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饲养员到动物园大亨

第248章 此生仅有的机会

　　自行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颠簸感让疲惫的李建国意识有些模糊。 　　昏暗中，他眼前的街景扭曲褪色，骤然被熟悉的画面取代——是2020年6月，封控中的卧室。 　　60岁的李建国躺在老旧的木床上，手里捏着儿子李斌买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还亮着都市重生小说的界面。 　　窗外是他居住了一辈子的大院，喇叭声隐约传来，是居委会提醒居民做核酸。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以及独居老人房间特有的沉闷气息。 　　李建国胸口发闷，惦记着燕京动物园：“妞妞该生了吧？园里的东北虎就属她最棒了……哎，这劳什子疫情，连去看看都不成……” 　　退休的无力感像铅块压着他。 　　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重生小说主角获得金手指的章节。 　　李建国嘟囔着：“又是系统……篇篇都是系统……” 　　忽然，平板屏幕炸裂般涌出刺目的紫黑光芒！ 　　冰冷的金字塔、咆哮的紫晶傀儡（肃清者-IV型）、董超濒死的画面扑面而来！ 　　怀中沉甸甸的——是橙星！ 　　但触感冰冷僵硬，小熊身体干瘪，胸口暗金色印记彻底熄灭。 　　那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警告在脑中炸响： 　　【警告：守护者载体濒临湮灭！火种转存协议启动！】 　　李建国惊恐地想抱紧小熊，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仿佛还躺在2020年的床上午睡。 　　他对着虚空嘶吼：“橙星！撑住！”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有无声的绝望。 　　忽然，母亲（2013年已故）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像他刚重生到1985年那个午后那样，推着他：“建国！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他鼻子一酸，母亲的声音却忽然扭曲成陆子良在南极冰渊下的哭喊：“听它的！建国！保留火种！证明……我们来过！” 　　李建国猛地睁眼，看到的不是1985年的母亲，更不是1994年的陆子良，而是卧室墙上那本印着成方圆、标着“1985年6月”的挂历！ 　　但挂历上的数字“1985”正在被粘稠的紫黑色能量侵蚀、溶解。 　　系统机械音冷酷地重复： 　　【执行元指令：生态延续。火种转存是唯一方案。确认执行？拒绝执行？】 　　与此同时，李建国2020年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颤巍巍地要点击平板上虚拟的“确认”按钮！ 　　“不——！老子要变量！！”李建国在梦中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像是在南极冰渊远古战场时拒绝转存一样！ 　　“哐当！”自行车猛地碾过一块石头，剧烈的颠簸将他从梦境深渊中拽回。 　　李建国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衬衫。 　　眼前是夜幕下，自家大院门口熟悉的街景——燕京市，西城区，白广路；耳边是夏夜虫鸣。 　　是梦？ 　　是梦！ 　　他也许是太累了，骑着骑着车，竟然就睡着了。 　　怀中的触感空空如也，但心脏仍为梦中橙星冰冷的身体和系统无情的抉择而狂跳不止。 　　李建国下意识捂紧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小熊最后那缕微弱意志的温暖。 　　重生前那个躺在床上的、充满无力感的退休老头，与他此刻这个掌握着变量、与高等文明角力的“播种者”身影重叠。 　　他喃喃道：“橙星，爸爸这次……赌对了暂停键。但路还长着呢。” 　　蹬车的后腿因后怕而微微发颤，却更加用力地朝着家的方向骑去。 　　掏出钥匙进了家门，一个身影迎了上来：“回来啦，爸？” 　　这声音是如此熟悉，却又好像埋藏在深深的记忆里，许久未曾闻听。李建国立刻循声望去，只见儿子李斌系着围裙走过来：“我妈说在舅舅家吃，晚上咱爷俩对付一顿吧。” 　　李建国呆若木鸡，嘴唇翕动，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李斌没察觉出异常，转头又进了厨房。 　　“儿……儿子？”李建国踉跄了两步，刚想追过去，大门却被砰砰敲响。 　　