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的幼崽全是反派

第112章

阮时青仰头看他,眉头微挑:“容先生为哪件事道歉?” 此时,他坐在椅子上,而容珩站着。 本该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可容珩却莫名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他再次吞咽了一下,迟疑着道:“我不该伪装成雪球骗你,也不该瞒着你带幼崽们去……去做星盗。” 太子殿下生平都没有这么示弱过,此时连耳朵都是红的。 太丢人了。 要不是害怕阮时青更加生气,此时他更想直接跑路,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平复这种羞耻的心情。 阮时青注意到了他通红的耳朵,高大的男人有些垂头丧气,以前总是整齐束在脑后的长发,此时有些乱糟糟,甚至还有几缕发丝不安分的翘起,却依稀有了几分雪球的样子。 之前他总觉得容先生和雪球毫无共同之处,但现在看来,是有的。 于是心里的不快也散掉了些许,又因为爱屋及乌的心理,他看着高大的男人时,也觉出了几分可爱来。 他放缓了语气:“那时候我去找你讨要雪球,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在猜到对方的身份之后,他怎么也想不出对方伪装成雪球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如果当时对方直说自己就是雪球,他肯定不会再纠缠。 容珩抿唇,不太情愿地说:“因为太丢脸了。” 当时不过一念之差,他并未觉得自己会长久待在B3024星,会和对方有那么多的交集……只是后来,待得越久,他越舍不得离开。 甚至,忍不住对他动了心。 太子殿下不自在地别开眼,害怕被阮时青发现他眼底的情绪。 阮时青倒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他愣了一下,随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继续让他给自己答疑解惑:“那你到底是不是军部的人?又为什么带着幼崽们去当星盗?” 在看到通缉令之后,他第一反应是觉得容先生之前军部的身份是假的,可那些救援B3024星的士兵却都是真真切切的。容先生、达雷斯,还有梅莱尔几人身上也确实有意无意展露出军人的特质。 他曾经在研究所里接触过不少军人,对此不会错认。 但这样就显得愈发矛盾了,哪有正经军人带头去当星盗抢劫的呢? 这个疑惑在他心里压了很久。 “曾经是。”容珩顿了一下,没有再隐瞒自己的身份:“我的本名叫容珩,原本驻守延吉斯大区。” 容珩,容珩。 阮时青细细咀嚼这个倍感熟悉的名字,终于想起来了,在那本小说里,曾经遭遇袭击身死的前太子,就叫做容珩。 这个名字只在小说里出现了一小段,用作交代背景。容珩是疯王和前任女王的独生子,却在登基大典前夜遭遇袭击身亡。皇室血脉至此断绝,皇位才由前任女王的丈夫继承。 小说开始时,这位前太子已经死了十七年。而疯王娶了新的妻子,和新皇后有了另一个儿子,叫做索玛。 他蓦然抬眼,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对方时,他腹部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按照时间推算,那一次,应该就是他遭遇袭击的时候了。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命运的玄妙。 原本已经死去的前太子,竟然被他带回了家。 第96章 第 96 章(一更) 两人在房间里单独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但凡阮时青想要知道的, 容珩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约是他完全坦诚的态度取悦了阮时青,容珩小心打量他神色时, 发现他紧蹙的眉头已经松开了。 看起来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 容珩心里稍微松了松, 却也不敢太过得意了,只谨慎地问:“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高大的男人垂头站在面前, 放低了声音小心询问的样子, 越发有雪球惹他生气后讨好卖乖的影子。阮时青捻了捻手指, 看着他身后那一头雪色长发, 思索手感是不是和雪球的皮毛一样。 意识到自己思绪走偏,阮时青正了正神色,轻咳一声:“没有了。” 容珩长吁一口气,又忍不住试探:“那你……还生气吗?” 暗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对方,嘴唇紧张地抿起来。 阮时青睨了他一眼, 觉得要是这会儿他头顶上要是有那对白色毛耳朵的话,肯定已经不停地抖动起来了。 大概是太过熟悉雪球的性格,当两人合二为一时,他便总也忍不住将雪球的一些小动作和面前的人一一对应。 偏偏还都对得上。 