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空气里,布雷克看见一杆枪口从墙沿探了出来。 他想都没想,对着那截枪口砰砰就是两枪! 一发子弹正中枪身。 “啪” 探出来的那截枪直接被打烂。 墙后立刻传来一声痛呼,陆沉攥着枪的指节传来一阵疼。 布雷克的神经绷得快要断裂,他清楚己方只剩自己一人,对面蛰伏的,大概率就是罗尼。 他看了眼小腿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攥着手枪掂了掂,里面没剩几颗子弹了。 他咬了咬牙,从衣兜摸出那管药剂。 拔开针头保护套。 “噗” 将针头扎进自己的大腿。 剧痛瞬间窜遍全身,他硬是咬着牙将整管药剂尽数推注进身内。 陆沉快步冲到另一具尸体旁。 一把抄起地上的手枪,就要再度冲上去。 “砰” 躲在墙角的布雷克,踹翻身侧的桌子,整个人如凶兽般直冲出来! 此刻的他早已判若两人,周身肌肉虬结鼓胀。 硬生生将身上的衣服撑得裂开,身形也陡然拔高,竟成了个两米多高的小巨人。 陆沉将枪哐啷甩到一旁。 借着隐身的优势迅速找了处死角站定,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布雷克定然注射了药剂。 心里没底这手枪能不能制住对方,反倒怕开枪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另一边,布雷克本是抱着挨几枪也无妨的心思冲出来,只想找罗尼拼命。 可刚撞开桌子扑到空处,他猛地顿住。 人呢? 他赤红着眼睛满屋子扫视,先扫过地上小弟尸体。 视线再看向罗尼先前躲藏的角落。 只见罗尼趴伏在血泊里,显然没了生息。 布雷克心头一颤,一股寒意窜上来。 怎么回事?屋里的人都死透了,那刚才对准自己的枪口,到底是谁的? 布雷克反应过来,刚才的埋伏不是罗尼干的! 可如今再想这些早已没用。 他疯了似的在屋里翻找,厚重的桌椅被他一脚踹得粉碎,木头渣子溅了一地。 他冲到厨房,对着一排橱柜扬腿横扫。 铁皮柜门被巨力撞得变形外翻,碗碟厨具噼里啪啦摔了个稀碎。 此刻他力气大得惊人,屋里的一切家具摆设,竟没一样能经得住他一下。 可直到把整间屋子的布置拆得支离破碎,也没见半个人影。 “难道人跑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顿时气急攻心。 “该死的!别让我逮到你!” 吼声未落,他突然捂住心口,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胸腔炸开。 那痛感来得又急又猛,他根本招架不住。 高大的身躯躺倒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 陆沉见他这副模样,立刻断定是药剂副作用发作。 他借着隐身的掩护,轻手轻脚从地上摸起一把手枪。 将枪口对准布雷克的头颅,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砰” 可子弹撞在布雷克头上,竟只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 那两颗子弹没射进颅骨。 就这么嵌在头皮里,弹头微微凸起。 陆沉暗骂一声卧槽。 这到底是什么鬼药剂?注射完居然能硬抗子弹! 头上的两记剧痛伴着枪响炸开。 布雷克睚眦欲裂。 他妈的,人根本没跑! 他强撑着心口的绞痛和头骨的钝痛。 咬着牙扭过身,仅剩的理智全在“解决对方”上。 哪怕拼着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可当他看向身后时,满是难以置信。 身后空空荡荡,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地面上,放着一把手枪。 “闹鬼了不成?难道这枪还会自个开枪?” 布雷克一把攥住地上的手枪。 掌心用力,只听咔啪一声,金属枪身被捏得扭曲变形,零件碎落一地。 可这股暴怒的狠劲刚散,钻心的痛便再度涌上来。 疼得他弓起身子,在地上疯狂翻滚,喉间溢出压抑嘶吼,震得屋子都嗡嗡响。 另一边,陆沉借着隐身立在暗处,已然打定主意不再动手。 反正手枪杀不了布雷克,他想起罗尼说过这药剂有七成的死亡率。 索性就冷眼看着,瞧瞧这个布雷克,命到底硬不硬。 楼下的塔克和玛丽早被楼上的枪响惊到。 玛丽心头直犯嘀咕。 坏了,难不成是罗尼在上面搞黑吃黑? 塔克却顾不上这些,满脑子都是陆沉。 只当是他出了意外,哪里还坐得住。 当即一瘸一拐就要往楼上冲。 玛丽赶紧拽住他。 “塔克!上面太危险了!” “我上去看看!” 塔克挣着胳膊就要往上冲。 “你别去!” “跟你住那小子听见枪响,早躲起来了!” “罗尼他们解决完事儿肯定要冲下来,现在上去不是撞枪口上?” “赶紧找地方躲躲,别让他们顺手把咱俩也毙了!” “玛丽你别管,快躲起来!” 塔克将她往后一推。 玛丽急得跺脚,想跟着冲上去,可脚刚抬起来又顿住。 上面的火拼哪是她能掺和的。 她转身就往柜台后的小门跑,钻进去后将门反锁。 掏出手机想报警,指尖悬在屏幕上又顿住了。 这种黑吃黑的事,掺进去只会惹一身麻烦,还是算了。 杂乱的房间里,布雷克终于停止了挣扎。 原本鼓胀的身形竟开始慢慢回缩。 直到彻底停住时,身形仍比原来的壮硕了将近一圈。 他没死。 只是瘫在狼藉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的衣服碎成布片,额头和后背的汗水混着血污往下淌。 陆沉看得心头一沉:居然挺过来了。 这算药剂生效,还是副作用没熬死他? 他说不清,只瞧着布莱克这副模样,似乎没了方才硬抗子弹的蛮力。 陆沉当即在一旁的废墟里扒拉了两下。 捡起另一把还能用的手枪。 刚攥住枪柄,就听见布雷克嘶哑的哀求声。 “兄弟……饶命……别开枪……求你了……” 陆沉看着布雷克扭脸望向自己的方向,眼瞳瞪得滚圆。 显然这人已然察觉到了隐身的他。 他半句废话都没有,抬手砰的一枪! 生死之际,布雷克凭着最后一丝本能偏了下头。 就堪堪一寸的距离,子弹擦着太阳穴掠开,打在肩膀上。 可这一枪依旧没能打透,弹头嵌在锁骨处的皮肉里。 半截铜制尾部鼓在外面。 陆沉眉头一凝,正要补枪。 布莱克嘶吼着求饶。 “兄弟!别杀我!放我一条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