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拇指般的光芒附着在一片漆黑中,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忽然远方传来渐渐加深的脚步声,脚步声重重的击打着地面,越来越深,越来越近,忽然间戛然而止。 “啪嗒” 伴随着从头顶照向地板的光,连角落的迷雾也被剔除,除了躲藏在桌底渐渐暗淡的影子,整个世界都呈现在这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的眼中。这个人的脸上胡子被刮的干干净净,与长满手茧的手完全不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半米处桌子上密麻麻的电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对于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 电线乱糟糟的卷成了球,他呆呆的站在那,没有精力去管那团东西,把目光向着那团电线的根源望去,那是类似圆柱体般的舱体装置,舱体里充满了绿油油的油状液体以及正在形成的人形生物。 “这个地方也太乱了,你就不能抽出时间来整理整理,哪怕是一点喝下午茶的时间。” 门后的声音慢悠悠的传进来,穿白大褂的男人操着僵硬的嗓音回答道:“哦,下午茶时间可是我重要的闲暇时光,要知道,这是一天只能做一次的事,十分的珍贵,再说了,这些乱糟糟的电线看上去不是很充实吗。” 这个回答让门后的人感到不可思议,缓缓的走进来,这个梳着整洁长发的整洁女性望了望周围这片狼藉,满脸的无奈。把手从干净整洁的白色大褂口袋中抽出,顺便掏出了一台白色的扫描仪器,照着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头上扫描了几下。看着仪器小小屏幕上显示的线条和数字,惊奇的看着他,说:“哇哦,记忆力a,逻辑a,感知a,身体控制a,多媒体处理a,语言组织a,这简直是个天才,不过,这曲线怎么这么奇怪?等等,怎么发生了变化,逻辑怎么变为c了?天啊,什么情况。” 男人的脸上逐渐浮现淡淡的红晕,但表情依旧是那样的僵硬,不过身体在快速的颤抖,仿佛一栋将要倒塌的大厦般。随着这个男人渐渐的把持不住,这个整洁女性手上的扫描器快速变化参数。 整洁女性怪异的看着他,顺便把手中的仪器放回了口袋当中。不知道是怎么放进去,但是就在那个男人的注视中塞进口袋当中。 男人用着同样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她,整洁女性的目光也同样向着他射去,几秒的通电时间,已经足够产生几次大爆炸,随后,一股炽热的热浪席卷而来,在二人的体内产生一次巨大的冲击,随后纷纷把通红的脸扭过,此刻几乎没有一点语言在外界传播,除了这对人面前碧绿色圆柱型液体发出的咕咚声。 在一片阴暗的铁片覆盖下,这罐圆柱形的装置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这对男女保持着脸部的僵硬,眼神努力保持在对面看不见的区域,那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性,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发光的板子,板子掏出口袋后,在这片封闭的房间中渐渐的变亮,直到比这个房间最亮的光源还要明亮。 在渐渐变亮的过程中结束时,黑色的字体便渐渐的显示出来,仅仅只是过了几秒的时间,不同的颜色就在这块板子上面显示开来,无数颗像素挤压成的图案,在这块板子上面不停的舞动,与右上角呈现出丰富的视频。 四根蓝色的线条相互拼合,在这块板子的右上角占据了六分之一的区域。那罐碧绿色的液体中,出现出一点点阴影,她在缓缓的变大,缓缓的变大,渐渐的呈现出一个人形,后来一只手从那根黑色的圆柱中钻了出来,很小很小,在一瓶营养液的养护下,四肢在快速的发育。 这对男女站在她的面前,中间隔着一道玻璃,面前的小小生命在缓缓的挪动,虽然在外表上面的变化渐渐无法观测,但这块板子中呈现的文字越来越复杂,曲线也从屏幕下方钻了出来,不止一条曲线,伴随着上方红色的线条越发粗壮,随后的蓝色线条也不甘示弱,在一瞬间拔地而起,较为邋遢的男性将手中的板子递给一旁的整洁女性。 整洁女性一脸严肃的接过来那块板子,目光死死的定在上面,感觉就算是火山爆发也无法移动那坚毅的眼神。 水中的气泡逐渐从罐装的装置中排放到空气当中,但通过一块正方形的装置过滤后,几乎没有破坏这罐装置内部的平衡,只是其中的黑影渐渐呈现出肉体的颜色,越发的像是个人了。 这对男女脸上的表情渐渐的舒缓开来,整洁女性看了看手中的板子,看着上面显示的漂亮的参数,心中浮出丝丝的不安,因为过于顺利的事情,往往结果都不怎么好,这对于她来说,是在无数种失败中总结来的真理。 但是对于面前的邋遢男人来说,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些。 罐中的生命渐渐的消失在那堆液体当中,罐顶的检测装置渐渐放缓了压力,回到了原状。 伴随着脚步声的渐渐远去,灯光也暗淡下来,黑暗再次笼罩住了这里。 泡沫逐渐升起,小小的眼睛出现在玻璃窗中,随着一片破碎声的到来,一只灰色的小东西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慢悠悠的爬了出来,边爬边有灰色的纸片状物质从身体上脱落,小手缓缓的在地上摸索着,玻璃碎片正躺在它的不远处,正巧的是,它笔直的立在地上。 更为凑巧的是,它就在这个爬行的小生命的正前方,一秒过后便被插进幼小的手臂当中,从手掌插进,从手背外插出。这个幼小的生命没有丝毫反应,用另一只完好的手紧紧的拽住,一点一点的拔出这片玻璃碎片。经过了几秒的努力,它终于脱离出这只手掌,不过下一秒就被塞进一片粘稠的地方,缓缓的在喉咙中游荡,最后来到一片不知名的地方。 