阮时青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但却没有再继续沉着脸, 他知道对方在紧张。 就像他在乎雪球,对雪球有感情一样, 容珩的心情应该也是一样吧。 不然想来沉默严肃的军人, 不会老实到甚至有些乖巧地接受他的盘问。 “没有那么生气了。”阮时青低声道了一句, 果然就看见对方猛然抬眼看来,眼底有不可置信和欣喜溢出。 对方抿了唇, 半晌才说:“谢谢。” 谢谢你没有介怀我的欺骗。 “你现在的身份, 是不是不太适合出现在锡金?”阮时青却已经翻过了这一篇, 想到了另外的事情上。 既然是帝国的前太子,锡金必定是有不少人认识他的。想到自己才带着他出了门,阮时青又蹙起了眉:“会不会有危险?” 容珩摇头,迟疑着道:“见过我幼崽形态的人不多。” 除了父母,以及帕尔卡宫里少部分照料生活起居的侍者,几乎没有人见过幼崽时期的犹弥尔。 阮时青闻言略放心,却还是掩不住担忧:“那些通缉令到底是个隐患,等我参加完交流会,还是尽快回B3024星吧。” 来之前,他有信心可以护住珍贵的幼崽们。但现在见了通缉令,又得知了容珩的真实身份,他却开始暗恼自己托大了,应该多做点准备的。 * 暂时得到赦免的小崽们,将09推到了房门前,可怜巴巴地求着他帮忙偷听——酒店的隔音做的太好,小崽们根本听不见,但09肯定有办法听到。 09神色为难,最后还是经不住小崽们的央求,将耳朵贴在了房门上。 小机器人的耳朵自然不是普通耳朵,音域范围很广,将房间里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诧异地张大了嘴,并且越张越大。 围着他的小崽们心都凉了,小龙崽攥紧了爪爪,一脸沉痛:“难道是被爸爸打了?” 但也不应该啊?他们都没有挨打,爸爸怎么会打雪球呢? 小狐狸也一脸悲怆,犹犹豫豫地说:“不然我们帮雪球求求情吧?” 一个人挨打也太惨了,简直闻者落泪。 边上的阮骄举起了手,表示自己愿意。 小崽们鼓起了勇气准备敲门,反倒是小人鱼皱着眉拦住了他们,看向了09。 09一直没有开口,他总觉得事情应该不是这样子的。 他正要开口劝说,就见09急急忙忙拉着他们要往后退,但是显然屋里的人动作更快,房门率先被拉开,阮时青和容珩一道从里面走出来。 没来及退开的小机器人和小崽们尴尬地停在原地。 “这是在什么?”阮时青扫过低头耷脑的幼崽。 “坏事是我们一起做的……”小龙崽都没敢抬头,鼓起勇气咕哝道:“好兄弟要……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阮时青眉头动了动,也不知道在对谁说:“那你们兄弟感情还挺好。” 说完,眼风若有似无地斜了容珩一眼。 容珩咳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比幼崽们高大许多的身形,终于引起了瞩目。 小人鱼率先抬起头看他,惊讶一瞬之后就想明白了,看来以后不需要他保守秘密了。 倒是其他小崽瞪圆了眼睛,不明所以。 小龙崽甚至伸着脑袋后面的房间里瞅:“雪球呢?” 他忧心忡忡,怀疑雪球被爸爸关禁闭了。 小狐狸脑筋转得比他快一点,看看身后的房间,再看看容珩,再看看房间,似想到了什么,缓缓张大了嘴。 小龙崽还在念叨着“雪球”,还是阮骄拉了拉他的蝠翼,又慢吞吞地指了指容珩。 小龙崽:???? 他睁着一双金黄澄澈的眼睛,将阮骄盯着着。 你在说什么? 额前的触须晃了晃,阮骄又指指容珩,慢吞吞地开口:“雪、球。” 小龙崽:? 他的蠢样子,连容珩都看不下去了,弯下腰将他一把抄起来:“雪球没事。” 小龙崽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歪着脑袋:“那雪球怎么不出来?” \"因为他就是雪球。\" 回过神来的小狐狸立即嘲讽了小龙崽:“这都看不出来,你真笨!” 小龙崽正要不服气地和她争辩,结果又捕捉到了重点,茫然道:“可容大哥不是雪球的哥哥吗?” 容珩额头青筋跳动,实在不想再和愚蠢的小崽解释一遍,只能将他往腋下一夹,往次卧房间走,语气凶恶道:“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小龙崽不依不饶在他怀里拱动。 阮时青看着他们,也没多管,扔给容珩一个“你自己干得好事你自己解释去吧”的眼神后,背着手溜达去了浴室。 时候确实不早了,得洗漱休息了。 容珩连抱带夹将幼崽们弄回了次卧。 小龙崽还在嚷嚷个不停,容珩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索性变回了幼崽的形态,一把按住了扑腾不停的小龙崽。 仰着肚皮的小龙崽瞪大了眼,目光呆滞。 容珩嗤了声,又变换为成年犹弥尔形态,只克制地缩小了身形,也就如同寻常狮虎的体型大小。 “傻了?” 他慢条斯理地蹲坐下来,弹出爪钩,戳了戳呆呆的小崽。 小龙崽被他戳得一个趔趄,但也终于回过神来。 他一个翻身爬起来,嘟嘟囔囔道:“你竟然骗我们这么久!” 说完又有点眼馋容珩的毛毛,他还记得当初被从迷失沼泽里背出来的时候,那种蓬松滑溜的触感。 当时他脏兮兮的,和对方也不熟,只能偷偷蹭了蹭。 但现在知道了对方就是雪球,他的胆儿就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