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似锦和父母一同去利州,虽然水土不服但好歹衣食无忧,所以起初过得还算好。 但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方父方母在利州仍旧想保持在京城那般奢华,所以借据越来越多,利息越滚越大...... “后来,追债的人要拿我还债,娘说京城有亲戚可以还钱,就独自偷偷回京,后来果真还上了,可是我娘写信回来说还要过阵子回利州。” “这一等,就是大半年,陆陆续续往利州送钱,直到两个月前彻底没了消息,我担心出事就跑回京城。” “我问过所有亲戚,他们一概说半年前见过一面,后来再没见过,我便一直在京城寻找娘的踪迹。” 林雾握紧她的手:“你......” 方似锦怕她不信,忙把随身包袱打开:“这都是我娘那几个月托人捎回来的,只有京城有,都是我喜欢的东西,你要信我,阿雾!” “我信......” 方似锦泪眼朦胧,抓着她的手:“阿雾,只有你能帮我,我娘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她,但是如果我出面,官差不会听我所言!” 见她作势要跪下,林雾赶紧拉她起身:“阿锦,我帮你。” 在京城时两人虽然表面上关系好,但也互相攀比,背地里也没少说对方坏话。 实在是没办法方似锦才来找的林雾,没想到她二话没说就同意帮忙。 “阿雾,以后我当牛做马定要报答你大恩大德,我方似锦说到做到!” 林雾扶着脚步虚浮头脑发晕的方似锦,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阿锦,方婶可能......” 方似锦咬着牙:“我懂,我能挺得住。” 让方似锦换了身素净衣服,林雾直接让人驱车前往京兆府。 路上,方似锦似有所悟:“是河底沉尸案。” 她陈述这句话时已经冷静下来,眼睛里含着泪,咬着牙没掉下来。 林雾无法说出任何宽慰她的话,只能默默地握着她的手。 京兆府门前冷清,几个官差围在门口窃窃私语。 有人立马认出林雾,上前问:“林姑娘,你是听说河底沉尸案来的吧,周缓和大人正在调查,此时京兆府一团乱,不大干净,姑娘还是待里头收拾妥当再来为好。” 林雾摇头,奉上一封信:“有事要与周缓说,比较紧急,劳烦小哥帮我交给他。” 那人立马接过转身去送信。 不一会,周缓亲自出门,二话没说,带两人入府。 路上有些许泥水痕迹,周缓特意带她们绕着走,不时地去看林雾脸色是否还好。 “一共三十七具,味道可能不大好闻。” 方似锦感谢道:“能让我亲自去见一见已经是大恩,你放心,我不会挑三拣四给你们惹麻烦。” 周缓没继续说,这不是麻烦的问题,有时候控制不住。 还没走到停尸处就听到阵阵作呕的声音...... 在场所有人已经不单单是怜悯,更有对这场灾难制造者的愤恨。 周缓提醒道:“被泡在水里数月,有些......已经不成样子,只能从骸骨辨认,方姑娘随仵作一同进去,有任何不妥立刻出来。” 方似锦行礼:“多谢。” 林雾从琉璃那听闻的是脸烂了,如今一听,怕是烂的什么都不剩了,那还怎么辨认的出来。 目送方似锦进去,半晌,林雾开口:“这次是不是很难调查?” 周缓一想到那些尸体,再冷静自持也心怀愤怒。 “一定查到底。” “周缓。” 周缓转身,恭敬道:“爹。” 这种情况下见到周叶,林雾并无半点紧张,更多的是担忧方似锦。 “大人。” 周叶看向林雾:“她是?” “她就是林雾,她朋友来辨认尸体,一同前来。” 周叶这些天总听底下人和周缓提起林雾,大抵是位好姑娘,今日一见,和周缓并肩而立着实相配。 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周叶叹道:“三十七具......” 如鲠在喉,无法说出下文。 气氛陷入凝固,停尸房门打开,仵作和方似锦走了出来。 方似锦卸下面布,快步走到周叶面前,扑通跪下。 “大人,求大人为我娘伸冤!” 林雾与其一同跪下:“求大人伸冤!” 周缓轻轻一带,林雾被拉了起来。 来不及去去周缓的反应,林雾接着说:“大人,方似锦是利州下属安平县县令,方安之女。” 周叶立刻下令:“来人,先带方姑娘在客房休息。” 方似锦被人带走,拦住不让林雾跟去。 周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林雾想去继续打听清楚周叶打算怎么办,被周缓拉住手臂。 抬头,周缓面无表情,径直把她带走。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到一处院落。这里好像是他住的地方。 “都下去。” 下人都退出去,只留他们两人。 林雾伸手搭在他手臂上:“舒徐,你怎么了?” 周缓双手将她拎到椅子上坐下。 蹲下,抬头,定定的看着她。 林雾被看的有点紧张:“舒徐。” “你和我是要成亲的。” 林雾被他看的心砰砰直跳,她不懂到底说错了什么:“是我做错了吗?” 小姑娘软软的一句话,直戳周缓心窝。 “不,你没错,你太谨慎了。” 谨慎有什么不好吗?林雾仍然不理解周缓到底在生什么气。 周缓目光缱绻:“你大可在进门后就与我说,不需要下跪,也不需要紧张,我定会为你安排好一切,哪怕再危险再困难,我都会帮你到底。” 林雾怔住,他眼神没有犹豫,没有闪躲,有的是心疼和不确定。 这么好的人她竟然给他了不安,是害怕失去她。 “我没有。”林雾低头,声音小小的,还带着心虚。 “你想让方似锦找出那是她娘证据之后,再与我们说,担心我们直接扣押方似锦。” 林雾别扭的伸手去够周缓的手臂:“我没想那么多。” “还是不够信任我。” “我......” 周缓站起来,从桌上拿出一枚令牌:“见此令牌可随意出入京兆府,你拿着。” 林雾接过,抬头,欲言又止。 周缓已经转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