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有很多不远万里赶来的客人,只为到观景台看日出许个美好的愿望。他们说贺山人杰地灵诸事如愿,没有被过度开发的环境才会保留最好的优质磁场。通常只有恶劣天气才会封闭清场,如今招标项目启动随之测绘入场,已经暂停营业第三天。 “高爸说想儿子了。我就带他偷偷去看高烽。”江贺回想起来笑的特别开心,“作为回报,高爸跟我去游乐场玩了一天。像真正的父子一样。” 柳蝶随手揪了三片草编小辫,“小时候听我爸说过,懂星书档的人会提前知道关键事的时间点。这么看,你也懂。” 江贺不承认也不否认,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他们弄完了。出发去林子吧!” 直到进入原始森林吃了午饭自热锅,董坤的话匣子似乎才彻底打开。 “我听以前在贺山住的村民讲,山里有个崖壁雕刻奇怪的阵图,还是高山第一个发现的。他跟你讲过吗?”董坤扔给他一瓶水,继续吃着自热锅就馒头。 “见过。”江贺直接承认,放下餐盒无所谓的整理四个人的食物垃圾。 孙河惊得脚下打滑差点摔到石头上,“你骗人!星书盘在柳大师手里,不可能让外人看一眼。那是永远不能泄露的秘密。” 江贺用冰冷的眼神回击他的质疑,“贺山很少有人知道的传说,你都知道了还算秘密吗?别傻了。引资项目你跑前跑后,早晚都会是你们的。” 董坤忍了江贺一路主人翁的毛病。既然孙河冒冒失失挑明也就没必要装下去。他用视线测量四人间距,就算打起来也有足够的躲避空间,“作为生意人,我认为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指证需要证据。我履行了完整的正当手续,你抓不到把柄。刚刚询问你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神奇景观。那么紧张是藏着意外惊喜?” 江贺对董坤的提问不作答,冰冷的目光逐一打量他们三个,礼貌的说:“出发吧!要在太阳落山前搭帐篷生火。” …… 总的来说这趟四人徒步还算顺利。从天黑走到天黑,在河边空地搭好帐篷,用留下的备用铁桶生火。各自分开忙碌倒是看起来挺和谐的。孙河脚上的运动鞋底纹路浅很容易打滑,他紧跟在董坤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很吃力。柳蝶和董坤有着丰富的户外专业知识,第一次见的话可能误认为他们是地质队来的。 江贺习惯一个人做事,从搭帐篷到生火煮米饭,洗菜烤肉样样不落。等他们三个坐下休息时,饭菜香味随着木头燃烧的烟气飘进鼻孔,散着松香裹着米香。柳蝶帮忙盛饭,董坤和孙河架起充好电的照明灯。 董坤从背包里翻出午餐肉分给每个人。 最后轮到江贺被拒绝了,“谢谢,饮食习惯吃不了肉。” “装什么啊?吃东西真矫情。”孙河冲他翻个白眼表达心中的不满。 柳蝶皱着眉做出吵翻天的架势,“别把你那麻椒粒的心眼揣测别人的城府。我跟江贺一起吃过饭,当然知道他吃东西的偏好。谁领着你学的人情世故满腹牢骚?看着就能识别你也就只能在小门小户生存。跟着你老板出门不能太碎嘴,容易把自己的好运说尽的!” 董坤轻咳一声算是表态,争执不是共赢的最好方式。江贺也不搭理他们,从上衣口袋抓出一小坨东西捧在手心。 柳蝶好奇凑近仔细打量不由得惊呼,“什么时候抓的刺猬?不扎手吗?快让我抱抱!好可爱啊!” 江贺好像跟刺猬关系很熟,小家伙露出粉白色肚皮,舒服的伸直四条腿四处嗅着。在柳蝶掌心里也好奇的伸腿挠痒痒。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养小动物。”柳蝶刚刚暴躁的模样瞬间被融化。 江贺往铁桶里扔了几根木头,像念叨回忆一样说着缘由,“这山上愿意亲人的动物很少。跟着高爸救过松鼠,刺猬,兔子,鹰,鸽子,麻雀,流浪狗。回来看看的很少。更大一点的动物受伤,我们会直接打给动物保护站。很久没走这条路,倒是遇见不少老朋友来探望。” 董坤拧开酒壶盖抿了一口,“生态环境好才有这么多动物栖息。水源,气流,湿度,光照缺一不可。” “那倒是。”孙河非常赞同,“老白活着的时候就说贺山有个神秘的地方,花鸟颐养流水清澈。难道是崖壁湾?” 说到点子上,董坤也来了兴致继续追问:“你去过那里?” “老白跟高山到过一次。可是这两个人都没了。”孙河的目光落在江贺身上。 江贺从柳蝶手里拿回刺猬用柔软的方巾抱住,“那地方是保护区,没有上级通知我们任何人都不能进去。”说完带着他的报恩小刺猬就去睡觉了。 柳蝶也跟着晃动酸痛的脖子直接回帐篷睡觉。 铁桶里的火还要烧半个小时的样子。董坤给孙河递了眼色,四个人各自回到帐篷关上照明灯和手电。 …… 他们怀着各自秘密在贺山入睡的第二个夜晚。孙河整夜噩梦,天刚蒙蒙亮就吓醒了。柳蝶和董坤习惯戴隔音耳塞入睡没受影响。江贺被孙河在外面悉悉索索的动静惹的心烦意乱。 拉开帐篷拉链。江贺跟孙河对视吓得头皮发麻,好在理智赢了害怕。孙河顶着重度黑眼圈翻书包找速溶咖啡,江贺先点火然后烧水。 “你有咖啡吗?”孙河一开口嗓音哑的吓人。 江贺摸到老王特意给他带的乌龙茶扔给孙河,“老王自己泡的。少喝点精神,喝多了饿得慌。” 孙河喝了一大口,盯着江贺忙碌的后背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跟我聊聊吧。” “一大早又发什么癔症?”江贺对着头发狠狠喷了免洗洗发喷雾,等雾气散了才深吸一口气。“高烽说的没错,这玩意真方便!” 铁桶上那锅水还要等一会才能烧开,江贺跟着孙河向上游鹅卵石区走,没有犹豫迟疑像被提前标定的一样。孙河站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上,坡度加山石有两米高的落差。下面都是细碎的河床石子掉下去就真的废了。 两个人并肩站着,江贺哈欠连天还发蒙着不太清醒,“谈什么?崖壁湾还是三岔河?你好奇的东西还真多。高山在你们眼里呼来喝去可以随便使唤的?我也没什么好话,就这样吧。”他本来想一走了之想不到衣领被孙河从后面薅住。 “你是最后一个了解星书档的人,肯定是你用那东西害了老白!”孙河仍然坚定的这么认为。 江贺看着孙河狰狞的面孔,忽然悲凉的哼笑说:“原来就是现在啊。” “你说什么?”孙河不太明白为何他也像老白说这样的话。 “压力大的时候我会整夜坐在椅子上冥想。一次看到老白,一次看到你。”江贺阴冷的面容让人无端生出寒意。 孙河的右手默默伸向裤兜,摸到前一晚拿到的绳子。在江贺甩了记藐视的眼神后,孙河用绳子防御的计划貌似奏效,却在二人倒地后局势扭转。江贺痛苦的用双手扯着脖子上越来越紧的绳子。孙河双手抓着绳子跳下约两米高的巨石,拉扯的瞬间不知不觉脚下狠狠蹬着石头。 ‘啪’,孙河满眼绝望仰面向后坠落,再也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