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第76章 三方密谋

  汉三年冬月,荥阳墨武堂分舵。   这座位于荥阳城东的宅院,表面上是一家普通的药材铺,实则是墨武堂在关东最重要的据点。此刻,密室中灯火通明,萧墨、陈平、张良三人围坐,气氛凝重。   “侯公、陆贾已前往楚营,议和之事,已成定局。“张良展开一幅地图,指着鸿沟的位置,“但项羽东归之后,必有变数。“   陈平点头:“项羽刚愎自用,绝不会甘心中分天下。他之所以答应议和,一是因为粮草不济,二是因为...“   他看向萧墨:“南宫朔的游说。“   “南宫朔?“张良眉头一皱,“游侠盟盟主?“   “正是。“陈平坦然道,“他派使者对项羽说,鸿沟议和只是缓兵之计。刘邦必会追击,届时项羽可以逸待劳,反败为胜。而南宫朔,会为项羽提供长生药物,助他延寿百年。“   “荒谬!“张良冷哼,“项羽一世英雄,竟会信这等鬼话?“   “由不得他不信。“陈平苦笑,“虞姬信了。南宫朔的使者是先说服虞姬,再由虞姬劝说项羽。枕边风的威力,子房先生不会不知。“   萧墨沉默听着,心中却在快速推演。   南宫朔此举,显然不是为了帮项羽。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项羽的信任,将游侠盟总坛从东海迁至彭城。彭城是项羽的老巢,在那里,南宫朔可以更方便地搜罗资质上乘的女子,为他的【道心种魔大法】提供炉鼎。   “他想借项羽的势。“萧墨开口,声音低沉,“但项羽败亡在即,他不怕血本无归?“   “他不怕。“陈平摇头,“因为他早已与海外邪派勾结。若项羽败亡,他可直接出海,另起炉灶。这天下大乱,正是他这种人兴风作浪的最好时机。“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南宫朔的信物。持此佩者,可号令游侠盟七大分舵。他本想将此佩给我,让我为他效力。但我...“   他用力一握,玉佩在他掌心化作齑粉:“我陈平虽用阴谋诡计,但从不害无辜之人。他南宫朔残害数百名少女,人人得而诛之!“   这一举动,让张良和萧墨都微微动容。   张良长叹一声:“陈先生,你既已悔悟,为何不早点说?“   “说了又有何用?“陈平淡然道,“没有证据,汉王不会信。没有实力,说了也只是空谈。但现在...“   他看向萧墨:“现在不同了。萧少侠有墨家武学,有兼爱之心,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有小魔种,这是唯一能潜入东海总坛的钥匙。“   “此话怎讲?“张良问。   “南宫朔的小魔种,分为两种。“陈平解释道,“一种是主魔种,在他自己体内,控制所有子魔种。另一种是子魔种,在宿主体内,定期需要采补。但子魔种之间有共鸣,只要距离够近,就能感知彼此的存在。“   他取出一幅绢帛,上面画着东海总坛的地图:“东海总坛外围,布有【天魔大阵】,任何外人进入都会被察觉。但若是持有子魔种的人进入,大阵会将其视为自己人,不会触发警报。“   “所以,“萧墨明白了,“只有我才能潜入?“   “不错。“陈平点头,“而且必须是三个月内。三个月后,你的小魔种若不采补,就会反噬。届时南宫朔会亲自出手,要么杀你,要么控制你。所以,你必须在三个月内,找到总坛的【母丹】,将其毁掉。“   “母丹?“张良疑惑。   “是南宫朔修炼【道心种魔大法】的根基,也是所有子魔种的源头。“陈平解释道,“母丹一毁,所有子魔种都会失控,南宫朔的功力也会大损。届时,萧少侠或可与之一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要毁掉母丹,难如登天。母丹由三千六百名少女的精血炼制而成,阴毒无比,常人近身即死。萧少侠虽有兼爱心法护体,但也需万分小心。“   萧墨沉默片刻,缓缓道:“陈平,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怕死。“陈平坦然承认,“南宫朔说过,只要我一背叛,就让我生不如死。我已经感觉到,母丹在召唤我体内的魔种。三个月后,若母丹还在,我会被它吸干精血而死。“   他看向萧墨,深深一拜:“萧少侠,我不是在为天下苍生求你,我是在为自己求你。求你,杀南宫朔,救我一命!“   这一拜,陈平拜得真诚,也拜得绝望。   二十年的阳寿已损,他本就命不久矣。但若能在死前看到南宫朔伏诛,他死也瞑目。   张良看向萧墨:“萧少侠,你意下如何?“   萧墨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荥阳的夜景,万家灯火中,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谋与算计。   “我答应。“他轻声道,“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天下苍生。“   “是为了那些死在乱葬岗的六十五名少女,是为了还在汉中等待的三百名药女,是为了...“   他没说下去,但张良和陈平都明白。   是为了那个在汉中为他日夜抚琴的女子。   “好!“陈平激动道,“我陈平虽只剩不到一年阳寿,但这一年内,愿为萧少侠鞍前马后,共谋大计!“   张良也起身,拍了拍萧墨的肩膀:“萧少侠,你此去东海,凶险万分。但墨家兼爱,非为一人,非为一己之私。你若能铲除南宫朔,便是为天下除去一大害。子房虽不才,但也会在汉王面前,为你争取支持。“   “多谢子房先生。“萧墨抱拳。   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决绝。   这一夜,墨武堂的密室中,三人定下大计:   一月后,趁游侠盟运送药女之际,劫船入海,直捣东海总坛!   而在千里之外的汉中,青囊正在配制【断情草药液】。这是一种能暂时压制小魔种三个月的奇药,但代价是...   她看着镜中自己愈发苍白的脸色,轻声自语:“萧郎,我为你续命三月,愿你三月内,能平安归来...“   “若不能...“   “我便随你去便是。“   窗外,月色如水。   照着她脸上的泪,也照着荥阳城中,那三个为苍生为私情而密谋的男人。   乱世之中,谁不是棋子?   但棋子若能跳出棋盘,便能成为执棋之人。   南宫朔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却不知,他早已陷入更大的棋局。   而萧墨、陈平、张良,这三个身份迥异的人,正联手为他编织一张天罗地网。   只待收网之日,便是游侠盟覆灭之时!   汉三年九月,秋高气爽,正是用兵的好时节。   但此刻的鸿沟两岸,却是一片诡异的宁静。这条连接黄河与淮水的人工河道,自秦始皇时期开凿以来,见证了无数战火。而今日,它将见证楚汉中分天下。   萧墨独自站在汉军营地的瞭望台上,远眺对岸的楚军大营。   楚营中,项羽的【霸王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面旗帜下,是当今天下最勇猛的霸王,也是即将落幕的英雄。   秋风萧瑟,吹起萧墨的衣袂。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音律守护佩】,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在看什么?“他仿佛听见青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她特有的温柔与关切。   萧墨对着空旷的瞭望台轻声回答:“在看一个时代的终结。“   这一个月来,他早已习惯通过【音律守护佩】与她对话。虽然相隔千里,但那枚小小的玉佩上,有她注入的内力印记,有她刻入的【兼爱守护曲】。每当他抚摸它,就仿佛能感受到她在身边。   “张良先生让我来看看你。“他记得她曾这样说过,“他说你最近心事重重。“   “哪有什么心事。“萧墨对着守护佩摇头,“只是在想,这鸿沟之水,能否洗清这乱世中的血腥味。“   他仿佛听见她的回答:“洗不清的。血一旦流入水中,只会让水变得更浑浊。唯有止戈,才能让水重新清澈。“   这确实是她会说的话。墨家医武同源的理念,早已深入她的骨髓。   “三个月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离开这里,好不好?“她的话语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去哪里?“   “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开一间小医馆...“   萧墨心中一痛。他知道,她说的三个月是最后期限——小魔种反噬的期限。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他不能铲除南宫朔,她便陪他一起死。   “好。“他对着守护佩轻声答应,“三个月后,我们去东海。那里有座小岛,四季如春。“   他用了三个月,不是随口一说,而是与陈平、张良定下的期限。   三个月后,要么南宫朔死,要么他萧墨亡。   没有第三条路。   “拉钩。“他仿佛看见她伸出小指,像个孩子。   萧墨也伸出小指,对着虚空轻轻勾起,仿佛勾住了她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承诺,虽隔着千里,却刻入灵魂。   