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孤鹰

第二十二章 惊惶

　　两方交战之时，归一楼主正与六壬阵周旋。六壬分壬申、壬午、壬辰、壬寅、壬子、壬戌，壬为天干之水，申、午、辰、寅、子、戌分别对应地支金、火、土、木、水、土，阵法以水为基催动五行，暗含相生相克之理。 　　其中许敖为壬午，许敖性格暴躁，与水阵不合，常常露出破绽，但却以火生土，带动壬辰捕神、壬戌王狮维，此二人一个不想此战出现伤亡，一个斗志被许敖带动，看似会扰乱阵型，但攻势却几位凌厉，既克己也克敌，是为阵中三克。阵中另有三生，其中壬子——陆唯雍，居六壬阵眼，补三克之不足，助三生之充盈；壬寅——方华明，阵中之木，乃六壬至强，其余五人出招非但不会扰乱壬寅，同时补壬寅之破绽，从而将壬寅武功发挥到至强；壬申——英籍，阵中之金，掌阵中之杀伐，专寻找敌人破绽以求一击致命。 　　只见方华明率先发难，通明拳法刚猛无俦向归一楼主攻去。归一楼主不想硬接此招，脚下运功正要闪避，许敖后发先至封住去路，看招路竟要将归一楼主与方华明一起斩作四半。归一楼主只得运起剑指先硬接许敖，哪知这雷霆一击竟是虚招，捕神用夺魄一带竟将许敖招式化解，以免伤及方华明。此时王狮维、方华明也同时攻来，归一楼主一招醉汉敬酒，右腿踢向正面王狮维刀招，右手成拳硬接后方方华明铁拳。此时归一楼主单腿立地，难以行动，英籍趁机出击，眼看就要将归一楼主当场斩杀。却见归一楼主单腿撑地空中一转避过来招，陆唯雍持盾截击，归一楼主空中一掌将其击退。 　　归一楼主飘然落地道：“好阵法。” 　　捕神劝道：“师弟，收手吧。” 　　归一楼主笑道：“收手？我还没用全力呢！” 　　归一楼主说罢反守为攻，率先攻向破绽最多的许敖。可几番进攻下来，虽每次都能看到阵中破绽进攻，却每每无功而返。这也正是六壬阵厉害所在，一眼看去阵法好似有不少破绽，可每个破绽却在阵法转动下变成了陷阱。饶是归一楼主轻功、内力、外功皆举世无双也被六人不断缩小包围圈。 　　正当韦方败退之时，突然一美貌女子从屋中冲向六壬阵，呼喊到：“卢郎，我来助你。”此人正是婉仙。 　　归一楼主道：“妍儿小心！不要过来！”果然，婉仙不过是化名，而她想来就是这归一楼主的妻子了。 　　妍儿比孤鹰等人抢先一步入阵，可这归云六壬本就不怕有人从外冲阵，在陆唯雍指挥下，阵法转动，同时抵挡内外攻击而阵型不乱。 　　归一楼主第一次露出焦急之色道：“妍儿快走！我应付的来！” 　　妍儿倔强道：“不！今天要走就一起走！” 　　归一楼主当下发狠冲向与妍儿交手的王狮维，许敖、捕神左右夹攻想拦住归一楼主，却不料归一楼主鬼魅身法从二人兵刃间跃过。方华明后方紧追，陆唯雍前方拦路，归一楼心一横直冲向陆唯雍将方华明甩开八步距离，陆唯雍举起盾牌机关发动，暗器如狂风暴雨袭来，同时英籍长戟也向归一楼主背后刺去。归一楼撕破外衫身形一转，外衫将暗器尽收打向王狮维，同时自己身形借此腾空，避开背后长戟。 　　可此时许敖、捕神攻击又至，妍儿大呼小心，归一楼主不得已只能回头再战。而妍儿甫一分心，英籍抓住机会一戟攻来，妍儿发现已不及闪避，长戟刺入胸腹眼看已是活不成了。 　　妍儿死命抱住刺入身体的长戟对归一楼主道：“卢郎，快走。” 　　归一楼主嘶吼道：“妍儿！”说罢不顾一切冲向妍儿。 　　陆唯雍喝到：“水地比，守！”捕神、王狮维同时出招阻拦，同时陆唯雍也挡住归一楼主去路，只见归一楼主勇不可当，双手发力将捕神王狮维来招震开。接着不顾陆唯雍盾牌机关一脚正中盾牌，直把盾牌砸的凹陷进去，陆唯雍也被打的连退数步。 　　英籍奋力拔出长戟向归一楼主砸去，归一楼主不闪不避右臂硬挡长戟，两者交拼，只听啪的一声长戟竟应声而断。接着归一楼跃至英籍面前，快到英籍来不及举臂格挡面上已中三拳。三拳过后英籍扬天倒下，而面目却已血肉模糊，看样子已没命了。 　　归一楼主抱起妍儿，双眼如涌泉般留下泪来：“妍儿别睡，我还欠你好多好多事情没做呢，我这就带你一起去做。” 　　妍儿笑着抚着归一楼主的脸道：“我爱的男人可是天下无敌，永远不哭的。” 　　归一楼主答应道：“好好，我不哭。”可眼泪却哪里止得住。 　　妍儿道：“你看看你，又说大话。”说罢便闭上了眼。 　　归一楼主强忍住泪水道：“我不哭了，你睁眼看看啊。”说罢紧紧抱住妍儿尸体。 　　几息过去，归一楼主缓缓放下妍儿，起身面对几人，双眼布满血丝面无表情地望着几人。 　　陆唯雍爱徒惨死也是心下悲痛，但也知现在首要之事是诛杀归一楼主，对着孤鹰道：“孤鹰，你来替籍儿，看我手势行动。”只见陆唯雍左手执盾，同时右手指挥孤鹰再次成阵围住归一楼主。 　　