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 第021章坚守本心

　　三日后，墨家工坊。　　“快！这边！“墨云指挥着工匠们将最后一台连环弩搬上城墙。　　萧墨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日子的心血成果，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他知道，这些守城器械或许能挡住秦军的进攻，却挡不住义军内部的分裂。　　义军内部的不和越来越明显。葛婴等矛盾公开化，两派将领甚至在街头对峙，剑拔弩张。陈胜对此不置可否，似乎乐见其成，想以此来平衡各方势力，防止任何一方独大。但这种制衡之术，在乱世之中往往会适得其反。　　“师弟，你在想什么？“墨云走过来，递给萧墨一碗水。　　“我在想，我们这样做，是对是错。“萧墨接过水，却没有喝，“我们帮陈胜制造守城器械，是在保护他，还是在助纣为虐？如果他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为民请命的陈胜，那我们就是在保护一个暴君。“ 　　墨云沉默片刻，说道：“师父让我们观察时局，救助无辜。这些守城器械，能保护陈郡的百姓，这就够了。至于陈胜如何变化，那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但如果陈胜本人已经变了呢？“萧墨反问，“他不再是为了百姓起义的英雄，而是变成了另一个暴君，沉迷于权力和享乐。我们保护他，岂不是违背了墨家的理念？我们岂不是成了帮凶？“ 　　墨云叹了口气：“这就是乱世。没有纯粹的对，也没有纯粹的错。我们能做的，只是坚守本心，兼爱众生，救我们该救的人。其他的人和事，交给天意吧。“ 　　正说话间，阿牛气喘吁吁地跑来：“恩公！不好了！秦军来了！探子回报，章邯大军距离陈郡只有五十里了！“ 　　萧墨和墨云脸色一变，立即登上城墙。　　远远望去，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面黑色大旗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那是秦军的旗帜，黑底白字，上书一个“秦“字。　　“章邯来了！“龙且不知何时也上了城墙，神色凝重，手持长剑，目光如炬，“比预想的还要快。此人用兵，果然神出鬼没。所带之兵，不减当年秦军之威。日后，必为大患。“ 　　城墙上，义军士卒慌乱起来。有些人甚至丢下兵器，想要逃跑。恐惧在人群中蔓延，如同瘟疫。　　陈胜也登上了城头，看到远方的大军，脸色苍白如纸，双腿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大声道：“大家不要慌！我们有墨家守城器械，有坚固的城墙，秦军攻不进来！“ 　　话音未落，秦军的号角声已经响起。　　“呜——“ 　　低沉的号角声震荡天地，如龙吟虎啸，令人心惊胆寒。无数秦军从烟尘中现身，如同黑色的潮水，向陈郡涌来。铁甲如林，刀枪如海，阵容整齐划一，显示出训练有素的精锐之气。　　萧墨握紧游侠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凉触感，在心中默念—— 　　兼爱非攻，护佑苍生。　　秦军用了一日时间，完成了对陈郡的包围。十万大军将这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心生绝望。秦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火把如繁星，照亮了夜空。　　当夜，萧墨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远处秦军营地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他想起了师父的话，想起了墨家的理念，想起了父亲的期望。　　“害怕吗？“墨云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不是害怕。“萧墨摇头，“只是有些迷茫。我在想，墨家的兼爱非攻，在这场战争中，究竟意味着什么。城外是秦军，城内是义军。双方都是人，都有父母妻儿。我们帮义军守城，就会杀死秦军；若帮秦军，义军又会死。无论怎么选择，都会有人死。战争，没有真正的赢家。“ 　　墨云沉默片刻说道：“师弟，你知道墨家为何主张非攻吗？“ 　　“因为战争伤害无辜？“ 　　“这只是其一。“墨云望着远方的灯火，“更重要的是，战争一旦开始，就没有赢家。你以为秦军的士卒就想打仗吗？他们也是被征发的百姓，也有家人在等待，也有父母需要赡养。可军令如山，他们不得不来，不得不战。“ 　　“所以墨家主张非攻，不仅是反对主动进攻，更是要尽一切可能，减少伤亡。守城，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保护城中百姓；救治伤员，不分敌我，因为生命都是平等的。“墨云转头看着萧墨，“这就是墨家的兼爱，爱天下所有人，不分贵贱。“ 　　萧墨心中一动：“师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无论战争的结果如何，无论谁胜谁负，我们都要坚守墨家的理念。救该救的人，做该做的事，坚守本心。其他的，交给天意吧。“墨云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记住师父的话，剑可以杀人，但墨家的心是用来救人的。“ 　　这一夜，萧墨想了很多。他想起了父亲萧山，想起了师父荆寒子，想起了师姐墨云，还想起了身边的李青囊。那个温柔的女子，如今可还安好？　　他想起了兼爱心法的口诀—— 　　“兼爱无私，护佑众生。“ 　　或许，这就是答案。墨家不能阻止战争，但可以在战争中，守护那些无辜的生命。救一人是一人，护一城是一城。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军便开始攻城。　　号角声中，无数秦军推着攻城器械，如云梯、冲车、投石机等，向城墙靠近。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阵型严整，步伐一致。　　“准备！“城头上，葛婴大声吼道，“弓箭手准备！“ 　　义军士卒紧张地握紧了兵器，有些人双手颤抖，眼神中充满恐惧。　　萧墨站在一台连环弩旁，亲自操作。他瞄准了城下，却没有扣动扳机。　　“师弟，你在等什么？“墨云问道，她也守在一台投石机旁。　　“等他们进入投石机的射程。“萧墨说道，“连环弩杀伤太大，直接射杀人命。我想先用投石机破坏他们的攻城器械，尽量减少人员伤亡。摧毁器械总比杀人性命要好些。“ 　　墨云点头：“好，听你的。破局、破盾。“ 　　巨石从投石机中抛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砸向秦军的攻城塔楼。几架塔楼被砸中，轰然倒塌，木屑四溅。但秦军阵型不乱，迅速调整，继续推进。　　当秦军进入射程后，萧墨才下令：“放！“ 　　连环弩发出低沉的机括声，十二支弩箭呼啸而出，射向城下。弩箭穿透盾牌，射中士卒，惨叫声响起。　　但萧墨面无表情，继续操作弩机。这就是战争，他必须习惯。但他发誓，只守不攻，只护不杀，竭尽所能，坚守墨家的理念。　　秦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连续不断。义军凭借墨家守城器械，勉强守住城墙，但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战后，萧墨亲自为伤员包扎，无论义军还是秦军俘虏，他都一视同仁。有人不解，问他为何要为敌人疗伤。　　萧墨淡淡道：“他们也是人，也有家人在等待。兼爱，就是爱所有人。“这就是墨家弟子的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