而河对岸,突然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议和的使者,回来了。   侯公、陆贾在数百楚军的护送下,缓缓走过临时搭建的浮桥。他们身后,是几辆马车,车上坐的,正是刘邦的家眷——刘太公、吕雉、刘盈。   “回来了...“萧墨轻声道,既是说给对岸的使者,也是说给千里之外的青囊听。   但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项羽放了刘邦的家眷,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   他想让刘邦没有后顾之忧,然后...决一死战!   果然,侯公一到汉营,便直奔中军大帐。片刻后,张良匆匆而来。   “萧少侠,汉王有请。“张良神色凝重,“项羽提出了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刘邦不得追击东归楚军。第二,善待楚军降卒。第三,一月内归还彭城。“   萧墨冷笑:“前两条是缓兵之计,第三条...是根本做不到的空头支票。“   “不错。“张良叹道,“但刘邦答应了。“   “什么?“   “刘邦说,“张良压低声音,“项羽放了家眷,他便还项羽一个体面。但这体面能维持多久...就看天意了。“   萧墨懂了。   刘邦也在等。   等韩信、彭越、英布的大军合围。   等项羽东归,露出破绽。   等这天下大势,彻底倒向汉军。   “三个月后,垓下。“张良轻声道,“五路大军合围,项羽插翅难飞。“   “三个月后...“萧墨喃喃重复。   又是三个月。   他和陈平、张良约定的时间,也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要潜入东海,毁掉母丹。   三个月后,他要为青囊,也为天下,除去南宫朔这个祸害。   三个月后,他要在垓下,见证项羽的末路。   三个月后...   他看向身边的青囊,她正在整理药篮中的【断情草】。这些草药可压制小魔种三个月,三个月后药效一过,若他不能回来...   “别想了。“青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三个月后,我们在东海的小岛上见。“   “你不去垓下?“   “医者的战场,不在沙场。“她微笑,“我会先去东海,在那里等你。若你来了,我们便隐居。若你不来...“   她没说完,但萧墨明白。   若他不来,她便在那里,陪他一起死。   “傻丫头。“萧墨轻抚她的发,“我答应你,我会来。“   “拉过钩的。“她倔强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不许变。“   “不变。“萧墨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等这一切结束,我陪你去看海。“   青囊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知道,这心跳声,三个月后可能就不再属于他了。   但她依然选择相信他。   因为信他,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而在鸿沟对岸,项羽也在看着这一幕。   他站在楚营瞭望台上,手持霸王戟,威风凛凛。   “刘邦,你欺人太甚!“他低声怒吼,“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传令下去,“他喝道,“整顿兵马,三日后东归彭城。待我养精蓄锐,再与刘邦决一死战!“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一名吹箫的神秘人正冷冷地看着他。   那人的玉箫上,刻着一个字——【朔】。   南宫朔,长生君,终于现身。   而他的目标,不只是项羽。   还有那个在鸿沟对岸,独面天下的萧墨。   南宫朔这次来楚营,并非为项羽献什么长生药,而是作为游侠盟盟主,来为项羽提供一份“情报“——汉军五路合围的详细部署。   当然,这份情报的真假参半,目的只有一个:让项羽相信东归彭城是唯一生路,从而为游侠盟总坛的迁移创造机会。   彭城一旦陷入战乱,便是游侠盟这种地下势力最好的生存土壤。   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这盘棋的最终胜负,将决定这乱世中,无数人的生死。   汉三年九月底,荥阳汉营。   