六壬阵成，几人再度攻上，眼见许敖长剑就要劈了归一楼主。却见归一楼主身形一闪，反到了许敖面前，接着抬掌攻去，捕神夺魄直向归一楼主右臂刺去，想让他撤招。谁知此时归一楼主身体已达巅峰，几人竟没看见他如何出招，许敖已被击飞了出去，而夺魄刺出时归一楼主竟已收掌。接着，归一楼主又是闪电出招，将其余五人一一击退，归一楼主转眼破阵后，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竟似呆了一般。 　　陆唯雍道：“装神弄鬼！泽风大过！”指挥众人变换阵势再攻。归一楼主又是见招式及身才有行动，好似全靠着本能作战。可即便如此还是轻松击溃阵法。 　　陆唯雍接连变阵可还是被归一楼主轻易破解，只因六壬阵进攻往往是敌之必救，只要对方有所畏惧必被此阵所制，可如今归一楼主竟似呆了一般置危险于不顾，竟反不受此阵所制。 　　几番交锋下来，几人身上的伤反而越来越重，陆唯雍怒道：“不可能！水山蹇，进！”水山蹇正是六壬阵最强杀招，阵中六人皆不防守，全力进攻，且招招都是致命招式，此招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轻用，只因出招者也有性命之虞。果然此阵一出，在六人连绵攻势下，饶是归一楼主已无所惧，依靠本能也只能闪躲。陆唯雍算准归一楼主退路，落英掌法与盾牌齐出，若是换了其他人必然已被此招击杀。可此时的归一楼主竟已同鬼神一般，陆唯雍落位之前，归一楼已至其身后，神机妙算的陆唯雍也算错了一步。陆唯雍瞪大双眼，说了句不可能，胸腹之间已多了个一指大小的血洞。阵眼一破，六壬阵再不能成。 　　方华明距归一楼主最近，运起毕生功力使出一招拳霸天下，归一楼主不闪不避也是一拳相迎，双拳撞击只听骨骼碎裂之声，竟是号称铁臂神拳的方华明整个右臂都被击碎，接着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接着王狮维手执金刀是一种横贯八方，归一楼主身子一侧同时右手食指正中刀身，竟一下子将金刀劈成两截。接着左掌一送将王狮维击飞。 　　许敖见状一击惊雷落劈下，孤鹰也从其背后使出绝招雄鹰劫。归一楼主右手一出握住惊雷，左手一带困住雄鹰，接着双手一转竟带的两人在空中旋转。接着右腿闪电出招分别将前后两人击飞。 　　只有捕神不愿伤及同门未能出招，可看着倒下的同伴，羞愧异常，手中夺魄也脱手落地，自己则是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六人皆无力再战，归一楼主面目表情地看向未能参阵的皮家兄弟，七人都骇得一动不动，皮七胆子最小，已被吓湿了裤子。门外众人此时也终于攻破防线大喝着冲进来，可看见自己的恩师、崇拜的侠客、名震天下的名人，或死或伤倒在地上，场中一人浑身是血盯着七个吓破了胆的同伴，这诡异的场面实在令人不寒而栗。偌大的演武场，此时竟如死一般寂静。 　　归一楼主转过头来望向进场的众人，眼神空洞地像一个无底的深渊，将众人的魂魄都吓得没了。 　　全场的死寂突然被一人打破，只听一声——“此贼害人无数，人人得而诛之！”接着便看见一人执剑冲向敌人，正是王琼。 　　其余众人看着孤军冲锋的王琼，也受到鼓舞，一一从震惊中醒来，也争先恐后的冲向归一楼主。归一楼主面无表情，一人迎向声势浩大的众人。可众人虽勇，却哪里是归一楼主的对手，归一楼主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当者非死即伤。正当归一楼主大杀四方时，突然听见一句熟悉的声音—— 　　“卢郎。” 　　归一楼主瞳仁扩散醒了过来，转头道：“妍儿。” 　　可看见的并不是妍儿，而是一柄剑，孤鹰的剑。 　　归一楼主被一剑穿心，先是不信但随即笑道：“妍儿，我这就去陪你了。”说罢含笑死去。 　　此战终于胜了，不过是惨胜，胜利者比失败者看起来还要失败。 　　多亏百草门几日前正巧拜访河洛镖局，此战一同前来，不少伤者得到及时救治，可即便如此各门派也都折了约一半人马。归云庄尤为惨烈，庄主陆唯雍、门下高手英籍战死，从此一蹶不振；方华明铁臂断后，从此归隐再不问江湖事；王狮维金刀已断，自己顺势挂刀归隐，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乐；捕神羞愧难当辞去天下第一捕头，交由弟子常垶担任，自己在皇帝挽留下做了个工部侍郎了却残生；许敖则是知耻后勇，闭关修炼。 　　而孤鹰，他的宿命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