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 第011章恨难平

　　萧山去世后的第十日，丰泽商号正式被查封充公。　　郡守府贴出告示，称萧家偷逃税款十万钱，证据确凿，罚没全部家产，主事者已死，不再追究。商号的货物、房产、田地被悉数拍卖，所得充入府库。　　萧墨没有去看那场拍卖。他听从师父的安排，日夜在谷中练武。这段时间，他的剑法进步神速。非攻剑诀的前三式“兼爱守一““交相利刃““止戈铮铮“已经练得有模有样。其中“交相利刃“讲究借力打力，以敌之劲还施彼身；“止戈铮铮“则可在对敌时以剑鸣震慑，不战而屈人之兵。兼爱心法也突破了第一层，能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　　这日午后，荆寒子将萧墨叫到竹楼。　　“你父亲的事，已经查清楚了。“荆寒子开门见山地说，“白无忌确实与郡守府勾结。他觊觎你们家的商路已久，得知蒙恬被杀的消息后，便知道机会来了。他买通王啬夫，伪造证据，将你父亲投入大牢。“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证据，我已经让墨家弟子送去咸阳，交与御史大夫。虽然赵高专权，但李斯那边，或许还能说上话。“ 　　“多谢师父。“萧墨接过文书，翻看着上面白无忌与郡守府来往的记录，双手微微发抖。　　“你父亲临终前，说让你不要报仇。但为师看来，白无忌这种奸商，若不除去，还会有更多无辜之人受害。“荆寒子的眼神变得锐利，“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白无忌身边有一位名叫'黑煞'的剑客，此人剑法狠辣，已臻一流高手境界。你现在的武艺，还不是他的对手。“ 　　“师父，弟子需要练多久，才能胜过他？“萧墨问。　　“三年。“荆寒子回答，“若你日夜苦练，三年后可与他一战。但这三年间，你必须心无旁骛，将非攻剑诀六式全部练成，兼爱心法也要突破第三层。“ 　　“弟子明白了。“萧墨将文书收好，“这三年，弟子定当刻苦练武。只是，弟子有一事相求。“ 　　“说。“ 　　“父亲的遗体还在郡守府的义庄中。弟子想将他安葬，让他入土为安。“萧墨的声音有些哽咽。　　荆寒子点头：“这是人之常情。明日午夜，我陪你一起去。白无忌的人还在监视萧家旧宅，白天去太危险。“ 　　次日午夜，月黑风高。　　荆寒子带着萧墨潜入义庄。这里停放着数具无人认领的尸体，都是近日死在狱中的犯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香火混杂的气味。　　萧山的尸体停放在最里面，用一张草席盖着。萧墨掀开草席，看到父亲已经僵硬的面孔，泪水再次涌出。　　“父亲，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他跪下磕了三个头，“但孩儿向您保证，一定会让白无忌付出代价。不是为私仇，而是为公道。“ 　　荆寒子站在一旁，轻声道：“萧掌柜，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安心去吧。“ 　　他将手中的一枚丹药捏碎，撒在萧山的遗体上。那是墨家特制的“化尸丹“，能让尸体迅速化为白骨，避免腐烂。　　“带走吧。“荆寒子说，“明日寻个风水宝地，让他安息。“ 　　萧墨用麻布将父亲的骸骨包好，背在背上。两人正要离开，忽然听见义庄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荆寒子低声道，“快躲起来！“ 　　两人迅速藏身于房梁之上。片刻后，义庄的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正是白无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腰佩长剑的黑衣人，以及一个穿着郡守府服饰的官员。　　“就是这具尸体？“白无忌指着萧山的遗骸，“哼，萧山啊萧山，你我相识二十余年，你却如此不识抬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白老爷，这尸体已经验过了，确实是萧山本人。“郡守府的官员赔笑道，“如今萧家已灭，他家的商路……“ 　　“放心，答应你的好处，一分都不会少。“白无忌冷笑一声，转头对黑衣人说，“黑煞，你怎么看？“ 　　那名叫黑煞的剑客冷冷道：“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白老爷若是不放心，不如一把火烧了，一了百了。“ 　　“这主意不错。“白无忌点头，“来人……“ 　　“慢着！“郡守府的官员连忙阻止，“白老爷，这可使不得。按照秦律，犯人尸体必须停放七日，方可处理。若现在就烧，被人发现，下官不好交代。“ 　　白无忌想了想，点头道：“也罢，就让他多躺几日。反正他的儿子也不知去向，想必是吓破了胆，躲起来了。“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萧山的遗骸一眼，冷笑道，“萧山，你安心去吧。你家的商路，我会替你打理得很好。“ 　　三人离去后，萧墨从房梁上跃下，双目赤红，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鲜血直流。　　“白——无——忌！“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荆寒子按住他的肩膀：“冷静！你现在冲出去，只有死路一条。黑煞的剑法，不在我之下。“ 　　“师父！“萧墨转身，眼中含着泪水，“父亲被他害死，他还要焚毁父亲的遗体！这口气，我如何咽得下？“ 　　“咽不下也得咽！“荆寒子厉声道，“你父亲临终前怎么说的？不要让仇恨蒙蔽双眼！你现在被仇恨驱使，与那些滥杀无辜的暴徒有何区别？“ 　　萧墨浑身一震，如遭当头棒喝。他缓缓松开拳头，眼中的赤红渐渐退去。　　“师父教训得对。“他低声说，“弟子失态了。“ 　　荆寒子语气缓和下来：“仇恨可以有，但不可被仇恨支配。墨家兼爱非攻，不是不恨，而是不让恨意凌驾于理智之上。你要报仇，可以，但必须等你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不伤无辜，只诛首恶。明白吗？“ 　　“弟子明白。“萧墨深深一揖。　　“走吧。“荆寒子转身离去，“此地不宜久留。“ 　　萧墨最后看了一眼父亲的遗骸，心中默念：父亲，您放心。孩儿不会再冲动。这三年，孩儿会刻苦练武，直到有一天，能手刃白无忌，为您报仇，也为这世间的公道除害。　　他背着父亲的遗骸，跟随荆寒子消失在夜色中。　　##本章史实对照　　###对应史书记载　　**秦朝的财产没收制度**：本章丰泽商号被“查封充公“，反映了秦朝的财产没收制度。《秦律》规定，对“盗赃“、“欺诈“等犯罪行为，官府有权没收家产。秦末官吏滥用此法，常以“莫须有“罪名没收商贾财产，《史记·平准书》对此有记载。　　**秦二世元年的历纪**：文中明确“秦二世元年正月“，此纪年方式符合史实。秦二世胡亥于公元前209年即位，改元“二世元年“，本章时间设定准确。　　**墨家武功传承**：本章荆寒子身上“箭伤“，反映了墨家并非只重文治，亦重武功。《庄子·天下》篇记载墨家“以自苦为极“，弟子皆能“赴火蹈刃“，说明墨家弟子普遍习武，且常参与实战。　　**秦代的丧葬制度**：本章萧墨“将父亲安葬在谷中一处向阳的山坡上“，丧葬方式简朴，符合墨家“节葬“主张。《墨子·节葬》批评儒家厚葬久丧，主张“桐棺三寸，服丧三月“，墨家弟子丧葬简朴，本章所述符合墨家理念。　　**秦代的时间计量**：文中“三个月前“、“整个寒冬“等时间表述，反映了秦代的历法。秦朝以十月为岁首，但民间仍习惯用春夏秋冬四季计时，本章所述符合当时民间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