打开门，发现孟京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京子……你……” 　　孟京还是那个孟京，但却是他俩2020年前后脚退休时候的模样！ 　　“你……头发都白这么多了！”李建国颤抖的手指抬起来，难以置信。 　　“咋的？你不看看自己，都秃一大半了。”孟京翻了个白眼。 　　李建国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抓住孟京的胳膊厉声道：“京子，现在是哪年？” 　　孟京吓了一跳：“2020年啊，封控呢。你没睡醒吗？” 　　李建国闻言如遭雷击，立定当场。 　　他盯着孟京，直到对方发毛；又缓缓走向厨房，凝视着日思夜想的儿子李斌炒菜的身影。 　　时间加速了？还是他……又穿越到重生前了？ 　　系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京子，我问你。”李建国小心翼翼地措辞，“咱俩从哪退的休，燕京动物园还是濒危物种繁育中心？” 　　孟京愕然：“什么繁育中心？咱哥俩不是一直在熊山吗？” 　　李建国闻言一颗心扑簌簌沉入谷底：“那……紫晶污染的事……还有大熊猫生态园？” 　　孟京盯着老哥们儿看了一会，下了结论：“建国，你丫没睡醒呢吧？你说的我咋听不懂？” 　　李建国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出了门。 　　门后孟京追问道：“诶？你干嘛去？” 　　“下楼买两瓶酒！”带上门，李建国下了楼，冲到漆黑夜幕掩映下的小花园，深呼吸，呼唤系统：“你还在吗？” 　　连问了两遍，23世纪AI系统熟悉的冰冷机械音从李建国脑内响起。 　　【管理员李建国，有什么事情？】 　　“有什么事情？？”李建国瞪大眼怒道，“不该你欠我一个解释吗？我差点就怀疑这都是一场梦了！” 　　系统沉默。 　　李建国气得骂道：“你装什么死？我怎么忽然又跑回2020年了？” 　　【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我他妈——”李建国无语，“老子什么时候希望了？你给我送到1985年的时候问过我的想法？在那边呆了10年，现在莫名其妙又送回来了？” 　　系统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好好好，不争这些。”李建国在裤兜里摸了半天，发现没有烟，才想起被儿子李斌逼着戒了：“你赶紧给我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关于重生后的记忆，你还记得多少？】 　　“1994年啊，我、子良、周明、京子、大超，还有橙星，去南极冰渊找‘起源点’，阻止净化协议。”李建国如数家珍，“起源点进入静默，你说它要重新评估地球生态和人类文明，然后我们就准备返航了，结果……我一睁眼就回2020年了？” 　　【那边的世界，将会进入不确定的评估状态。我无法预测外星文明的下一步举措。】 　　【管理员李建国，鉴于选中你重生前，没有征询你的意见，我在这里补偿你一个机会。】 　　【这也将是你此生仅有的机会。】 　　“什么……什么机会？”李建国从系统一贯没有波澜的机械音中，愣是听出了一丝丝情感。 　　他不确定。 　　【留在这个世界，回到你重生前的生活。】 　　“那边呢？等待评估的世界呢？”李建国愣了一会反问道，“所以这到底是平行宇宙还是？那边的世界1994年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都与地外文明交战了，这边2020年还封控呢？” 　　【我不能向你解释时间旅行的奥秘。你只需要做出选择。】 　　【如果选择留在这里，我将切断与你的程序绑定，取消你的管理员身份，抹除你对重生后的记忆，你可以重新安享晚年。】 　　“安享晚年？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李建国气笑了，“人类文明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当口，我跑回来安享晚年？那边的十年，我的朋友、繁育中心、橙星、我亲手复活的渡渡鸟、养大的东北虎，我全当是做了一场梦？你是这个意思吗？” 　　系统再次沉默。 　　“你他妈该不会是觉得‘起源点’和净化协议迟早重启生态圈，不想让我陪葬……才‘良心发现’把我送回来吧？” 　　【是的，这违背了时空传输协议，但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我他妈谢谢你！”李建国牙咬的咯咯响，“十年了咱俩形影不离，你却还是一点不了解我！算了，也不用你了解，送我回去。” 　　【我说了，这是你此生仅有的一次选择机会，真的要放弃安稳的生活，回到——】 　　李建国不等AI系统说完，直接大手一挥打断：“少他妈废话，送我回去！” 　　系统沉默了片刻，不再说话，只是在李建国的视界里打出一行字：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