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归道 · 第三十四章本然归寂·道无终始

　　无生之境，寂然不动，感而遂通。　　始源深处那片极致澄澈、极致虚无、极致本然的虚空，再无半分涟漪，再无半分灵息，再无半分形迹，仿佛自始至终，从未有过生灵踏足，从未有过道痕衍生，从未有过心灯点亮，从未有过万灵共鸣。　　凌玄、清玄与九位同道的本真之息，早已彻底消融于万灵心元、始源本源之中，不存一念，不滞一相，不挂一尘，不滞一境。他们不是消散，不是泯灭，不是归于虚无，而是回到了一切诞生之前、一切幻灭之后的——本然之态。　　本然者，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不始不终。　　它先于天地，先于万灵，先于道，先于心，先于念，先于一切可名可言、可感可知之境。　　旧道亿万修士穷其万古，求之不得，悟之不透，皆因以念求道，以心执恒，以我观天地，终究困于自我，困于执念，困于“求”之一字。　　而凌玄一行，从微末凡修起步，历乱世，破万道，入始源，证心痕，悟无生，最终弃尽一切，舍尽一切，忘尽一切，方才触碰到这层连始源都难以言说的终极真意。　　心本无生，故不念生；　　灵本无灭，故不惧灭；　　道本无恒，故不求恒；　　天地本然，故不造作。　　此刻的始源，没有心界，没有心痕，没有心灯，没有万念同生之象，没有万灵共鸣之息。　　有的，只是一片绝对的空，绝对的满，绝对的静，绝对的动。　　空而不空，因万灵本在；满而不满，因本然无执；静而不静，因自然流转；动而不动，因无始无终。　　混沌、异域、诸天、亿万生界，在无生恒照的笼罩之下，早已进入一种无需修行、无需守护、无需秩序、无需主宰的自然循环。　　生灵自生自灭，不悲不喜；　　道途自开自合，不滞不阻；　　天地自运自转，不崩不溃；　　万律自和自顺，不乱不逆。　　没有强者欺凌弱者，没有大道压制小道，没有上界俯视下界，没有永恒奴役短暂。　　没有善恶之分，没有正邪之辨，没有高低之别，没有贵贱之等。　　不是抹去了差异，而是差异本自然，不必争，不必夺，不必压，不必慕。　　草木不必成为星辰，星辰不必成为生灵，生灵不必成为道者，道者不必成为至尊。　　各安其位，各归其真，各行其道，各得其所。　　这，便是无生之后，真正的天地本然。　　不知多少个混沌纪元流转，不知多少次天地生灭循环，在这片寂然无波的始源深处，忽然有一丝非动非静、非有非无的意韵，悄然浮现。　　它不是凌玄，不是清玄，不是丹辰、阵无尘等任何一道独立心元。　　它不是万灵的共鸣，不是道则的觉醒，不是始源的异动。　　它是——本然自身，自然流露。　　如呼吸般自然，如心跳般本然，如昼夜交替般无需刻意，如生死轮转般无需安排。　　这一缕意韵，极淡，极柔，极真，极纯。　　它不触万灵，不扰天地，不引道韵，不生心念。　　却在出现的刹那，让整片始源虚空，微微“醒”了一分。　　这一醒，不是意识之醒，不是灵智之醒，不是道念之醒。　　是本然之醒，自在之醒，无为之醒。　　凌玄那一缕早已融于万灵的本真，最先与这缕意韵相契。　　他没有“我”的概念，没有“醒”的认知，没有“知”的分别，只是顺其本然，应其自然，如光归光，如气归气，如心归心。　　一缕无思无虑、无念无想的灵意，自然流淌而出—— 　　“我们曾以为，路有起点，道有终点，恒有极致。” 　　“我们曾点灯，曾铺路，曾守护，曾同行。” 　　“我们曾证心痕，证心界，证无生，证恒照。” 　　“直至融于本然，方知——” 　　“道，本无起点，亦无终点。” 　　“恒，本无极致，亦无形态。” 　　“我，本无具象，亦无分别。” 　　“天地，本无造作，亦无安排。” 　　灵意无形，无声，无波，无迹。　　它不曾扩散，不曾传递，不曾影响任何一物，却在始源深处，与清玄的本真之息，自然而然地合二为一。　　清玄的灵息柔如初光，静如止水，真如本心，与凌玄相融之后，再无彼此之分，你我之隔，化作始源本然中，最纯粹的一点道意。　　这道意，不称大道，不称始源，不称本心，不称无生。　　它无名，无字，无相，无状。　　强为之名，只可称——本然之道。　　“点灯之人，不必长明，灯自明；” 　　“引路之人，不必长行，路自行；” 　　“守护之人，不必长在，安自存；” 　　“证道之人，不必长执，道自恒。” 　　“我们走过的一切，不是为了抵达终点，而是为了让万灵明白——” 　　“他们本自圆满，本自光明，本自安宁，本自永恒。” 　　