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双手,左手的翠绿光芒温柔地包裹住我和萨拉,形成一个坚固的保护球;右手的暗红能量则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出来,不再是湮灭,而是……引导!她强行抓住了那颗因星球剧变而变得极其不稳定的暗红色“心脏”的能量波动,将它……引向了自己!
“……不!!”白袍“园丁”发出了惊怒的咆哮,试图阻止,但已经晚了!
奈拉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强行吸纳、压缩进自己体内!她身体表面的异色纹路亮到了极致,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如同熔岩和翡翠混合的能量光辉!她在自杀!也在执行最后的任务——阻止“心脏”被园丁安全撤离或用于他处!
“……走!!!”她用最后的力量,将包裹着我们的翠绿光球狠狠推向一条刚刚被震裂的、通往外的巨大裂缝!
在意识被撕裂的最后一刻,她看向我们,那双异色的瞳孔里,似乎终于变回了纯粹的、属于“奈拉”的温柔和歉意。
然后——
光。
吞噬一切的、纯粹的白光。
以及无声的、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
解放。
……
我在剧烈的颠簸中醒来。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高速行驶的、改装过的重型运输车里。萨拉坐在旁边,用仅剩的手死死抓着栏杆,独眼望着车外,脸色苍白。
车窗外,是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大地在疯狂开裂,巨大的岩浆柱冲天而起,天空被尘埃和能量风暴染成诡异的颜色,巨大的山脉如同积木般倒塌。星球正在疯狂地自我重组。
偶尔能看到一些园丁的飞行器如同无头苍蝇般试图逃离,却被巨大的地裂或喷发的岩浆吞没。
我们的车,正凭借着出色的性能和萨拉疯狂的驾驶技术,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亡命穿梭。
“……奈拉呢……”我嘶哑地问,尽管心中早已知道答案。
萨拉没有回头,只是更紧地抓住了栏杆,指节发白。良久,她才沙哑地开口,声音几乎被外界的轰鸣吞没:
“……她……留下了。”
“……和那鬼东西……一起。”
运输车猛地跃过一个巨大的地裂,车厢剧烈震荡。
我们都沉默了。
不知开了多久,周围的毁灭景象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大地依旧满目疮痍。
运输车的能量即将耗尽,速度慢了下来。
萨拉将车停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尚未完全崩塌的山坡上。
我们走下车,望着这片彻底改变的世界。
废墟还是废墟,但许多地方被新的地质结构覆盖。天空依旧昏暗,辐射尘却似乎被某种力量沉降了不少。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丝……微弱的阳光,挣扎着穿透厚厚的云层。
园丁的蜂巢……不见了。连同那片区域,可能都沉入了地底,或者被彻底摧毁。
“母亲”的力量也感觉不到了。或许在星球最后的愤怒中一同沉寂了。
我们……活下来了。
但代价,是无法估量的。
萨拉默默地走到车后,打开一个储物箱,从里面拿出半壶水,扔给我。然后又拿出一点压缩食物,默默地吃着。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那条空荡荡的袖管格外刺眼。
我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远方。
过了很久,萨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那丫头……最后……说了句话……”
我猛地看向她。
萨拉望着地平线,独眼里情绪复杂:“……她说……‘种子……已经……播下了’……”
种子?
我忽然想起,奈拉体内那颗最初的金色种子,虽然耗尽了能量,但其“模板”或许还在。她最后将那恐怖的“心脏”能量引入自身,是否……也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将某种“净化”后的信息……散播了出去?散播到了这刚刚经历剧痛、正在缓慢愈合的星球深处?
就像她最初说的那样。
不是毁灭,而是播种。
希望,或许并未完全断绝。
只是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
萨拉吃完最后一口食物,将包装纸捏成一团,扔在地上,用脚碾进土里。
她转过身,独眼重新变得锐利,看向更加荒芜的远方。
“……走吧。”她说。
“……去哪?”我问。
“……找个地方。”她拉开车门,发动了几乎报废的引擎,引擎发出嘶哑的咆哮,却依旧顽强地转动着。
“……活下去。”
“……然后……”
“……等。”
运输车再次启动,颠簸着,向着那未知的、伤痕累累的、却终于透出一丝微光的地平线,艰难驶去。
车轮碾过焦土,留下两道浅浅的、通往未来的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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