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 第033章九战九捷

　　第四战在黎明打响。　　连续三日的胜利，已经让楚军士卒如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但连续作战也让他们疲惫不堪。萧墨在医营中，看到送来的伤员越来越多，很多士卒眼中布满血丝。　　“龙将军，这样下去，士卒体力难支。“萧墨对龙且说。　　龙且却笑道：“萧兄弟，你不懂。项羽这是要一口气击溃章邯，不给秦军喘息之机。章邯二十万大军，若让他们稳住阵脚，我军必败。唯有速战速决，方能取胜。“ 　　果然，第四战，项羽改变了战术。他不再硬拼，而是派英布率五千精锐，绕过章邯主力，直插其背后粮道。　　途经费城外时，萧墨的伤队在一处荒野发现了一具被草草掩埋的女尸。　　那女子年纪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枯槁，死状凄惨。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身上有多处淤青，丹田处有一个诡异的掌印，掌印周围皮肤发紫，仿佛体内精气被瞬间抽干。　　“这是...采阴补阳的邪功！“墨家伤队中一位年迈的医师惊呼，“老夫年轻时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种掌力极为阴毒，专门吸取年轻女子体内纯阴之气，被吸者往往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萧墨脸色铁青。他仔细检查，发现女子手中紧握着一块碎布，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两个字：“救我“。　　“那些混蛋，连字都不让她写，只准她绣花。“老医师叹息，“这姑娘怕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用针线留下这最后的求救。可怜，可悲。“ 　　正当众人唏嘘时，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不远处，冷冷道：“墨家的人，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些女子都是自愿卖身，得享富贵。你们若插手，便是与我游侠盟为敌。“ 　　“自愿？“萧墨冷笑，将那块碎布举起，“若真是自愿，她何必求救？“ 　　那黑衣人沉默片刻，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消失在夜色中。　　萧墨看着那具可怜的尸体，心中怒火中烧。他终于意识到，游侠盟所谓的“收为妾室“根本就是一个残忍的骗局。那些女子被送入了地狱，而非天堂。　　他将那女子好生安葬，在坟前立下誓言：“姑娘安息，害你之人，我萧墨必让他们血债血偿。“ 　　章邯没料到项羽用兵如此灵活，派兵回援时，英布已烧毁秦军三座粮仓。军心大乱。　　第五战，项羽趁势猛攻。楚军士卒高唱楚歌，歌声悲凉，令人心碎。秦军中有不少是关中子弟，听到这熟悉的乡音，竟有不少人放下兵器。　　第六战，章邯被迫亲自上阵。这位秦朝名将与项羽在阵前相遇，长矛对长枪，大战五十回合。最终章邯力怯，拨马便走。秦军见主帅败退，全线崩溃。　　六战六捷！楚军士气如虹！　　第七战，项羽却不打了。他命令全军休整，同时派人联络巨鹿城中的张耳。　　“为何不乘胜追击？“龙且不解地问。　　项羽指着地图说：“章邯虽败，但未全溃。我若逼得太紧，他必拼死一战。不如让他退守棘原，我则先取巨鹿，解除赵王之围。届时再回师击章邯，可一举全歼。“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项羽不只是勇猛，更有谋略！　　第八战，项羽只留下两万人监视章邯，亲率六万主力，绕开秦军防线，直扑围困巨鹿的王离军团。　　王离是秦国名将王翦之孙，统领二十万长城军团，此时已将巨鹿围困数月。他没想到项羽竟敢以六万对二十万，猝不及防之下，被楚军攻入大营。　　这一战，最为惨烈。　　萧墨在医营中，看到送来的伤员几乎堆满了整个营地。很多士卒身中数箭，仍高喊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口号。　　傍晚时分，龙且也被抬了进来。这位猛将肩胛骨被秦军弩箭射穿，鲜血染红了半边盔甲。　　“龙将军！“萧墨大惊，连忙上前。　　“无妨！“龙且咬着牙，“老子杀了七个秦兵，够本了！