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野1979:从渔猎开始做文豪

第十三章 大碗酒大口肉

  知青点有便携行军锅,倒是免了陈拓临时找锅、垒灶的烦恼。   用伐木斧将狼肉连同水獭肉剁大块。   找到生存日记里说的炖肉调料,五味子藤。   按照日记的说法,这就是山花椒。   尝过有些说不出味道的山花椒,陈拓也不纠结。   拽一根五味子藤,洒一把粗盐。   再打两桶井水浸过肉块,就把行军锅坐在汽油桶改的炉子上。   油松做烧柴,除了冒烟之外,还会飘散烟道里才有的那种油烟灰。   门房木屋里就挂满了这种絮状烟灰。   除了柴火不好。   屋里的炊具,除了一口行军锅,其他的只能说是可有可无。   木头做的奇形饭铲。   葫芦瓢做的饭勺。   满是破茬的饭碗、小盆。   无非就是能带走的东西,在册知青们一样没留下。   等炉火旺了,水开了。   陈拓撇掉锅里的血沫,这才离开烟熏火燎的门房,继续铲雪。   月到岭上,知青点门外,才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不等陈拓回身,就响起孙昌奎刻意压粗的嗓音。   “陈知青,你砸干锅抠鱼窝的本事,太讷了!那老鲶鱼球子、黑鱼棒子,底下有二三十条。”   孙昌奎一个‘老’字形容完鱼窝子里的大货,才报账:   “两巴掌大的鲫瓜子,一百来条,杂鱼二百来斤,这收成过年都够够的,肥实!”   喊完鱼获,门外的孙昌奎才一挥手,干脆的说道:   “撒愣的给陈知青把鱼抬知青点去!”   山花椒炖肉的香气,孙昌奎在河套就闻到了。   但他也不敢保证,陈拓能跟他想的一样知情识趣。   现在这事儿,最好的台阶就是陈拓开口留饭,他客套几句,然后各回各家。   褚茂林为难他的事儿,就算是暂时压下了。   没了鱼获这事儿,陈拓即便出了意外,也不会跟褚茂林有直接关系。   而且,意外这种突发事件,谁也拦不住不是?   眼见林业局保卫科的人,跟松林镇武装部的保卫员,将两麻袋鱼抬进知青点。   孙昌奎也紧紧抓住挂在拐上的包袱。   陈拓开口留饭,他才好将包袱里的寒区棉服顺势留下。   陈拓不开口,他上杆子送衣服,就是给褚茂林上眼药。   “孙姐夫,麻烦你们了,我身子骨不经冻,没有你们,这鱼我也弄不回来不是?”   闻言,孙昌奎心里一松。   陈拓虽然没留饭,但也说了软和话。   有冻伤一节,家里的大玲子就能说上话,也算是步台阶。   “四邻八舍的住着,客气啥?你玲子姐在家还记挂着你呢!你看,她给你拿的棉袄你也忘了……”   陈拓不留饭,孙昌奎就得想办法让他留饭。   这季节蹲鱼窝子里抠鱼,可不是啥好营生。   十六个人里,他跟褚茂林没有下冰窟。   另外十四个人轮着抠鱼,轮着烤火,可是给冻的够呛。   陈拓的客气话,说不到人家心里,又会多十四个褚茂林难为他。   “孙姐夫,吴大叔把狼肉给了我,我这也没啥好吃的,就给狼肉炖了,大家伙一块吃点?”   陈拓这话说了,孙昌奎这才放声笑道:   “这好,老狼赛黑狗!于老三,你带上那俩大鳌花,去老杜那换酒,不要二锅头要松岭白!”   让同来的民兵去换酒,孙昌奎也没忘了吴老歪。   “茂林,你去镇上给你老吴叔找来……”   安排完,孙昌奎扫了眼被扒开一角的油松绊子垛,摇了摇头才说道:   “陈知青,等明天下班前,再让人给你拉点色木、桦木绊子,那玩意儿好烧,没有烟。”   见陈拓不置可否,孙昌奎也不见外,接着安排人在知青点门房外点起篝火,摆上木墩。   并把行军锅里的狼肉,架在了室外的篝火上。   等众人烤上火,他才拉着陈拓进了门房。   “陈知青,有些事儿吧,林场也只能随大遛,不好当这个出头鸟。”   定好了调子,孙昌奎才拍了拍陈拓肩头,语重心长的安慰道:   “你放心好了,咱这地方山林肥着呢!等你有空,去靶场找我,我教你打枪……”   家里六个牤蛋子,孙昌奎即便想给褚茂林铲事儿,也没敢在口粮上大包大揽。   粮食定量,就是林区的活口。   别说孙昌奎,就是把松岭五个林场的场长聚齐,也没人会打这样的包票。   只因松岭林区的年轻人不止陈拓一个,拓荒者们的子弟也已经陆续长成。   开一个口子,少说就是几百个工作岗位,几百份粮食定量。   这样的口子,谁敢乱开?   陈拓还好一点,挂着个知青的名头,可以住在偌大一个知青点。   松岭镇、松岭片区两个居住点,十多口人住三间房的人家多了。   在松岭林区,没有林场出钱出力出木材,普通人家想要盖房、想要落户,那也是奢望。   “孙姐夫,我明白,我也没啥要求,不过是想挣条活路而已!规矩再大,也不能饿死我不是?”   收下孙昌奎递来的包袱,陈拓也选择了跟褚茂林,不当面和解。   不能直接弄死。   跟这种故意刁难的癞蛤蟆置气,输了赢了都划不来。   只会徒耗精力。   有这份心思,不如多剽几分诗稿,多挣点外快。   然后用好东西、好日子,反过来恶心他。   自己有吃有喝过好日子,再看褚茂林心气、眼红,那感觉应该比揍他一顿,更舒适惬意。   想通了这一点,褚茂林跟吴老歪到场后,陈拓也格外放的开。   大块吃肉、大口喝酒,那叫一个潇洒惬意。   两头老狼,一只水獭,骨肉加在一起,至少七八十斤。   凭孙昌奎的面子,用两条鳌花换来的一大桶散酒,酒劲儿那叫一个冲,又苦又辣又上头。   但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兴安岭,就该喝这种散搂子,一口下去,眼里都冒火星子。   再冷的极寒,也会被辛辣的烟火气吹散。   同样是在兴安岭,同样是组局喝大酒。   此时的陈拓,全然没有来之前的担忧跟无奈。   安全感……   或许来自身边的这群松岭林业人。   也或许来自小扬气知青点的门房小屋。   又或许是来自院里小山一般的油松烧柴。   亦或是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过程中,陈拓开始放飞自我,根本不在乎兴安岭零下三十度的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