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机了。”梁鹰淡淡说了一句。 顾眸惊讶地发现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您也知道?”话一出口,顾眸又察觉到自己多想了,或许梁鹰也同她一样,拨打过他的电话而已。 顾眸泄气地垂下头:“可能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关机了。” “应该是从昨天下午。”梁鹰说。 顾眸愣愣地看他,没想到梁鹰的眼角笑意更深了几分,淡淡的纹路在古铜色的皮肤上蔓延出一丝玩味的揶揄:“你担心他?” 昨天下午陈峰给他打电话,他还以为燕离这小子早已安排好一切。没想到连这小丫头都没安抚好。 梁鹰仔细打量着顾眸脸上微微变化的表情,不忍再吊她胃口,“放心吧,他没事。” 顾眸听梁鹰回答得如此爽快,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瞬间放下了。可……等她意识到梁鹰对燕离的行踪了如指掌,而她却全然不知,傻兮兮地为他担心了这么久的时候,又有些懊恼。 梁鹰一个男人,没察觉到顾眸这点小心思,却被一旁的明小姐瞧了去。 “七少爷在南国?” 昨天下午梁鹰接电话时,她也在一旁,无意中听到一两句。她以为顾眸不知,便就势问了出来。 顾眸一听更惊讶了,原来连明小姐都知道他的行踪?!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多余,一瞬间就想把那个男人从心里撇开去,不想也罢。 “去处理一些事情。”梁鹰看了一眼顾眸,安抚说道:“这些天可能联系不上,过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顾眸轻哦了声,音若蚊吟,差点连自己都没听见。 阳光冷冽,秋寒袭人。 顾眸只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太多余,明小姐似乎不需要她的安慰,而那个男人,连行踪都没让她知道,还说什么等他回来?! 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 被困在王宫里的燕离,本来气定神闲着,突然额角突突跳个不停。 普隆吉虽然软禁了他,还是给他安排了一间规格不错的寝殿,除了外头守着的一圈持枪兵卫,倒像是贵宾待遇。 燕离睡了个午觉刚醒,坐在富丽堂皇的床沿边,指尖揉着太阳穴,脑中就浮现了那小丫头的脸庞…… 不知她会不会突然找他? 应该不会吧。平时两人也没经常联系,短短几日,应该没问题。 想着,燕离的唇角牵了牵。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负责照料燕离的老仆人走了进来,朝燕离行了一南国礼,便躬身道:“七少爷,有人求见。” 燕离抬眼,软禁了他一天一夜,这会儿,终于要派人过来谈条件了么?普隆吉倒是深谙绑架的套路。 他缓缓起身,抚平了软绵面料衬衫上压出来的褶皱,往寝殿外间走去。 他以为,来谈条件的会是普隆吉的得力助手,肱骨大臣。 没想到此刻正背对着他站在那儿的,是一个女人削瘦柔弱的身影。 燕离一怔,顿住了脚步。 女人一袭南国传统服饰,看那金玉首饰的装扮,应是身份高贵。但转过身来的那张脸,却是有几分与一身明晃晃的色彩不相称的憔悴。 “七哥!”燕婉涵低唤出声,目光里装着的是担忧和愧疚。 “怎么是你?”燕离低沉着嗓音,隐隐有些怒意窜上来。 他与这位嫁与南国王室成员的妹妹,虽然没什么交情。但被困在这儿第一个见到的是她,还是让他有些恼火。 燕婉涵注意到燕离的语气,不由往后退了小半步。 她一直有些怵这位七哥。 本来她也不愿意来这儿当这说客,可是丈夫那边……她无法言说,只得打碎了牙把一口血水往肚里吞。 “七哥……”燕婉涵附眼低眉,一副娇柔弱弱的样子,软声道:“古科吉让我过来跟你聊聊……” 古科吉是燕婉涵的丈夫。 燕婉涵今年二十五岁,年初刚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跨国王室婚礼。 那会儿燕离还在部队,没有参加婚礼。若不是这次被扣南国,他还不知道,他这位唯一的妹妹燕婉涵,嫁的所谓南国王室成员,现国王普隆吉的亲侄子古科吉,竟是比她大了整整十岁的老男人! 政治联姻果然都只是表面风光。 燕离想到刚回京城的那段日子,陈峰把燕家近期发生的事都说与他听,他还以为,现任燕夫人为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谋了一桩好婚事。 “聊什么?”燕离冷声,顺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若南国王室以燕婉涵一介女子来当说客,燕离之前倒是高看他们了。 他嗤笑一声,嘴角牵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睨着站在跟前瑟瑟缩缩的燕婉涵,哪里还有点燕家女儿的样子。 “七哥……”燕婉涵往前走了两步,欲言又止。 燕离轻轻端起桌上的茶盏,丝毫没有让燕婉涵过来坐的意思。 燕婉涵顿住了脚步,尴尬地站在离燕离两米远的地方。 “七哥,王室的意思,希望你能说服爸重启南国矿业……” 燕离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这事应该找燕崇枭。” 矿业能源现在在燕崇枭手里,他怎会舍得放弃南国矿业这肥缺?所以才大费周折联合南国王室把自己弄过来,无非是不想亲自出面,惹了燕老爷子嫌恶。 “他们联系了五哥,可五哥回绝说这事办不了,所以……” 燕崇枭回绝?燕离抬头看着眼前这妹妹,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 “七哥,南国矿业跟咱们燕家合作多年,一直经营得不错,若不是之前爆出新闻那事……”燕婉涵看出燕离眼中的讥诮,声音小了许多:“合作对燕家也是有利的……” 燕离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盖,半晌,压住怒火开口道:“你回去吧。” “七哥……”燕婉涵面露难色。 燕离起身:“婉涵,若是父亲知道今天你跟我说的话……” 一定会勃然大怒。 燕离话未说完,燕婉涵一听父亲,神色紧张,揪着披肩丝巾的手指艰难地缠在一起。 “你回吧!谈条件,让普隆吉亲自跟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