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从未遇见你 · 初遇·如今

　　阳光把道路旁枝头上的花儿绽放，人来人往，没有人为花朵停留感到刺眼。叶子枯败了，先在地上铺上厚厚的一层，再许花朵躺下，是冬日仅存的温柔。　　我叫怡然，李怡然，今年是我的十八岁，走在街头，搓着冻江的双手，阳光晒不透冬日的冰霜。　　上周刚陪朋友林诗琪度过了她的十八岁生日。　　那是在晚自习，相聚在晚下对着蛋糕吹着蜡烛的冲功战胜了守在课桌上写着作业的无聊。　　风在吹着摇晃的火灯，却吹不走完成迈向十八岁是这一使命的热情。　　我们坐在草坪上，守着蛋糕，没有蜡烛，只有月光。希望我们的青春是不会被吹走的永恒，希望十八岁像月光一样长存。　　为诗琪唱上生日歌，操场上一片寂静，今天的蛋糕格外的甜。　　和蛋糕一起躺在草坪上看着星星，突然想起周杰伦的《星晴》“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往前走”我哼着歌，摸着软糯而温润的小手。　　学校池塘的水静静地流着。学校周围马路上车流不息，正是因为安静才听得到声音，正是因为有了声音，才需要安静。星星在我的眼前放大、旋转，好像晴朗的夜空，原来《星晴》邂逅的是有星星的晴天，好想时间禁锢在一刻。　　马路上一辆货车长鸣，划破夜空的宁静，思绪被刺破到十二年前。　　我拼命地哭着、拍打着车窗，想摆脱父亲的骂与责备，终于，我跳出车门来，父亲也跟着下来。我在大街上，在人群中，却始终没办法逃离，高大的父亲把小小的我举起，摔在地上。“刚刚你究竟在干什么？我跟你讲话你听不见吗？”父亲大声呵斥我，手里的动作从来停下。　　我只是在对着蓝天中的白云发呆，我没有不理您，爸爸。　　周国的人群在摆动聚焦，在骚动，孩童本就说不出话的辩解在此刻更显得苍白无力。大地在颤抖，天空在垂怜，我在哭泣，没有人去在意、去安慰，是观众的小插曲，只有一个小女孩的童年慢慢破碎、崩塌。　　我跪倒在地上，拼命伸出双手却无人拥抱。在旁人眼里，这也许不过是张牙舞爪，碰上了会摊上被诅咒的命运。　　天空在星星中旋转，我做了一个梦，梦完我始终在奔跑，在梦境。身旁空无一人，白茫茫的一片，影子藏在被吞没的脚印。　　朋友松动的手将我从现实中拉起。“回去上晚自习吧”，我从现实走到了梦镜，从欢快走到了冷清，从现在走到了过去。　　老师把我们抓住了，教师里的灯刺痛我的眼睛，终究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审判　　阴沉不走的天空景围荡在灰云的上方，蓝色在云层中翻滚，直到黑暗失去了下雨的预兆。“后来呢？” 　　“后来我父母离婚了，他搬去了新家，把这个家留给了我的妈妈。” 　　很庆幸，我还呆在我的卧室里，呆在我的故事里。　　我跟着我的妈妈一生活，她与另一位爸爸生下了我的妹妹，我们一起组建了新的家庭。　　爸爸也娶了新的妈妈，好像过去的午后永远停留在了那天。　　时间一直走看，记忆被拉长。　　我忘了我的童年。　　但至少我还拥有青春。　　那是21年的时候，新冠中疫情已经爆发多日，全中国都在看看武汉，全世界都在看着中国。　　因为学校组织网课，我可以抱着心心念念的手机，大大方方地在网上冲浪。　　各大线上直播的软件争鸣，眼花缭乱。QQ上线了一个新功能——陌生人聊天。一天有十次打发时间的机会，在算法随机或是有意的排序中，我遇到了你。　　“Hello” 　　“你好鸭！” 　　过了十分钟后。　　“聊点什么呢？” 　　“不知道啊” 　　“感觉好尴尬” 　　“嗯嗯” 　　“你是在上课吗？” 　　“没有，上午的课上完了” 　　“好的，我还以为你上课的时候偷偷玩手机呢？” 　　“你说的不会是你自己吧。” 　　“啊哦。被你发现了……” 　　“哈哈哈哈” 　　“上课可真无聊” 　　“对啊，太无聊了” 　　“你有玩什么游戏吗？” 　　“王者荣耀，球球大作战” 　　“王者荣耀，那我也玩。但是球球大作战，我可不知道” 　　“那是个大球吃小球的游戏……该吃饭了，待会儿聊” 　　…… 　　“好的，我也该去吃饭了。” 　　退出聊天界面，还想着和别人聊天。可是今天聊天的次数已经用尽，再划划聊天记录，没有红点，无人问津。干脆把手机扔到一旁，哪里有饭呢？妈妈上午带着妹妹出去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我把头埋藏在被子里，被子落下的风吹动我的头发。阳光缓慢地落在我的身体，我被一点一点地拉入梦境。　　我伸出双手周围满是黑暗，我感到我的双手被吞没了，而且这黑暗还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直到骨头里的血慢慢流干了。　　门外想起敲门声。　　我想，这定是妹妹回来了。打开门，“姐姐，该吃饭了。妈妈把饭都做好了。”妹妹笑着看着我，“妈妈做的饭可香了！” 　　我走出去，突然身后传来粗犷的喊叫，“赶紧去吃饭！又在睡觉哪有那么多觉睡，给你吃，给你穿，就是让你睡觉起来玩手机的吗？” 　　我的身体颤栗起来，不敢回头看，我知道，那是父亲。妹妹突然变成了父亲，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妈妈为了照顾我，在中午时总和妹妹一起过来为我煮午饭，晚上还会回来睡觉。　　我的眼睛染上阳光的光晕，迷糊起来，眼泪却掉了下来。一直以来，我所接受的只有谩骂，而现在，我只想哭泣。　　父亲的手马上又要落在我的脸上，我想起开门时见到的妹妹的笑容。我喜欢她，我也喜欢妈妈，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我很努力，我很认真，可父亲你为何总是追着我不放。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我，从睡梦中醒来。　　原来都是梦吗？打开门，妹妹笑着叫我吃饭。我闻到了熟悉的饭香。　　坐了下来，孩子般天真的笑脸，不知是几月的风吹得生疼，彻骨的阴寒，妈妈站起来把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