吕雉被释放已有三日,但她仍住在专门为她准备的营帐中,不愿见人。这位在楚营被囚的汉王夫人,似乎变了个人——眼神更冷,话也更少。   直到第三日,她才派人请萧墨过去。   “夫人。“萧墨抱拳行礼。   吕雉坐在帐中,衣着简朴,但气度依旧。她曾是沛县大户之女,嫁给刘邦后历经风雨,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   “萧少侠,请坐。“她声音平静,但萧墨还是听出了一丝颤抖。   三日的平静,只是表象。   “夫人在楚营,可曾见过一个吹玉箫的神秘人?“萧墨开门见山。   吕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   “只是猜测。“萧墨道,“请夫人详细说说。“   吕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确有此人。他每月都会来一次,行踪诡秘。他见的是虞姬,但有一次,我偶然听到他们的谈话。“   “谈什么?“   “谈局势。“吕雉冷笑,“那人对虞姬说,他可为项羽提供汉军情报,助霸王扭转局势。但条件是——项羽必须默许游侠盟在楚地的活动。虞姬当时...竟有些心动。“   萧墨皱眉:“游侠盟在楚地活动?“   “不错。“吕雉解释道,“游侠盟作为江湖势力,一直在各国边境游走。南宫朔想在彭城建立分舵,需要项羽的默许。他给项羽的情报真假参半,目的是让楚汉相争持续下去,他好渔翁得利。“   萧墨忆起青囊曾说过的话:“以百姓为棋者,终将被百姓所弃。“他心中暗叹,南宫朔之谋,果然深沉。   “后来呢?“萧墨问。   “后来,项羽的部将钟离昧发现了游侠盟的人在楚地掳掠少女,大闹一场。那人才暂时收敛,改为暗中游说。“吕雉看向萧墨,“萧少侠,我虽在楚营,但耳目未堵。我知道,这人就是你要找的南宫朔。“   萧墨点头:“夫人明察。“   吕雉继续道:“此人最可怕之处,不在于武功多高,而在于他懂得利用人心。他利用虞姬对项羽的痴情,利用项羽对局势的焦虑,利用楚汉相争的乱局,为他游侠盟的扩张铺路。“   萧墨心中一沉。这样的敌人,比单纯武力高强的对手更难对付。。“   吕雉摇头:“我不是明察,我只是看得多了,听得多了,自然就懂了。项羽身边,有内奸。这内奸,就是游侠盟的人。“她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我在虞姬的寝帐外捡到的,你看看。“   萧墨接过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月圆,东海,船三艘。“   落款是一个【朔】字。   “这是南宫朔写给虞姬的?“萧墨瞳孔一缩。   “不错。“吕雉冷笑,“这是他与虞姬约定的暗语。月圆之夜,东海之滨,有三艘船接应运出的药女。他让虞姬稳住项羽,确保楚地战乱持续,好方便他游侠盟浑水摸鱼。“   萧墨接过信,用指尖轻触纸面。墨家医武同源的修炼让他对药墨有独特感知——这字迹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普通墨香完全不同。   他心中一沉,想起青囊曾在他临行前叮嘱:“南宫朔惯用【阴符血墨】,寻常人看不出,但遇血会显现。若你见到此类信件,务必小心。“   【阴符血墨】四个字在脑海中闪过。不错,这就是南宫朔的手笔!   南宫朔的野心,比他想象的更大。   他不仅要长生,还要借楚汉相争的乱局,将游侠盟的势力伸到天下每一个角落。   “夫人为何会告诉我这些?“萧墨看向吕雉。   “因为我想活。“吕雉坦然道,“南宫朔若得势,这乱世将永无宁日。我在楚营三年,见过太多无辜女子被游侠盟掳走。今日告诉你这些,既是为我自己,也是为天下女子。“   她站起身,走到萧墨面前,深深一礼:“萧少侠,我虽是一介女流,但也知忠义。你若能铲除南宫朔,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吕雉,定当竭尽全力。“   萧墨扶起她:“夫人客气了。南宫朔是我墨家大敌,就算没有夫人这番话,我也会除之而后快。“   吕雉点头,又道:“还有一事。项羽的使者曾去东海,回来后神色大变,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之物。我派人打听过,那使者说,东海总坛...有鬼。“   “有鬼?“萧墨眉头紧锁。   “具体是什么,他没说。但自那以后,他便大病一场,不久便死了。“吕雉低声道,“死状...极惨,像是被吸干了精血。“   萧墨心中一凛,想起青囊在【音律共鸣阵】中也曾说过类似的话——南宫朔的道心种魔大法,练到深处,确实会吞噬精血。