萧兄弟，快给我治伤，我明日还要上阵！“ 　　萧墨迅速检查伤口。弩箭深入骨髓，箭镞卡在肩胛骨中，必须立即取出。他让四名墨家弟子按住龙且，自己运起兼爱内功，双指夹住箭杆。　　“将军，忍着！“萧墨提醒。　　“来吧！“龙且大吼。　　萧墨内力一吐，箭杆应声而断。他用墨家特制的小刀划开伤口，以极稳的手法取出箭镞。龙且疼得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　　萧墨迅速敷上墨家秘制的“续骨散“，又以兼爱内功为他续接筋骨。这内功温和纯净，能加速伤口愈合。一盏茶工夫，血已止住。　　“好手段！“龙且活动了一下肩膀，“萧兄弟，你这医术，比宫中的太医还高明！“ 　　“将军过奖。“萧墨说，“这伤需要静养三日，将军明日不可再上阵了。“ 　　“静养？“龙且大笑，“明日便是第九战，破王离的最后一战！我怎能不上？“ 　　果然，当夜项羽召集众将：“王离二十万大军已被我击溃大半，明日第九战，必取王离首级！诸将务必死战！“ 　　次日清晨，第九战打响！　　这一战，项羽将六万楚军分成十六队，从四面八方同时进攻。王离军团已被围困在巨鹿城下的一片洼地中，粮草断绝，军心涣散。　　战斗从黎明持续到正午。楚军如同下山的猛虎，秦军则如被困的野兽。双方都明白，这是最后一战。　　萧墨在医营中，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震天的欢呼声。他冲出营帐，只见巨鹿城头，一面绣着“楚“字的大旗高高飘扬！　　“赢了！赢了！“士卒们欢呼雀跃。　　原来，王离见大势已去，已率残部投降。困守巨鹿数月的赵王歇，亲自打开城门，迎接项羽入城。　　九战九捷！项羽以六万楚军，大破四十万秦军！　　消息传开，诸侯军十余壁垒的将领纷纷赶来。他们不敢入辕门，而是“膝行而前“，跪着爬到大帐前，不敢仰视项羽。　　项羽高坐帐中，接受诸侯朝拜。自此，他成为“诸侯上将军“，天下义军皆听其号令。　　萧墨站在人群中，望着意气风发的项羽，心中却泛起复杂的情绪。项羽确实创造了奇迹，但这种靠勇武和霸气建立的权威，能维持多久？　　他想起韩信的话：“项羽虽勇，但刚愎自用，难容异议。“想起张良的话：“项羽勇则勇矣，但暴虐不得人心。“ 　　或许，巨鹿之战的胜利，既是项羽的巅峰，也是他走向衰败的开始。　　战后，萧墨在清点缴获的秦军物资时，发现一名秦军传令官身上挂着一枚玉佩。那玉佩样式与墨云所赠极为相似，只是质地稍差。　　“这玉佩从何而来？“萧墨问。　　那传令官战战兢兢道：“是从。。。从楚军一名女将身上缴获的。那女将潜伏在我军粮道附近多日，被我军斥候发现，交手后她逃走，落下了这玉佩。“ 　　“女将？“萧墨心中一紧，“可看清她的模样？“ 　　“没有，她蒙着面，身法极快，如鬼魅一般。只看到她使的是墨家剑法，守强攻弱，只退不杀。“ 　　萧墨握着那枚玉佩，手微微颤抖。　　果然是她！　　墨云，你果然一直在！你随楚军北上，潜伏在秦军粮道附近，助项羽断秦军工道。可是。。。你为何不见我？　　萧墨走出营帐，望着漳水方向。夜色中，河水静静流淌，月光洒在水面，如万点银光。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箫声。　　那曲调，是《关山月》。　　那吹奏者，内力深厚，箫声中带着化不开的忧伤。　　“师姐！“萧墨朝着箫声方向奔去。　　漳水边，一道黑衣身影站在那里，手持洞箫，吹奏着那曲《关山月》。月光下，她身影清瘦，发丝飘扬，如仙子临凡。　　但当她听到萧墨的呼喊，箫声戛然而止，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　　萧墨冲到河边，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站在墨云刚才站立的地方，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内力波动，心中五味杂陈。　　“师姐，你为何不见我？“他对着虚空问道。　　夜风吹过，仿佛带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一夜，萧墨回到医营，继续给青囊写信。他写道：　　“青囊，我今日确定了，定陶那晚，不是梦。墨云师姐。。。她对我。。。但我心中只有你。我不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明白，我虽迷茫，但心始终在你处。“ 　　墨迹未干，泪已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