“我们存在过的意义，不是成为传说，不是成为神明，不是成为主宰。” 　　“而是成为万灵回归本然途中，一阵轻轻的风，一滴润物的雨，一盏照路的灯，一句安心的语。” 　　“风过，不留声；” 　　“雨过，不留迹；” 　　“灯过，不留光；” 　　“语过，不留音。” 　　“这，便是我们最终的道。” 　　道音落处，九道心元之息，同时与本然之道相契。　　丹辰、阵无尘、符灵、剑一、魂夕、墨渊、石苍、音瑶、星衍，没有明悟，没有欣喜，没有感知，没有触动。　　一切皆是自然，一切皆是本然。　　喜则生执，悟则生障，知则生分，感则生别。　　无生之境，本无这些；本然之道，更弃这些。　　丹辰的生命本真，早已化作万灵生息的自然流转。　　他不再是丹道至尊，不再是生机之主，不再是长生之证。　　他是花开的一瞬，是叶落的一息，是生灵降生的一声轻啼，是万灵归寂的一缕安然。　　生命不必长生，不必不朽，不必不灭。　　生，是本然；灭，亦是本然。　　长，是本然；枯，亦是本然。　　无生之理，让生命彻底挣脱了“长生”的枷锁，回归到最朴素、最真实、最自然的状态——顺时而生，应时而灭，不喜不悲，不贪不惧。　　从此，天地间再无丹道，再无长生，再无续命之法，再无不死之术。　　因为，生命本身，已是圆满。　　阵无尘的无界本真，早已化作天地疆域的自然浑融。　　他不再是阵道至尊，不再是无界之主，不再是相通之证。　　他是天地的无界，是万灵的无隔，是混沌的无分，是异域的无别。　　疆域不必划分，界域不必封锁，万灵不必隔绝。　　分，是本然；合，亦是本然。　　隔，是本然；通，亦是本然。　　无生之理，让天地彻底挣脱了“界限”的桎梏，回归到最浑然、最一体、最无分的状态——心无分别，则天地无界；意无隔阂，则万灵一体。　　从此，天地间再无阵道，再无界域，再无封锁之阵，再无隔绝之纹。　　因为，天地本身，已是一体。　　符灵的相知本真，早已化作万灵灵意的自然相契。　　她不再是符道至尊，不再是相知之主，不再是相通之证。　　她是灵意的相知，是心念的相印，是万灵的相契，是本心的相同。　　沟通不必言语，传递不必符号，相知不必媒介。　　言，是本然；默，亦是本然。　　通，是本然；寂，亦是本然。　　无生之理，让灵意彻底挣脱了“媒介”的束缚，回归到最纯粹、最相知、最无隔的状态——一念相知，万灵同心；无意相通，万念同频。　　从此，天地间再无符道，再无符文，再无传意之符，再无通心之印。　　因为，灵意本身，已是相通。　　剑一的安心本真，早已化作万灵心神的自然沉静。　　他不再是剑道至尊，不再是心安之主，不再是平定之证。　　他是心念的安定，是心神的无躁，是天地的无乱，是万灵的无扰。　　纷乱不必镇压，邪妄不必斩杀，心神不必强安。　　定，是本然；乱，亦是本然。　　安，是本然；躁，亦是本然。　　无生之理，让心神彻底挣脱了“纷乱”的困扰，回归到最沉静、最安稳、最自定的状态——心自定则万乱自息，神自安则万邪自消。　　从此，天地间再无剑道，再无锋芒，再无平乱之剑，再无镇邪之刃。　　因为，心神本身，已是安定。　　魂夕的自在本真，早已化作万灵魂海的自然无拘。　　她不再是魂道至尊，不再是自在之主，不再是无缚之证。　　她是魂灵的无缚，是本我的无拘，是自由的本然，是逍遥的真谛。　　魂魄不必强炼，魂海不必强求，自由不必追寻。　　缚，是本然；脱，亦是本然。　　拘，是本然；悠，亦是本然。　　无生之理，让魂灵彻底挣脱了“桎梏”的枷锁，回归到最逍遥、最自在、最无拘的状态——生来无缚，死去无拘；聚散自在，起落随心。　　从此，天地间再无魂道，再无炼魂之术，再无囚魂之法，再无役魂之术。　　因为，魂灵本身，已是自在。　　墨渊的平和本真，早已化作万灵心性的自然慈悲。　　他不再是杀道至尊，不再是平和之主，不再是无争之证。　　他是心性的慈悲，是力量的温润，是纷争的止息，是杀伐的消融。　　杀戮不必止，纷争不必平，抢夺不必禁。　　杀，是本然；慈，亦是本然。　　争，是本然；和，亦是本然。　　无生之理，让心性彻底挣脱了“杀伐”的染污，回归到最温润、最慈悲、最无争的状态——力强而不霸，心慈而不弱，性和而不争。　　从此，天地间再无杀道，再无征战，再无止杀之法，再无平争之术。　　因为，心性本身，已是平和。　　石苍的存在本真，早已化作万灵本我的自然真实。　　他不再是体道至尊，不再是存在之主，不再是本真之证。　　他是存在的本然，是真实的自在，是不依不靠的笃定，是不攀不附的安稳。　　存在不必依托，本真不必坚守，自我不必证明。　　