若那使者所言不虚,东海总坛恐怕...   南宫朔,在东海到底做了什么?   难道真的练成了【道心种魔大法】的最高境界?   若真是如此,那这一战...   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少侠,不好了!“墨林冲进来,脸色煞白,“护送刘太公回营的兄弟,在半路发现六具女尸,正是...正是我们从汉中分舵救出的那六名药女!“   萧墨脸色骤变。   那六名药女,是最早被他救出的一批,本已安排在汉中养伤。他出发前,还特意嘱咐墨云好生照料。   如今,她们竟被杀了?   “带我去!“萧墨沉声道。   营外空地上,六具女尸一字排开。   她们死状极惨,身体干瘪,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精血。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个血红的印记——那是【血手印】!   “厉无殇...“萧墨咬牙,“这是报复!“   青囊上前检查尸体,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只是报复。这是示威。南宫朔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们,我们救再多的人,他也能轻易夺走。“   她站起身,看向萧墨:“萧郎,我们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去东海。“   萧墨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走到六具尸体前,深深一拜:“六位姑娘,是我萧墨无能,救得了你们一时,救不了你们一世。但这笔血债,我记下了。“   他站起身,一字一顿,仿若誓言:“南宫朔必须死,游侠盟必须灭!我萧墨在此立誓,若不能为你们报仇,便如此剑!“   他拔出腰间游侠剑,剑尖指天,猛然发力。   咔嚓——   剑身竟在他手中断成两截!   “萧郎!“青囊惊呼。   这把游侠剑陪伴萧墨多年,是他师父荆寒子留下的遗物,他向来视若性命。如今竟被他亲手折断...   “剑断了,可以再铸。“萧墨将断剑插入土中,“但人死了,不能复生。从今日起,我萧墨不再用剑,直到南宫朔伏诛!“   他转身看向青囊,又看向墨林,最后看向吕雉:“诸位,三个月后,东海总坛,我定会回来。届时,要么带着南宫朔的人头,要么...带着我的尸体。“   “但无论如何,游侠盟的恶行,必须终结!“   青囊看着他,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做出了决定。   置之死地,而后生。   要么胜,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   她走上前,紧紧抱住他:“我等你。三个月,我在东海等你。“   “若你不来...“   “我便去找你,无论你在人间,还是在黄泉。“   萧墨心中一颤,回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傻瓜,我会来。“   “拉过钩的,不许变。“   三日后,萧墨启程。   他要去垓下,见证项羽的最后一战。   然后,去东海,赴自己的最后一战。   而青囊,则带着婉娘和墨云,先行前往东海,为他铺平道路。   临行前,萧墨收到了墨风的密信:   “项羽东归途中,助他突围。非为助楚,而为忠义。范增临终遗计,托付于我。“   萧墨看完信,陷入沉思。   墨风要助项羽突围?   范增临终遗计?   这乱世中的忠义,到底该如何抉择?   他站在鸿沟断崖上,看着滔滔河水东去,心中一片迷茫。   但很快,迷茫被坚定取代。   “墨家的兼爱,是爱天下每一个人。“他喃喃道,“项羽虽暴虐,但也是天下人之一。若有机会救他,我...“   他看向远方,那是垓下的方向。   “我会救他。“   “但不是助他争霸,而是给他一个有尊严的结局。“   英雄末路,不该死于阴谋诡计。   英雄末路,该死于战场。   这,才是墨者的坚持。   秋风萧瑟,吹动他的衣袂。   萧墨迈出脚步,走向那座即将决定天下归属的战场。   垓下,等着他。   东海,等着他。   青囊,也在等着他。   而南宫朔...   萧墨眼中寒光一闪:“等我。“   “三个月后,东海总坛,你我的恩怨,一并了结!“   风声,更急了。   带着血腥的味道。   也带着,宿命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