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地下牢房最深处,两个卫兵押解着伍德。 “你猜这个奴隶能在黑牢挺多久,就会开始鬼哭狼嚎,要死要活?” “上次那个畜生才坚持了三天,就开始丑态毕露,屎尿横流! 这次的奴隶,听说连巴尔卡那个混蛋都被他搞得灰头土脸,应该能坚持更久吧?” “也未必,巴尔卡可是在卡普亚都声名赫赫的角斗士。 听说当时他手中没有武器,也许这奴隶只是空有蛮力,可角斗士决斗的是技巧与意志。” “说不准他在不久后的新人试炼上,就会原形毕露,被斩下头颅!” 两人谈笑之间,打开了一扇满是铁锈的厚重铁门,将伍德粗暴推了进去,然后重重的关上门闩。 黑牢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牢房,其内黯淡无光,伸手不见五指。 同时还阴冷潮湿,空无一物,安静的令人头皮发麻。 在这种没有时间概念,归于寂静的极端环境下,精神是极其容易崩溃的。 怪不得上一个奴隶坚持不到三天就开始发癫。 伍德来回踱步,突然感觉脚下一软,抬起时有些粘稠,踩到了粪便。 不过还好他穿着劣质皮革的罗马鞋。 如果是光脚,那画面太美到不敢想象。 伍德站起三体式桩功,处在这么一个命不由人,身不由己的环境下,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正所谓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三天不练门外汉,四天不练瞪眼看,国术拳理无外如是。 伍德阖上双眼,初学者站马步,除了起伏蹲身,劲要到位。 更要凌空虚顶,让视野开阔,有登高望远的意境在里面。 而伍德虽然身处黑牢之中,但对暗劲宗师也只是临门一脚的他。 早已去芜存菁,去掉其形而留其意。 他回味起饭堂战斗,那股酣畅淋漓的畅快心境,渐渐他整个精神都沉浸其中,同时身形变换。 伍德脚底五指如鸡爪一样,死死的扣在地面,五个脚趾一抠,牵动小腿的骨头和肌肉。 膝盖自然挺起来,膝盖一挺,大腿一紧绷,提腰,收腹,起劲进步! 嗖嗖嗖! 他自然而然的演练起形意五行拳中的崩拳,伍德出拳如箭如枪。 浑身运劲像刺刀和枪一样扎出去,捅出去! 前踏半步,半步崩拳!斜踏一步,侧身崩拳!后退一步,退步崩拳! 腰胯一扭,转环崩拳!双拳如连珠箭,连环崩拳! 形意拳专抢正面,劲力纯,招法直。 等伍德收势,只感觉脑内空空,心无旁骛,浑身筋骨也松散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状态,竟然前所未有的契合这具身体。 而站马步与国术打法,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善这具身体的体质。 伍德双目开阖,心脏怦怦剧烈跳动,浑身汗毛乍起,如猫被踩住尾巴。 脚下也有感而发,后脚立起,前拳以至,又是一记半步崩拳。 砰! 劲如炸雷,崩拳如电一闪而逝,使前方空气震荡,似雷电劈过。 伍德与刚才同样的半步崩拳,可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打人急在手,明劲用炸,暗劲用震,这正是暗劲讲究的打人似电击,喷劲如针,可断钢筋开碑石! 而想要达到暗劲,就要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无声无息,举足轻重。 简而言之,就是筋骨要松,心意要空,皮毛要攻。 “终于暗劲了,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已迈第一步!” 将暗劲武者放到古代,那绝对是一员可斩将夺旗的当世猛将。 放到前世就是凤毛麟角的宗师人物。 伍德心潮澎湃,来到这个世界不到半月便突破暗劲。 虽然主要靠前世的积累,但也离不开这个世界大行其道的角斗竞技赛。 不过伍德虽然踏入暗劲,但也远远到不了一骑当千的程度。 而且暗劲一天之内不可多发,否则会损耗心神,折寿伤身。 如果是前世的伍德,那一天可以发七次暗劲,可现在的这具身体,大概只能做到一天一次。 如果拼命的话,能发出两次暗劲。 而暗劲并不是伍德的终点,暗劲之上还有水不过膝,凌空打一寸的化劲。 化劲之上还有前世历史中非绝顶人物,则不能踏入的抱丹罡劲! 虽然这些距离伍德还很遥远,但这却是他追赶的方向。 哐当! 黑牢厚重铁门底部的门洞,一只手臂将将一个木盘缓缓推进。 上面有麦片粥和窝窝头,应该是送饭的奴隶。 而也就在这时,铁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打败巴尔卡的巴克斯?” “你又是谁?” 伍德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叫皮洛斯,是巴尔卡的朋友,之前的事情是巴尔卡有错在先。 可你也已经揍了他一顿,所以我想请求你出来之后不要再找他的麻烦。” “皮洛斯?” 伍德的脑中自觉回忆起了,一头黑色卷发,五官柔和的埃塞俄比亚人。 同时也是巴尔卡的男宠。 可在巴尔卡被阿舒尔坑死后,皮洛斯也失去了在训练场里的依靠,很快就被一个角斗士盯上欺辱。 最后选择上吊自杀,后来斯巴达克斯也为其报仇了。 “我答应你。”反正伍德本来也没有继续找巴尔卡麻烦的打算。 当然如果对方找上门来,那他也不会放过。 “谢谢!”皮洛斯转身离去时,又从门洞推进来一碗水。 …… 七天后。 当卫兵打开黑牢大门。 一个暗金色短发,褐瞳,鼻梁高挺如鹰的青年,蓬头垢面,一身狼藉的从黑暗中走出。 可伍德身上,却没有卫兵预料的失魂落魄,发癫发狂。 也没有因为长久处于封闭环境,而眼神涣散的呆滞。 唯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目光。 当伍德安如磐石走出黑牢,与卫兵对视一眼。 让两人不自觉垂下脑袋,他们只感觉伍德的眼睛很亮,亮到刺目。 就像当你直视太阳的时候,眼睛就会被刺伤,让人不得不低头走路。 对视片刻。 伍德继续向前走去,他每走一步,给人的感觉就是稳。 就像他双脚扎进地里,可抬起时又如垫脚狸猫,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