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夏天,贺山变得更加热闹。登山的,露营的,漂流的络绎不绝。山下几百亩花圃种植各种特色花卉,争奇斗艳竞相开放点缀火热的季节,吸引更多的游客进山。一般在那时候高山会特别忙,经常不能和同事及时吃饭。江贺承担起定时供饭的职责,路边随手折的野花编成花环或手串,淡淡花香随风飘过送给一位眼睛明亮的小朋友。 …… “哇!听你这么一说,好想夏天去一次!”柳蝶正在将半成品蛋糕原料组装成完整的生日蛋糕。 江贺包完手上那束花,吃着柳蝶专门带给他的酸奶蛋糕盒子,“没想到你懂花卉,做甜品的手艺也这么好。真不考虑在隔壁开个蛋糕店?” 柳蝶举着双手非常严谨的回答他,“朋友今天过生日,我只能节省开销变相露一手。这种费事的活得拍视频才好看。可是呢!也会有人以卫生角度,判定这份蛋糕的食品安全性。何况我也没有信心完成量产。艺术都是有瓶颈的,在我这只会更加频繁。” 江贺算是听出来柳蝶对不确定性东西的排斥,“下午什么时候回来?” “送完开业庆典花篮,下午关店你放假。我可不想给人留下工作狂老板的坏印象。不能让周围人以为我雇了花美男招揽生意!!!”柳蝶抿嘴做出凶巴巴的表情,她有严重耳根子软的心症。 柳蝶出发后,江贺接着做下一单,完成这两笔订单配送就可以直接下班。 韩辩给搬家保洁公司的员工结算完,就闻到了高烽做的手冲咖啡香气。 “咱们律所多出自助咖啡一项业务,氛围不错还挺浪漫。”韩辩端起咖啡调整桌上的名片盒,“我定的开业花篮约得这个时间送来。想好去哪家美食店,晚饭我买单!” 高烽努力瞪开双眼驱赶困意,灌下一大口咖啡又苦的闭上眼睛,“幸亏这几天筹划开业能躲着江贺。酒醒后我都不知道三天前怎么脑袋一抽,说了生平第一次肉麻反胃的话。” “怪不得!这两天跟这儿当小陀螺忙活。兄弟我该做的都做了。”韩辩往门口看了一眼,“楼下那个孙老板孙河说认识你。那他也认识江贺?你们关系怎么样?” “他们家是外来户。在火车上卖了几年特产,认识了同是贺山的老乡。那老乡姓白专门卖假古董玉石。说起来算是他徒弟…”高烽烦躁的挠挠头。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江贺。 从花店出来,江贺看着那两笔送货地址就笑了。地址在一栋楼的概率,估计是柳蝶的常客。送了一楼公司的庆贺花篮,转头走楼外楼梯到二楼,江贺看到牌匾就感觉脑袋嗡了一下。 “我还纳闷只写开业庆贺的卡片,是送到哪家的花篮。祝贺你们俩一起双飞!”江贺把花篮放到接待的桌上,脚下拧了半圈转身要离开。 韩辩蹭的跑过来拦他,“距上次见面刚过去三天,怎么感觉你当不认识我呢?开业第一天,你是第一位前来道贺的朋友。走走走,咱们一起吃饭去。” 高烽紧张脸红的像颗桃子,“韩律脸急嘴严,他牵头攒的事只有正式营业才能开口。” “我懂。”江贺没挂脸也没难为他俩,“你们楼下孙河的店,一年没见刚约我吃饭。答应了。” 韩辩倒是热心大方,拉着他俩一起下楼,“那更好了!开业大吉,请邻居热闹一起吃饭。一次解决两拨饭局,我何乐不为?我请客,别客气!” 楼下孙河刚过三十,有着十二年在外工作的经历。十六岁在镇上模具厂当流水工,每天戴着防护面罩工作做满两年整,给白玉堂当专属司机逐渐改善不太富足的生活。而这期间江贺跟白玉堂之间有过什么,孙河差不多都知道。 饭桌上,四个人第一次同桌吃饭。江贺低头专心吃饭。高烽没好眼神盯着侃侃而谈的孙河。作为请客主家的韩辩在短短五分钟内讲明白了眼下的状况。 “我跟孙河以前有业务合作,正好听说他卖楼上的房。地段不错价格合适就做了邻居。没想到都是自己人。”韩辩提了一杯酒,江贺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满。 高烽独自喝了杯闷酒,“孙哥多久没回贺山了?” 孙河掐指算了两边,“八个月。亲人都没了,以后没什么事也不打算回去。” 高烽故意点孙河的茬,“我爸说的对。你得亏后来选择单干,白玉堂嘎了之后那边一堆烂账等人认呢。” 孙河余光瞄了一眼闷头吃的江贺赶紧打哈哈,“白玉堂他嘎过去跟我没一点关系,当时不是江贺也在现场么?你跟韩律师是朋友肯定也听说了,我这人踏踏实实赚本分钱不敢瞎嘚瑟。” 江贺拿纸巾擦擦嘴没把孙河放在眼里,翻手机看了一眼新信息,“瞧你说的好像是我把老白送走的。你八个月前回贺山。因为货料分配不足,在三岔河你带人跟白玉堂和他手下动手。你得谢谢我当时摁了防登山意外的求助铃,晚上那么大动静救你一命。” 孙河彻底黑脸。高烽嘴角挂了奸笑,跟韩辩对视一眼看见门口的人影。门开了道缝,秦海带着关门女徒弟兰乔两个人来的,跟诸位拍了兜里银镯子直接就坐。他倒是不客气,端起余出来的一碗米饭直接开吃。 “你什么意思?”孙河直接翻脸站起来,被秦海身后的兰乔摁回座位。 江贺大摇大摆走到秦海身边,对孙河轻蔑的笑了笑。“答应秦队的事,我办到了。也请孙老板跟我的账对面结一下!信用卡刷卡也可以。” 兰乔性格活泼业务能力超群,秦海破例答应师父收她为徒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经常带徒弟外出,满屋彪形大汉群架重伤的,甚至更凶险的场面兰乔都见过。这么平和又轻松的氛围,倒是感觉有点微妙。看来以后要经常打交道… 江贺出去几分钟,再进来时拿了一台刷卡机。孙河不情愿刷了两万的流水,接过一年前写给江贺的借款合同。跟江贺那笔账两清,垂头丧气跟着秦海去解决下一个麻烦。房间里只剩下感觉空虚的韩辩和高烽。 “你,一点消息也不知道?”韩辩点着太阳穴正发懵。 高烽只要压力大就会肚子饿,边扫着盘底边琢磨,越琢磨越生气越生气越吃的快,“我是不是个摆设?他居然懒得跟我言语一声?……说到底还是我对他的了解太少。” 韩辩还以为高烽会暴跳如雷骂江贺一顿,失望的捂住双眼不愿意相信刚才看到都是真的。 一路上,孙河脑子里翻着近几年跟贺山有关的几笔业务。绕不开白玉堂,也躲不过高山,当年水火不容的两个人都不在了。那么…… “下车。”兰乔拉开车门,瞪着孙河吼了一嗓子。 秦海靠车边抱着双臂,“孙河,据我所知你是唯一了解白玉堂业务的人。江贺嫌疑完全排除,你就不太好解释跟白玉堂毫无瓜葛。最后一次联络是在高山出事之前,你们三个人的关系值得咱们好好聊一聊。兰乔,晚上加不加班就看你有多大本事了。” 兰乔抓着孙河的胳膊毫不犹豫往楼里走。秦海目送他们口中默数‘1、2…3.’。 孙河转身的刹那,秦海感觉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