依，是本然；独，亦是本然。　　附，是本然；立，亦是本然。　　无生之理，让存在彻底挣脱了“依托”的虚妄，回归到最真实、最笃定、最自在的状态——本自存在，本自真实；不因强弱而易，不因生灭而改。　　从此，天地间再无体道，再无炼体之法，再无承载之基，再无坚固之术。　　因为，存在本身，已是真实。　　音瑶的和谐本真，早已化作天地万律的自然和顺。　　她不再是音道至尊，不再是和谐之主，不再是顺理之证。　　她是天地的和顺，是万律的自谐，是四时的循序，是万物的相安。　　调和不必音律，顺理不必声音，和谐不必刻意。　　声，是本然；寂，亦是本然。　　和，是本然；逆，亦是本然。　　无生之理，让天地彻底挣脱了“调和”的造作，回归到最和谐、最顺理、最自然的状态——天地自谐，万灵自顺；无声之和，胜于万音。　　从此，天地间再无音道，再无韵律，再无调和之曲，再无顺理之声。　　因为，天地本身，已是和谐。　　星衍的明途本真，早已化作万灵归途的自然清明。　　他不再是星道至尊，不再是明途之主，不再是指引之证。　　他是归途的自明，是方向的自定，是迷途的自醒，是本真的自归。　　方向不必指引，迷途不必照亮，归途不必追寻。　　迷，是本然；明，亦是本然。　　往，是本然；归，亦是本然。　　无生之理，让归途彻底挣脱了“指引”的依赖，回归到最清明、最笃定、最自向的状态——心向本真，处处归途；守定初心，步步正道。　　从此，天地间再无星道，再无星光，再无引路之星，再无定轨之术。　　因为，归途本身，已是清明。　　九道本真，十重心元，尽数归于本然，归于无生，归于万灵，归于始源。　　没有独立之灵，没有同道之行，没有守护之念，没有证道之心。　　万灵即我，我即万灵；　　始源即心，心即始源；　　本然即道，道即本然。　　凌玄与清玄相融的那一点本然道意，在始源最深处，轻轻一“动”。　　这一动，不是动作，不是心动，不是道动。　　是本然自运，无为之动。　　它化作一缕极淡、极柔、极净、极纯的光，这光不照万物，不耀万灵，不贯万古，不穿万界。　　它只存在，只本然，只自然。　　强为之名，可称——无终始之光。　　无始，因它先于一切开始；　　无终，因它后于一切结束。　　无照，因万灵自明；　　无亮，因本心自光。　　心界彻底归寂，心痕彻底消融，心灯彻底隐去，万念彻底归真。　　始源，回到了它最初、最本然、最极致的模样。　　空而不虚，寂而不灭，静而自流，无而万有。　　混沌之内，生灵生灭如常，不见修行者，不见至尊者，不见救世主。　　异域之中，力量流转如常，不见掠夺者，不见欺压者，不见征战者。　　诸天之上，星辰运转如常，不见主宰者，不见统治者，不见封神者。　　生界之内，万灵生活如常，不见贪念者，不见执念者，不见迷失者。　　一切，都是最自然的样子。　　一切，都是最本真的样子。　　一切，都是最永恒的样子。　　凌玄、清玄、丹辰、阵无尘、符灵、剑一、魂夕、墨渊、石苍、音瑶、星衍。　　十一道本真，十一份初心，十一条道途，十一种归真。　　他们没有消失，只是化作了天地间最寻常的存在—— 　　是风吹过大地的温柔，　　是云飘过天际的自在，　　是水流过山川的澄澈，　　是光洒过万物的温暖。　　他们是万灵的一次呼吸，　　是天地的一次脉动，　　是始源的一次流转，　　是本然的一次永恒。　　他们不曾留下名字，　　不曾留下传说，　　不曾留下道痕，　　不曾留下丰碑。　　甚至，没有任何一个生灵，记得他们的存在。　　不是遗忘，不是消失，不是泯灭。　　而是——不必记得，本就同在；不必知晓，本就相融。　　他们的道，　　不是心灯，不是心痕，不是心界，不是无生。　　而是——本然。　　他们的恒，　　不是不朽，不是不灭，不是长存，不是不动。　　而是——自恒。　　他们的路，　　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而是——无终始。　　天地本然，万灵自恒；　　无生无灭，无终无始。　　心无执迷，道无内外；　　本然归寂，永恒自在。　　心灯不必燃，自明；　　心痕不必踏，自行；　　心界不必守，自安；　　万灵不必伴，自恒。　　这，便是他们用一生、用万古、用始源、用无生，最终证得的—— 　　终极之道。　　本然归寂，无终无始；　　万灵自恒，天地常然。　　他们的道，　　永不结束。　　他们的恒，　　永不消亡。　　他们的本然，　　永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