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木深秋

再调监控

  (一)唐意故计重施,又成功地进入了监控室,不过这次换了个人——周玉去拿东西。毕竟不能逮着一只羊薅。   二人进入监控房后,周玉对唐意翻了个白眼。“唐意同学,你为什么不说你自己的东西丢了?”   唐意无辜地摊开双手。“可是我上次已经用过了呀,这招我再用一遍不太合适吧。”   周玉控制住自己内心想打人的冲动,说道:“所以就拖着我来?你知不知道这严重浪费了我宝贵的睡眠时间?!”   “好了不要生气嘛宝贝儿,作为补偿,来,亲一个。”唐意做势就要亲上去。   “起开!调你的监控吧。”   唐意这才注意到周玉没打算走。   “宝你怎么还没回去?你不是一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吗?”   “这话我说过?”   “……老年痴呆一般指阿尔兹海默——”   “闭嘴。一天到晚就知道叭叭这些没用的。调你的监控吧。”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你不是说是我多想了吗?”唐意犯贱的小心思又上来了——她就这一点好,无论是什么情况,她都能把气氛活跃起来。但也有可能把天聊死,比如说现在。   “你用我的借口进来了,你还不允许我在这里看?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周玉语气很平淡,但唐意知道,这是她怼人的前兆。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见好就收。   “好了好了,我的错。一起。”   唐意不再开玩笑,开始认真地调取监控。但是唐意巧妙地避开了观看监控角度——那些在她脑海里可疑的细节她并不打算让周玉看到或者注意到。这其中自然有她的私心作祟——她的性格一向如此恶劣,这是她的案子,她认定的案子绝对不会让别人比她先走一步,除非那个人是福尔摩斯。而且,万一周玉看出了什么去和警察说,唐意也不好解释。甚至会前功尽弃。到目前为止,她已经把这个案子列入了私人领域。既然警察不管了(至少明面上如此),这个案子就属于她了——没错,她就是这么的没脸没皮,自私又狂妄,觉得自己能够解决警察都解决不了的案子。   这次她先没有调取几人回来之间的情况,而是那之后,监控画面显晏梓星和童清回来以后,画面中没有人出来过。看来之后的情况是很明确的。于是唐意又调取了几人陆续回来的监控,至少这次她看,手中已经掌握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线索——就是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哪个有用,哪个无用。   几乎一无所获,好像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命案自然是哪里都不对劲,所以线索找不到会很烦躁,找到了会更烦躁。   “喂,你到底看出来什么没有?”周玉催促道。也不知道这人在找什么,都看了两个小时了。   “别急宝。”唐意试图安抚对方,顺便将对方踢出局。“宝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翻翻。”   “行吧,我先回去。”周玉正往回走,突然转过头。“唉,这件米黄色的衣服外套还挺好看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关注外套。”   “也就你在这儿瞎折腾,这就是个意外,你偏说是什么谋杀,哪来那么多阴谋论啊,你就是侦探小说看多了。侦探到哪里就有人挂了呗?你又不是柯南,不会有命案落在你这个非天选之子身上的,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劲儿了,就算你看出来点儿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又没有证据,而且我一直也不太明白你到底在执着什么。都有什么好执着的……”   对方还在碎碎念,但唐意就没有理她。对方无趣,就先走了。   黄色的外套……唐意顿时感到不对劲。周玉指的是疑似安平学姐的那个人——这时她才想起来还没有见过这位学姐。她出了宿舍确实穿了一件米黄色的外套,但进去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一件。颜色应该更浅一点才对。   唐意实在想把这个归于监控模糊性的问题,但她知道绝对不是。这件衣服不仅颜色上有差别,款式也不太对,很明显看出来前面那个是个短款,这个却是件长款。但如果只是扫一眼,看起来真的很像。果然,线索等于问题,很多时候它不会解决问题,但是能够引出更多的问题。比如说现在这情况,为什么要换衣服?   到目前为止,唐意的问题越来越多,却只摸到了线索的边。好像她们宿舍的每个人都有问题,但时间都对不上。安平虽然很有嫌疑,但明显不可能。即使警察给的时间有问题,故意误导。安眠药发作需要一段时间,时间太短了,她对不上。   但是……如果……   她海里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不可能不可能,这太匪夷所思了。唐意决定pass掉这个选项。   但是真的……不可能吗?   时间,地点,人物,动机,好像都对上了。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她脑海里形成了一条逻辑链,只差几个地方,只要把这些地方润上油,连接起来,似乎就没有问题了。差的东西……   (二)“学姐,你在吗?”虽然那天和晏梓星闹得并不愉快,但也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有事?”对方回消息还是一如既往地迅速。   “你最近几天有空吗?”   “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安平学姐,你能带我去吗?”   “……为什么不找舒然呢?”   “我和舒然学姐不熟。”   “那我们两个就很熟了,我记得是才吵过架吧?”   “你不一样啊。”   “我哪里不一样?”   “和我一样,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   “她们就不想知道了?”   “怎么说呢,我的潜意识里告诉我,你很值得让我放心。这就是侦探的直觉吧。”   “行吧,约个时间。等我联系一下安平的父母。”   “好,麻烦啦。”   “你在管理楼上课?”   “这都能推测出来?不愧是福尔摩斯。”   “……这很明显啊,你转个身就知道了。”   “学姐!”唐意这才注意到晏梓星就在自己身后。“你也在这里上课?”   “是啊,从宿舍楼到管理楼。这通识课可真不好上。”   “那我们什么时候——”   “等一会儿再说吧。”楼梯里人很多。   “好。”   她们两个选了一条人相对少的路,门口就是学校的向日葵园——学校总是这样,在学生身上没钱,但是在种植花花草草这方面可是格外有实力(唐氏无语)。   “现在都下课了,人比较多,我们去园子里说吧。”   “好。”这种感觉很刺激,就像小时候唐意和姐姐住在奶奶家里,总想半夜偷偷摸摸地把小猫咪带到被窝里是一样的,但是没怎么成功过(准确的说是一次都没有)。   “你什么时间比较合适?后天可以吗?后天正好是周六。”晏梓星提议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两个真的有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就好像是小情侣一样。”   “?什么意思?”   “你难道没注意吗?无论是在那儿坐着的还是在那走着的,那不都是一对一对的吗?”   “可是向日葵也被收割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也不浪漫,为什么都在这里呢?”   “可能觉得这样会有一个美好的寓意吧。虽然我实在想不到向日葵跟爱情有什么关系。”   “这可是你孤陋寡闻了。向日葵可是代表着沉默的爱,代表忠诚。”   “这样啊,那学姐知道的还挺多。”   “没办法,谁让宿舍里有一个——”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那个人好像不在了。   “童清学姐?”   “嗯。”   “童学姐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人。和这样的人相处,我一定不会感到有压力。因为她总是会把压力转到自己身上,去反思自己的问题,而不会觉得别人有什么错。”   “你不是觉得她很幼稚吗?”   “这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我指的是她在理解上可能有点幼稚。”   “这还真说不好是她幼稚还是她幼稚。”晏梓星微笑着嘀咕了一句。   “什么?”唐意没听清。   “没事,那就后天8点1楼大厅见。”   “好。”   “你为什么想见安平?她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什么消息。”   “我知道。但是我觉得我应该去看一看她。而且关于这个案子,我有一点推论。她可能无意间就回应我了呢?她一旦回应了,那就说明我说对了。”   “这不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吗?你倒是挺信的。”   “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好不好?而且我也只是试一试嘛。”   “好好,你说的都对。”   “……星星,你好敷衍哦。”   “……为什么叫我星星?”   “因为你就像一颗星星啊。而且我想叫别人什么名字是我的自由啊。你应该不反对吧?”唐意眨眨眼。   看到她拼命示好的样子,晏梓星笑了。   “不反对,你叫吧,我还挺喜欢的。”   “我经常会给我比较亲密的人起一些我的专属外号。比如说鱼子酱木尼酱之类的。”   “那你这条规律对我可就不适用了,好多人叫我星星。”   “那就叫你福星星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   “怎么了?”   “我是不是也应该给你起一个?”   “无所谓,可以呀。你要是叫我亲爱的那就更好啦。”   “……好不要脸。”   “所以你想叫我什么?”   “波波唐,怎么样?”   “……你开心就好。”   晏梓星笑了。   “福星星,你笑起来很好看啊。为什么不多笑笑呢?老是冷个脸里是没人追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人追?”   “你这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想追你的都被你吓跑了。你要多笑一笑,甜一点,知道吗?”   “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小二货。”   “我虽然没有,但是并不代表我不知道。还有我不是二货。”被戳中唐意也不恼,只是在努力地替自己狡辩。   “后天见吧。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到底隐瞒了些什么吗?明天我告诉你。”   晏梓星突然提起这件事,倒打了唐意一个猝不及防。   “……好。”她竟然愿意跟自己说了。“那学姐今天晚上早点休息,不要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