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欣的生活 · 第一章：这梦如果是真的

　　2028年7月26日，凌晨2点，“失效”的褪黑素，又是一个难熬的夜，即便吹着冷气，也还是难解心头燥热的暑气，往事像长发散乱地铺满枕头，又一缕一缕地纠缠着身体。展欣闭着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从床上弹起，坐在床边又定了定神，径直走向客厅，打开电视机，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备好安眠药，回到了沙发。麻木地按着遥控器，一边“精心挑选”着节目，一边自言自语：动画片？对于37岁的我来说，已经太过幼稚。偶像剧？对于婚姻失败的我来说，更像是一个讽刺。家庭剧？呵呵，像是在窥视自己狗血的、一地鸡毛生活的变态。运动赛事？还是乒乓球，这个好，降低音量，看小白球犹如催眠师手中悬摆怀表。展欣心满意足的打开啤酒，送服下一片安眠药，裹紧空调被，窝进沙发。小白球在球台上飞舞，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踱步，洛杉矶直觉巨蛋被五星红旗渲染的一片喜庆，展欣看着默片般手舞足蹈呐喊的人群，年过三十依旧一张白净娃娃脸的庞成东，眼皮沉沉地合上，直到饭菜的香味，再度将自己唤醒。　　只是这场景？她用力揉了揉眼睛，闭上又重新睁开。几十年前家里的老房子，原来是在梦里啊。她感觉到安心地扬起嘴角，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着逃避开现实世界的片刻欢愉。　　当当当，敲门声，听见门缓缓打开，妈妈温柔地道：“欣欣，饭做好了，醒来自己吃。妈妈去上班了。” 　　“好的，妈妈。”她欣然应道。不知又睡了多久，当展欣再次醒来，窗外的世界，早已被太阳光晃得模糊发白，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刺目的光线，直到慢慢适应。不对啊，还是老房子，如此漫长的一个梦吗？她赶忙下床，认真检查四周的物品，桌子上整齐地摆着初中的课本和练习册，台历显示的日期是2005年7月，穿越？什么幼稚剧情，电视剧都不让这么拍了，心里虽这样想着，但还是第一时间冲到了客厅，打开电视机。转到中央1，年轻的撒贝宁正正襟危坐地主持着《今日说法》，旁边衣柜上的玻璃，照出一脸稚气的自己。难道……不可能。她使劲摇摇头，试图甩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顾不得肚子的空响，第一时间冲出家门，老街坊，熟络地打着招呼。　　“李奶奶？”她有些惊讶地唤了一声。　　眯着眼，摇着蒲扇坐在胡同口乘凉的李奶奶，被展欣的声音吵醒，“吃饭了没？” 　　“还没呢。”展欣调整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恭敬地回着话。　　“都几点了，怎么还没吃饭呢，走，上我家吃去。”说着就要起身拉展欣回家。她下意识地跑开，心脏砰砰地跳着。　　“奶奶不麻烦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了。”说罢落荒而逃，李奶奶不是已经去世十多年了吗。　　蝉声鸣叫，人声喧闹，她沿着柳荫街向北走了两分钟，转身到了后海南沿。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照在她的身上，不一会儿就觉得热辣辣的，这感觉竟如此真实。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悠扬的钢琴演奏出的诺基亚铃声，她寻着铃声看过去，果然是小巧的按键手机，而周围也没有人用智能手机拍照。过了银锭桥，沿着后海北沿走，穿过万年胡同，到了地安门大街，环顾四周，没有地铁站，还是熟悉的地安门百货，顺着大街又向南走了一两百米，常来买文具的天意市场也还在。　　她抑制不住喜悦，在心中呐喊道：我真的穿越了？！我该干点儿啥？是不是得去买个彩票？但中奖号码是几啊？从来没有关注过啊。她懊悔地把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金融专业出身的她，第一时间开始在回忆里寻找着对应年份的商机。2005年，2005年，应该多买几套房。对了，还有股市。　　边想边加快了步速，直奔证券公司。“您好，我要开户。”待工作人员看清展欣，先是一愣，随后换上职业的微笑，温柔地道：“小朋友，未成年不能开户。” 　　自知理亏的展欣并没过多纠缠，转身便离开了。回到家中，坐在书桌前开始回忆自己之后的二十多年，那些走错的路，错失了的机会。在本上一一记录下来，并在最后加以总结：如果上天真的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那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像是进入了异度空间，竟没察觉到父母下班回家的声音。直到爸爸的呼唤，才终于将她的思绪唤回，“欣欣，休息会儿再学习吧。先吃饭。”她快速合上本，来到客厅。　　“爸、妈，我有话要跟你们说。”看着她稚气的脸上，满是严肃，父母放下手中的家务，问道：“什么事？” 　　“爸妈，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从2028年穿越回来的。” 　　爸爸听完放声大笑，妈妈则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一天到晚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她泄气地做到餐桌前，挥散开脑内的小剧场，如果这么说，她们一定不会相信，还会觉得我有病吧。于是重新组织思路，开口道：“爸妈，咱家有多少存款？” 　　“你问这干嘛？”妈妈警惕地道。　　“我想买房。还想炒股。”听闻此话，二人都凑上前来，妈妈直接揽过她的头，贴在自己脸颊上，然后对丈夫摇摇头道：“不烧。”爸爸则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不是最近等中考成绩太紧张了？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我没病，真的。”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说出“穿越”之类的话，不然只怕现在他们都得直接拨打120了。“我最近看新闻，觉得以后房价一定会飞涨，咱家不如趁着现在便宜，多买两套。”她尽量胡编出理性的借口，尝试着说服他们。但还是被无情的忽视了。　　“你还小，现在不用考虑这些，就好好读书就行了。”爸爸松了一口气，回到厨房准备他最后一道菜。妈妈则更加贴心，拿了颗草莓塞进她的嘴里，“一天没吃饭了，饿得都直说胡话。等一会儿就能开饭了哈。”说罢也转身拿空碗去盛饭了。　　“十四岁的年纪跟谁聊投资，都像脑子不好吧。”她难掩心中的失落，味同嚼蜡地扒拉了几口饭，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父母知道她有心事，但始终无法理解，便只能放任她自己消化。不知是白天睡得太多，还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飞扬的思绪、兴奋地大脑，抑或是恐惧自己若是睡着了，再次醒来会不会回到现实。凌晨三点半，展欣枯坐在桌前。　　起夜的父亲看到门缝处透出的光，轻轻敲了敲她的门。　　“进。”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爸爸，我要是说昨晚我做梦，梦到BJ房价涨了，您会不会相信我，然后去买房？” 　　“梦都是反的，我觉得咱们应该去卖房才对。” 　　“别介，那您当我没说吧。” 　　“早点儿睡吧，别胡思乱想了，你就是想得太多，才会做那些奇怪的梦。” 　　“好的，我知道了。”她顺从地上了床，盖上毛巾被。“爸爸晚安。” 　　“晚安。”说着展父关上灯，带上门。暗夜里，展欣目光炯炯地望着月光照亮的昏暗房间。买房没戏了，只剩炒股这条路了，说什么也要解决开户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