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体不好的孩子,现在也能下床走动,虽然语言不通,但至少算是同族。 我打开没有网络的手机,看着我之前备份过的语言词典,回忆着他们平时说的话,一点点的翻找学习,没有交流可无法在一起生活。 开始的一个月大家保持着原先的模样,在我发放食物的时候,他们才会接近我,那个拿着斧子准备砍我的孩子和往常一样呆坐在角落看着他们。这些孩子在三两成群的组成一个小群体,但都把她排除在外,我看见她想和其他孩子说说话,还尚未张口,一旁的狐人就说了什么,我不懂他们的语言,但后来,她还是回到她原来呆着的角落,不用多说就能感受到她的孤独。我想这是一个机会,我朝她走来过去,看着我过来,其他的孩子纷纷的朝其他方向跑,她呆在原地默默的看着我,那双眼睛看到我心发慌,后来她扭过头来不再看我,难道,她被人排挤都是因为我?我想说些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张开了口,喉咙却发不出声音来。 躺在床上的女孩恢复的差不多了,我用飞船里发电站里面的余热给她烧了一大盆热水,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她是其他星球上的人,但我们都是同一种族,生活习惯是差不多的,洗完澡的废水冷却后,我把它倒在发电室内,用于维护飞船的内部循环,我们平时产生出来的废物,经过这里的管道,转化为各种各样的资源用于生产肥料,培育植物,短时间的内部循环是没有问题的。加上运输仓内那么多的物资,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在这里待上个大半辈子也是可以。 我经常看见他们呆在运输仓附近,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些食物,他们瞪大着眼睛看着那些罐头,时不时的咽咽口水,我是按照成年人的标准给他们配置的食物,不应该有吃不饱的状况出现,飞船里没有早晚的概念,我每隔十六个小时就会关闭灯光,模拟出夜晚,好让我们睡个好觉,我是需要睡觉的,他们也许也要睡觉,不管我第二天有没有醒来,灯这时就会自动打开,我开始洗脸,刷牙,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下,去运输仓里拿出罐头,用开罐器打开这些食物,放进大锅里熬煮起来,这个大锅也是随着他们一起运过来的,混蛋,这群人肯定知道现在的状况。这些预制食品即使不经过任何加工味道都是很不错的,我只是加热的一下,他们闻到香味以后拿起属于自己的碗排起队来,人类女孩帮我盛饭给他们吃,她每次都是最后一个,等其他人吃完之后,再端着碗过来,我的计算向来无误,最后一铲子下去正好够一份标准成人餐,她端着食物,坐在那群孩子附近,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每当到吃饭的时候,他们才能安静一会。这时候我才发现,有些孩子的耳朵缺了一小块,有些尾巴断了一截,切口很平整。 一开始,这些孩子还是蛮活跃的,但随着时间一长,他们也都不知道干些什么,我担心他们无聊乱动飞船里的设施,就把平时收集的小电影用投影仪放出来给他们看,这一招果然有效,只要我离开这里他们便都跑来看,一来就是一堆,我一过去,他们就四散逃走,无聊的时候,我和人类女孩相互学习着各自的语言,我也想知道其他孩子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看见我就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经过的几周的练习,稍微理解了各自的简单语言。 她的名字叫做九八。自从宇宙大航海时代开启,部分星球的人类社会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数量极大的孩子被抛弃在原生星球上,由国家抚养长大,他们没有姓名,只有用于身份识别的代码。我觉得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名字,但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我们还没有熟络到给对方取称呼的地步,暂时先这样叫着。 九八平时喜欢和孩子们呆在一起,也是我们之间唯一的沟通桥梁,孩子们倒是不怎么害怕她,但只要我一过去,他们就立马跑开,这之中绝对有什么误会,我得加把劲学会他们的语言,至少可以进行简单的沟通。 时间就像是大海上的波浪,一浪又一浪的推过,悄无声息的把时间推走,这半年的日子过的很平静,由于缺乏沟通,我和孩子们的关系并没有改善多少,反而他们还适应了这种感觉,把我当成了一种就是恶魔的常态,我并不是不想改变这种局面,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就这样吧,等到了大熊星系,就砸掉自动驾驶的控制台,到时候,该怎样就怎样吧。半年多的学习,让我的第三语言有了极大的进步,现在我终于可以和她进行小学级别的对话。我一边查字典,一边用手势笔画,一边把没有语法的字符写在手机上,她艰难的理解我所表达的意思,在经过漫长的破解以后,我终于理解了她大概的身世。 九八出生在类水星系的一颗小型空间站内,她出生开始便被宇宙海盗拐骗到一颗不知名的中转星球上当作干部培养,这些孩子都是在战争中被拐走的宇宙孤儿,她的任务便是护送他们安全的抵达大熊星,交给实验室进行神奇实验。但由于中转的过程中被联合星组织截获,为了不被发现干部身份,她拜托其他同事将她塞进笼子装作受害者,但由于中间出了某些差错,这批宇宙孤儿被其他组织也就是我现在的老板截获,他们加固了这片货物的运输,因此到头来阴差阳错的落到了我的手里。 我顿时汗流浃背,原来她以为我和她是一伙的。由于中途被塞进货箱里,这些孩子还以为她和他们一样,都是被拐卖的宇宙孤儿,好家伙她才是坏人啊。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发现我的身份。不然我就完蛋了,我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开始装聋作哑起来,还好我没有直接向她表露什么身份。 我坐在驾驶台面前,擦掉头顶的冷汗,看着外面漆黑的宇宙,把消防斧粘在驾驶台的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