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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起吃他剩下的

　　自从结婚后入驻新家，谷雪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这都是拜婆婆所赐。 　　婚后第一个月，她就问过单明扬： 　　“你妈不会一直住在这里吧？” 　　“不会呀，她说这一个月先在这里帮我们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啥的，等我们慢慢养成好习惯她就走” 　　“好习惯？” 　　“就是早睡早起啊，咱俩学会做饭不点外卖啊，类似的” 　　后来， 　　秋天走了，冬天来了。 　　婆婆还没走。 　　“你妈到底还走不走了？”谷雪有些不耐烦。 　　“今年不走啊，她现在要是回去住，还要交暖气费，反正我们家已经交了，就在一起过冬，还省钱” 　　谷雪有些泄气： 　　“要不，我们给她交暖气费？” 　　“费那钱干嘛，就在这住吧，她省的钱以后还不都是我们的啊” 　　谷雪气不过，又无可奈何。 　　直到后来， 　　冬天走了，春天来了。 　　婆婆依旧没有走。 　　谷雪问： 　　“你妈不是说，要回她那个小房子去了吗？怎么还不走啊？” 　　“哦，天不是慢慢暖和了吗？她说天变热了，人就不爱吃饭，她在这给我们做点可口的。”谷雪噘着嘴，呵，真会找借口啊！ 　　这时，谷雪算是明白了，婆婆是不会走的了。 　　自己肯定不能开口赶她走，而且单明扬又这么听婆婆的话。 　　后来，婆婆索性把房子给租了出去，美其名曰：节省开支！ 　　这其实就是在向谷雪宣告：我要在我儿子家一直住下去！ 　　谷雪想：把房子租出去行，倒是把租金给我们啊！ 　　和婆婆住在一起的唯一好处就是： 　　不用做家务。 　　下班回到家，婆婆就把饭做好了。换洗的衣服放到脏衣服篮子里，婆婆就给放洗衣机里洗了。 　　但是这一个好处后面藏着许多个坏处： 　　第一，婆婆控制欲太强。 　　比如：家里买什么颜色的沙发套她要亲自选，小两口的床单每周必须按婆婆的规定换洗一次， 　　还有，家里不能有甜食，婆婆一见甜食就收起来。 　　谷雪有的时候会特别想吃巧克力，没办法，只能买了带到公司，悄悄吃。 　　直到后来，谷雪才知道，婆婆的逻辑是： 　　不吃甜食身体就能变成碱性的，碱性身体更容易生男孩。 　　第二，婆婆没有边界感。 　　谷雪看外国电影里演的，人家公婆到儿子儿媳家都要提前预约，同意后才能去。 　　可婆婆呢，进小两口的卧室都不预约，直接开门进，门都不敲。 　　有一次，两个人正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看手机，婆婆突然“嘭”地推开门，吓得谷雪抓起被子往身子盖。 　　婆婆却觉得小题大做：“哎呀，没有事儿呀！” 　　谷雪为此和单明扬抱怨过几次，但单明扬却不觉得这不是个大问题： 　　“她是我妈，又不是别人” 　　后来，谷雪睡觉前都会把门从里面反锁。 　　第三，婆婆对单明扬太亲昵。 　　单明扬出差几天回家，一进门，婆婆就高呼着： 　　“我儿回来了”然后就直扑过去，双手抱着单明扬的脸亲。 　　谷雪站在旁边看着，直犯恶心，都多大人了，还这样。 　　北方的冬天，一切都是灰蒙蒙的。 　　树是灰的， 　　马路是灰的， 　　山也是枯黄。 　　几场雪后，路边卖大棚草莓的多了起来。 　　草莓那鲜红或粉嫩的颜色，在灰暗的冬天里，显得格外诱人。 　　谷雪下班后，在小区门口买了一盒，两斤，34块钱。 　　谷雪进门把草莓放到饭桌上。 　　“哎呀，买草莓了？多少钱呀？”婆婆问。 　　谷雪没敢说实话： 　　“最后一盒了，那人便宜卖的，25” 　　“是吗？唉吆，真是便宜！” 　　婆婆白天也看见了，一问价格，嫌贵，没买。 　　“我去洗洗” 　　谷雪端起盒子朝厨房走去。 　　“哎哎哎，等等” 　　婆婆快步过来，把草莓抢过来，放到饭桌上，又拿过一个水果盘，先把草莓一个一个拿出来。 　　这时谷雪发现，这卖草莓的也真够损的，原来只有最上面那一层是大的，下面藏着的都是一些小的、不红的、畸形的。 　　谷雪看着婆婆把那些大的红的，又捡到原来的塑料盒里，把挑剩下的一股脑扒拉进水果盘，递给谷雪： 　　“我们吃这些，把这大的给俺儿留着！” 　　我的天！ 　　合着全家人就你儿子最重要，你不仅要自己做他的老妈子，还要拉着我也一起吃他剩下的。 　　谷雪被婆婆这一顿神操作惊呆了。心里万马奔腾，嘴上却没说什么。 　　“去洗洗吃啊” 　　婆婆催促。 　　谷雪无奈。 　　把一盒“老弱病残”的草莓拿到厨房冲洗干净，放到水果盘里，端到客厅茶几上。 　　她看着一旁给单明扬留的“专属”草莓，又大又红，再看看眼前这盘歪瓜裂枣，实在没有胃口。 　　谷雪家里条件虽然不是很好，但因为是最小的孩子， 　　所以，家里吃东西，姐姐和哥哥都会把最好的留给她。 　　吃鱼，谷雪就专吃肚子。 　　吃鸡，谷雪就专吃鸡腿。 　　可结婚后，就不一样了。 　　和婆婆在一起住，谷雪的身体是清闲的，但心却很累。 　　所以每到周末，她能不在家里呆就不在家里呆。 　　或者回家看看父亲，或者找朋友一起逛街。 　　单名扬对此很有意见： 　　“你平时不干活也就算了，周末可有空吧，你就不能帮帮我妈？” 　　“帮你妈干什么呀？” 　　“那么多活呢？拖地啊，洗衣服啊，擦窗子啊！” 　　“地一早你妈就拖了，衣服也都洗了，没有该洗的了，窗子也不能天天擦吧？” 　　“对了，上次我妈还和我说呢，平时都是她做饭，以后等周末，就我们俩做饭。我们还能休个班，她连一天假都没有，真拿她当免费保姆啊？” 　　谷雪撇撇嘴，心里想说： 　　“又不是我非得让她在这，是她死皮赖脸不走” 　　不过这话没说出来，因为这话一出口，这场“嘴战”就要升级， 　　波及范围会更广、持续时间会更长、破坏性也会更大。 　　谷雪不喜欢吵架，自然不会做战争导火索。 　　后来，谷雪为了减少在家里呆的时间，想到了一个方法，就是“加班”。 　　她告诉婆婆和单名扬，自己公司改了作息时间，双休变单休了，每周只休周天一天。 　　这样，谷雪就光明正大不在家里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