它被这个家伙吞到肚子里面。 手掌被扎出的口子渐渐的缝合在一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过体型好像比刚才大了一点,不久,又有一些玻璃,木头之类的小物品被通过这条黏糊糊的道路来到了这个孩子的肚子里,这些物质为它提供了更多的能量,它可以站立了。圆形的脑袋下没有丝毫的表情,准确来说是个完整的圆形,没有一点五官的轮廓,不过手指根根分明起来,甚至可以弯曲。 立刻,它便意识到这东西的好处,开始大肆寻觅起来,只要是可以吞进口中的东西,通通塞了进去。无论是什么东西,无论硬度还是材质,在它的面前只有大小之分,只过了一小会,整个房间便整洁如新,除了个别大型机械,其他的配置如同翻新过一样。 “吧嗒” 小心翼翼的碰到了天花板节能灯的开关,光明便涌了进来,房间里面的黑暗龟缩在角落里面,艰难的挣扎着。在这狭小的房间当中,有个皮肤散发着洁白奶黄色的小人坐在这里,相比较刚才的初具人形,到现在的亭亭玉立,这之间没有十几年的陪伴时光,而是短短的几分钟。大大的眼睛好奇的观察着四周,眼睛水灵灵的转悠着,乳白色的牙齿一颗颗的镶嵌在精致的嘴巴里,小小的鼻子没有呼吸的状况,仿佛只是个装饰。不过,对于味道的极度敏感,就是在告诉别人关于鼻子的妙用。光线悄悄的照下,鼻子和耳朵透出粉红的光芒。 光线在它的身体上若隐若现,最透明的时候可以看见从头顶通过身体看到脚下的地板。不过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这种状态仿佛是一种常态,看着来自头顶的光芒,它站在原地看呆了,把手伸向天空,试图抓住这无形的光,或者是光的源头,无论怎么抓也抓不住,然后它居然跳跃起来。接着摔在了地上,像是一颗果冻,慢悠悠爬起,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一会好像明白了什么,用脚站了起来,晃悠晃悠的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光线被门夹成了一条直线,它就是从这条直线离开的。 它站在直线外,直线以内是光的方向。越往深处越发的黑暗,它因为内心的害怕,停止再次,它不敢上前了,有一股冲动由内而外的冲出,像是一道道的波浪冲击着自己。随后,水滴汇集到了一起成为了水流,它缓缓地流出,经过脸颊成为了眼泪,伤感便出现了。 它不知道这样的感觉,只是感觉害怕,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这条直线的夹角内。忽然间,又有一股暖流由上而下的遍布全身,勇气登场了,它缓缓的站起,面对着无穷的黑暗大步的迈出第一步,然后立在那儿。整个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门旁光与暗的夹角缝合了整条走廊,这个夹在光与暗中间的孩子,在勇气的鼓舞下,再次踏出第二步,再然后第三步也踏了出来。 动作越发流畅,脚步也渐渐变得轻盈,眼睛逐渐适应了这片黑暗的地区,虽然无法与之交为密友,但黑暗啊,也在这个小生命的内心中越发透明。 这条走廊两头通透,最里面和最外面是两层玻璃,在白天,光线可以透过这两层玻璃照亮整条走廊,因此为了节省开支和一些其他目的,并没有安装照明设备,玻璃每天被擦的很干净,在稍微明亮的天气,可以看见一旁漂浮着的云。可惜现在是晚上,红色的月亮挂在一旁,照进这里的只有微弱的红色月光。走廊中间的位置是最暗的,因为离两端最远,所以月光找不到这里,这个小小的生命看到前后袭来的红色,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它蹲在中间的位置,不知所措。 它坐在地上,双腿并拢,准备把背靠在后面的门上,忽然,在接触到墙面的那一瞬间,它感觉到背后忽然失去了支撑,然后直直的躺在了地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无助在此刻得到了感知。 这个房间和外面一样黑暗,没有光芒,空气里弥漫着古老空气的灰尘味,像是一片沙漠,脚踩下去就会在这干燥空气中爆炸开来一样,它倒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却意外的平静了许久。 “站起来,站起来!” 无形的声音在内心中传来,她呆呆的坐在躺在地上,昏暗的环境看不出她的脸庞,不过身体多出了许多细节,手臂上也长出了和人类差不多的绒毛。慢悠悠的从冰凉的地上爬起来,整个背部都被这片寒冷所感染,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自己的背面,只感觉荒漠般的僵硬和寒冷。 把左脚往前移去,下一秒就踩在一只图钉上,尖锐的正面狠狠的扎了进去,依旧没有出现血迹,但强烈的疼痛感袭来,她整个人立马蜷缩在地上,不知的抽搐,眼泪大滴的顺着脸颊流下,不过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感觉身体有什么东西夹住她一样。 她轻轻的去摸那根图钉,刚刚碰到就有新的刺激传来,犹豫片刻,她紧紧的抓住了图钉,一点点的往外拽,疼痛感越发明显,越是疼痛,她就越是用力,越是用力,身体就越发的颤抖,最后,随着一次巨大的摆动,图钉从她的脚下脱离,而她也摆脱了巨大苦难。 图钉拔出后不久,大概几秒的时间,她脚下被图钉所扎出的小孔便恢复完毕,不过此时她感觉又累又饿,强烈的欲望使得她闭上了眼睛,缓缓的睡着了。 当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时,她已经在温暖的床上了。 “真是出乎意料,没想到你的基因和史莱姆结合后可以制造出如此好看的女孩,我原本还打算买个铁笼子呢,看来是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