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饲养员到动物园大亨

第194章 三色拼图

　　忙完了“福宝”最后的标本制作，李建国身心俱疲。 　　积压了大半年的劳累和“福宝”死去的噩耗，让他处在崩溃的边缘。 　　陆子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拍了拍搭档：“建国，休息两天吧！陪陪父母，带老婆孩子出去转转。” 　　面对“福宝”的死亡，陆子良也很难过。 　　但他是一名科学工作者。在农大的时候由于实验需要，不知道处决过多少活体动物。但他没时间也没精力为那些献身于实验的动物难过惋惜，毕竟科研价值是首要的。 　　他曾无数次惊讶于搭档李建国对动物的热爱，那种热爱是发自内心的炽热情感。于是陆子良也扪心自问过，自己是否太冰冷？ 　　但这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质朴：身份不同，出发点不同，视角必然不同。 　　李建国作为饲养员，是把动物当成孩子看待的。即便重生后他更多是奋战在科研岗位，但他的底色仍旧是一名保育员。 　　陆子良深知自己永远也做不到这一点（把动物当成孩子看待），他更看重实验过程及结果带来的科研价值。 　　面对陆子良的提议，李建国颇感无奈。 　　“我也明白，是该休息两天了。”李建国苦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能闲下来，一放松就想起福宝。” 　　陆子良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忽然实验室的电话响了起来，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能把电话打到实验室的，不是周明就是孟京，而且一定是重要的事。 　　陆子良不敢怠慢，接起电话：“喂，我是陆子良。” 　　不出所料，果然是周明打来的，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去年底，李建国团队刚刚接手了国际刑警从国际物种黑市网络缴获的一头阿特拉斯棕熊标本（最后克隆复活了“橙星”），发现标本身上含有三种污染源。 　　其中，团队从铅污染中检测出锡锑合金，一直追溯到源头，是1872年英国伯明翰兵工厂生产的子弹； 　　而砷结晶来自于维多利亚时期欧洲流行的标本制作工艺。 　　周明拍摄了李建国团队修复污染的全过程，制作了纪录片《三重烙印》。 　　纪录片一经播出，在全世界科学家和民众舆论中引发了强烈反响，动物保护组织纷纷声讨殖民者。 　　而大英博物馆迫于《三重烙印》的一系列压力，同意归还三具殖民时期掠夺的阿特拉斯棕熊标本。 　　该物种的原产地、标本接收方摩洛哥同意由我国中转，提供短暂的研究窗口。 　　“标本下周到咱们这，你们要抓紧研究分析。” 　　李建国听完了陆子良的转述，大为触动。 　　如果三具标本性别恰巧是2雌1雄，加上雄性的“橙星”，刚好能凑出四系杂交育种初代亲本。 　　陆子良担忧：“橙星能行吗？” 　　李建国大手一挥：“它失去橙色毛发只是因为锥虫共生，消耗色素蛋白导致褪色，它的基因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那我们就打起精神来吧，建国。”陆子良握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前面还有挑战在等着我们。” 　　李建国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大英博物馆归还的三具阿特拉斯棕熊标本经过检疫，直接由厢式货车拉到濒危物种繁育中心。 　　孟京进行接收清点后，转移到科研中心大楼实验室。 　　然而经过初步的污染检测和PCR检测，团队所有人哭笑不得。 　　摆在眼前的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老天开眼，恰如李建国期待的，三具标本性别刚好是2雌1雄，符合组成四系杂交育种初代亲本的要求。 　　坏消息那可就太坏了——三具标本分别携带不同污染物，且污染程度远超预期！ 　　1号雌性：汞制剂污染，初步推测为中世纪欧洲标本师遗留；液态汞渗透肌肉组织，传统吸附法失效。 　　2号雌性：放射性同位素污染，推测为20世纪偷猎者用辐射设备标记；半衰期长的锶-90同位素，常规净化会破坏DNA。 　　3号雄性：DDT杀虫剂污染，推测为二战后非洲灭虫运动残留；有机氯杀虫剂与脂肪结合，形成神经毒素代谢物。 　　李建国和陆子良面面相觑，感觉一团乱麻扑面而来。 　　单独拎出哪一条污染，想修复都不是件轻松的事，何况三座大山一起压下来！ 　　孟京苦笑：“得！殖民史变成环保黑历史展览了！” 　　更糟糕的是，PCR检测出基因困境：“橙星”的线粒体源自亚洲黑熊“福宝”，与原始阿特拉斯棕熊基因组存在3.7%差异。 　　系统发出警告：【四系杂交亲本基因相似度不足75%，可能引发染色体排斥】 　　陆子良喃喃自语：“这次我们是真的中奖了，而且是头奖。” 　　从他和李建国合作搞科研以来——1985年至今，从未遇到过比现在更艰难的处境。 　　实验室里可怕的沉默令陆子良窒息。他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看到搭档的脸却把他吓了一跳。 　　李建国的双眼精光暴射，嘴角上扬、似笑非笑，脸上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亢奋，甚至从某个角度看有些狰狞。 　　陆子良惊骇不已，片刻后豁然开朗：他的搭档不是精神崩溃了，而是面对重压之下爆发出的不顾一切、排除万难的决心使然。 　　陆子良调侃道：“建国，你这表情像是活阎王，吓了我一跳。” 　　不料李建国拊掌大笑：“好意思说我呢？你去照照镜子！” 　　陆子良从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看到同样燃烧着的狂热。 　　他们两人本质上相同的，都是面对困难和压力反而越挫越勇，敢于迎难而上的类型。 　　团队刚刚失去“福宝”，情绪低落，新挑战可以成为重新振作的契机。 　　陆子良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建国，你说吧，从哪一个开始着手修复？” 　　后面的工作繁多，但第一步肯定是要先清除污染，否则无法提取可用的体细胞。 　　李建国沉思片刻，忽然笑道：“子良，你看：银色的汞，黄色的锶，白色的DDT。像不像一幅三色拼图？” 　　陆子良觉得放松的气氛是良好的开始，于是顺着李建国的设定想了想，也笑了。 　　“那咱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拼图一一拆解掉，让调色盘变成原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