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周大人刚刚的表情很难看,他没有为难你吧?” 林雾想到刚才周缓的禁锢,老脸一红:“没。” 琉璃放下心:“对了,刚才绣娘管事苏青雪来过,说是要为小姐量身定做几身衣裳,应该马上要过来了。” 绣房? 林雾这下明白周缓这么早来是要干嘛,不过现在估计气的不想来了。 不多时绣房来了几位姑娘。 为首的大约四十左右,看起来很温柔。 “姑娘,我是绣房主事苏青雪。” “苏姐姐。” 苏青雪打量她:“姑娘生的真好。” 林雾算不得美人,大约是她年纪和外貌有些反差,所以苏青雪夸了这么一句。 “大人让我们为姑娘做几身当季的衣裳,您喜欢什么样式或者什么颜色,尽管提。” 林雾对吃穿用度不算上心,闻言笑道:“不打紧,苏姐姐做什么我就穿什么。” 来的时候轻装简行,确实该添置几件。 “那我就做主了。” “谢谢苏姐姐。” 苏青雪量了尺寸,再次惊讶,这姑娘身段宛如少女,但大人明明说她三十岁。 苏青雪记下尺寸:“姑娘,这位是张雨烟,您有什么喜欢的花样,挑拣挑拣,告诉她。” 林雾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张雨烟。 和前世比起来似乎白了些,盈盈一握的腰肢,修容得当的妆容,让她在人堆里格外扎眼,更别提她还穿了一身格格不入的好看衣裳。 苏青雪皱了下眉头,大概也对她的穿着很是意外,不过当众也没说什么。 张雨烟微微一笑:“姑娘。” 听说昨天府里来了一位少女,姿色娇俏可人,她把心都提了起来,可大人却说她三十岁。 这岁数大约是哪位同僚的内人,暂且照顾在府里也说不定。 可没等提起来的心放下来多久,现在一见,这姑娘有三十?明明看起来就是位未出阁的少女…… 林雾前世对张雨烟就不怎么喜欢,闻言淡淡道:“好。” 余下人便走了,留下张雨烟和林雾两人挑选花样。 张雨烟一笔一划画下来的绣样儿,是她最为骄傲的,整个府里没人说过她一句不好。 偏偏林雾是个刺头:“还有别的吗?” 不怪林雾不喜欢,这些款式以前在京城就时兴了,怎么现在来来回回还是这些。 张雨烟手下紧紧的拽着衣裙。 “姑娘,恕我直言,满京城最时兴的款式都在这了。” 言外之意,你是不是故意在找麻烦。 林雾拿出周缓的那副腰带:“这上面的花饰我很喜欢,照着这个做。” 张雨烟愣住,这个花饰是她花心思特意给周缓做的,是有寓意的,谁成想大人还未得知她的心意,反倒腰带现在在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手里。 “你哪来的?” 林雾看她脸色铁青,心情大好:“周缓腰上的,我看着喜欢,他便给了我。” 这么亲密,说是同僚的内人,怕是有些说不过去了,张雨烟看着她,暗暗思忖,难不成是青楼楚馆的狐媚子勾引了大人…… 想到这张雨烟脸色不愉:“姑娘,大人好心好意给你添置衣物,您就不要麻烦大人了。” “可是他说不怕我惹麻烦。” 张雨烟气的咬牙,但又不好在这个外人面前表露对大人的情感:“大人安排你在此,想必是你在外面无法回家,既然大人对你有恩,你怎么还能挑三拣四!” “不挑三拣四了,我就要这个花纹,我很喜欢。” “你!”张雨烟站起来“姑娘还是要点廉耻吧,你若和大人绣了一样的花纹,旁人看去该如何看待?” “有何不妥?” “大人还未娶妻,你无名无份,反而让大人被人说闲话,你若真心想感谢大人,就不该如此不懂事!” 啧,说实话,张雨烟这几句话当真是句句恳切,是在为周缓打算,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欢周缓。 “姑娘。” 琉璃喊了一句。 张雨烟回头,忙低头:“大人。” 林雾抬眼,琉璃正引着周缓进门,看脸色好像还是很可怕。 林雾动了动嘴,没说什么。 张雨烟上前告状:“大人,奴婢在为姑娘选刺绣款式,可是她……她想要和大人这副腰带同样的花色,这恐怕是于理不合……” 周缓低头看向张雨烟手里的腰带,又看向林雾。 昨夜她就看着他腰带出神,周缓以为林雾是喜欢这个花色便特意留在这,未曾想她想与他做同样花色的衣裳。 “听她的。” 张雨烟欲言又止,咬咬牙道:“大人,同款花色如果旁人见了会说闲话的,影响姑娘的闺誉。” 张雨烟见到林雾后就不信她已经三十了,这模样明显不过十七八岁,最多二十出头,不过看她气质,八成是哪家大龄未嫁的姑娘,回头定要好好去查一查到底是哪家姑娘不知廉耻! 周缓看向林雾。 林雾漫不经心的整理好腰带,抬眼冲他一笑,小梨涡若隐若现,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周缓心下一动,抬手:“无妨,照做。”末了补充一句“以后,她想做什么,你就照做就是。” 张雨烟紧紧的握着手:“是,大人。” 枉她陪伴周缓这么多年,竟然还不如一个刚认识的姑娘!凭什么! 林雾暗道,怕是又要惹怒了这位张姑娘咯。 张雨烟退了出去,琉璃也识相的出去,顺便不劳大驾熟练的自个儿关了房门。 林雾站在原地看着周缓。 周缓眼神微黯,慢慢的走向她。 无论是嫁给周缓之前还是之后,她鲜少见过周缓这般偏执的一面,这也与他们始终彼此信任有关。 而入梦后她见到的是三十几岁的周缓,失去她,如今又失而复得,而这期间的空白是林雾和严酌在一起。 他害怕了。 害怕她再次离他而去。 林雾无比庆幸她选择的是舒徐,这个对她一见钟情、义无反顾、刻骨铭心的人。 “舒徐,你来了。” 周缓看着林雾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微愣。 “你……怎么了?” 林雾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特别好。” 周缓低头看着软绵绵的阿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心情复杂。 林雾这回懂了周缓的心思,四个字——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