怨着燕离没联系她,干脆不想见,也就没自己请缨。 两人一个每天忙到没时间睡觉,一个心里活动排山倒海,就这样一直没又碰面的机会。 刚把集团的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狼鹰那边的对接人又传来燕崇枭从科国进口石油的消息。 燕崇枭共雇佣了两艘大型油轮,前后间隔一个月经过三头角的海峡。一个月前,为了试探燕崇枭是否会启用南国的港口,放行了第一艘油轮,但迟迟没见邮轮靠近北国。现在第二艘油轮从科国出发了,三天之内就会到达三头角。狼鹰那边在征求燕离的意见。 “第一艘船还在那儿?”燕离轻轻叩击着指节,看着墙上巨大屏幕投射出来的世界地图。 三天前,燕崇枭雇的第一艘油轮就在离南国约700海里的海域徘徊了两日,很是鬼祟。 “嗯。”陈峰点头,“看来是南国没谈妥。” 燕离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幅世界地图,看得出神。 油轮航行的路线,分明就是从南国港口到达北国的最佳路线。若是没谈妥,以燕崇枭的性格,怎么可能走这条路。 如果顺利航行,这会儿这一船的原油,怕是已经安全到达北国了吧。海上运输日销斗金,燕崇枭何必在海上徘徊这几日,浪费钱财? 燕离舌尖抵着牙床,思考了一会儿,敲了敲桌子,“让狼鹰劫船吧。” “是。”陈峰点头。 “让狼鹰的人注意点,燕崇枭这次请的那队雇佣兵,之前跟我们交过手,实力不错。” “老大放心吧,他们心里有数。” “嗯。” 燕离起身,一把合上摊开的文件夹,扫到桌角,拎起手机就准备往外走。 好久没见小丫头了。 人还没走出办公室,就听见手机铃音响起。他瞅了一眼,皱眉,还是接通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本应该去找顾眸的燕离,风尘仆仆地回到了燕家大宅。 今天不是燕家的家庭聚会日,家里人不多。除了老爷子和燕夫人,只有几个佣人。 见燕离进来,燕夫人赶忙擦了擦手,喜笑颜开地招呼着燕离去书房,老爷子正在书房等候。 刚走到房门口,便见秘书肖南从书房里头出来。 “七少爷。”肖南淡淡看了燕离一眼,微微颔首。 “肖秘书。” 肖南退让到一边,示意燕离进去。 燕离冲他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进去,只见燕老爷子独自一人站在书桌前练字。桌上摊开着七八张还未干透的宣纸。 燕老爷子听见声响,抬头看见燕离,脸上还带着略微慈祥的笑:“来了,先坐。” 燕离有些恍惚。他似乎很少看见他这位父亲笑。若不是刚刚那抹笑容太过明显,他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