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饲养员到动物园大亨

第28章 方浩男回来了

　　这天李建国休息，本打算带媳妇看场电影——西安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神鞭》，讲述清末义和团战士用发辫作武器抗敌的传奇故事，在八十年代的国内武侠电影里算是很不错的一部。 　　不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谁啊，来了来了。”方淑丽忙着去开门，“跟催命似的。” 　　门一打开，方浩男嗖一下窜了进来，一把抱住方淑丽：“姐！我回来了！” 　　“呀，浩男回来了！”方淑丽拉住亲弟弟，上上下下仔细看着：“去了三个月，怎么长胖了不少？” 　　“苏联那边天天吃奶酪啊奶油啊，能不胖吗？”方浩男大呼小叫，“姐夫！我姐夫呢？我回来了！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李建国早就听到小舅子咋咋呼呼了，笑着从书桌前起身，走出卧室：“浩男，不是说下周才到吗？快坐下喝口水。” 　　方浩男一把将沉甸甸的公文包塞到李建国怀里，大呼小叫着“累死了热死了”，扯开领口，抓起桌子上的搪瓷缸猛灌凉白开：“嗐！莫斯科大学提前结束交流，我连夜改签的火车票。” 　　“你慢点喝，别呛着！”方淑丽对丈夫和弟弟道：“我下楼买几瓶啤酒。” 　　见姐姐出了门，方浩男才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叠泛蓝的画纸：“姐夫你看这个——莫斯科动物园‘动物岛’的地形图纸，我去了好多趟，偷偷描的！” 　　“真有你的！”李建国竖起大拇指，手指微颤地展开图纸，突然瞪大眼睛：“深水隔离壕沟用巨石堆叠？这成本……” 　　方浩男得意地从包里抽出笔记本：“早算过了！老毛子用乌拉尔矿场的废石料，运费比建材省六成。” 　　翻到某页，方浩男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李建国耳语：“还有个重磅消息——老毛子用熊粪发电照明，骚不骚？” 　　李建国对熊粪的再生利用不感兴趣，他突然指着图纸上的手绘游客动线图：“你这参观栈桥的高度数据不对吧？” 　　方浩男凑近一看，一拍脑门子：“哎哟，我把米和英尺标混了！姐夫你这眼神没治了！” 　　李建国翻完了方浩男的图纸和笔记，转身回到卧室，拿出一本软皮抄：“我写了一个《燕京野生动物园建设可行性报告》草稿，你帮我参谋参谋。” 　　方浩男接了过去：“姐夫，你让我考察莫斯科动物园的动物岛，我就猜到你是想创新一种新的动物园经营模式。” 　　李建国指着其中一段：“你看我这段场馆分区描述，像不像苏联专家口吻？” 　　方浩男凑近细读，突然噗嗤笑出声：“姐夫，你这俄式倒装句太假了！”说罢抓起钢笔唰唰改写，“得这么写——鉴于远东豹与东北虎的领地重叠性，建议采用梯度放养法……” 　　方淑丽回家做饭，方浩男又讲了好多在苏联的趣事，逗得李建国一家哈哈大笑。 　　晚上，李建国参考方浩男整理的笔记和图纸，不停地写写画画，完善自己的《燕京野生动物园建设可行性报告》。他知道这件事在1986年就是天方夜谭，毕竟国内首座国家级野生动物园——上海野生动物园，1995年11月才正式对外开放。 　　创办野生动物园所需要的资金和面临的技术难题，远不是现在可以解决的。 　　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李建国想的是，未雨绸缪地为这个目标去努力。 　　第二天上午忙完了熊山的工作，李建国把四大天王召集到一起。 　　“咋的建国，想打牌了？”大奎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 　　“打啥牌啊，有更好玩的事，想问问哥几个的意见。” 　　几个人都围拢过来，李建国掏出软皮抄：“我写了一个关于野生动物园的规划，帮我参谋参谋。” 　　孟京、小张和大奎传着看了，三个人被深深震撼，一时竟然没一个人提出想法。 　　李建国无奈道：“别都大眼瞪小眼瞅着我啊，兄弟们，发表发表看法。” 　　小张率先发言：“建国，你怎么忽然有了这么奇怪的想法？” 　　“我小舅子去苏联考察了三个月，莫斯科动物园里有一个区域叫动物岛，就是一种野生动物园的雏形。”李建国解释道，“我觉得相比传统动物园的经营模式——动物圈养，人游览，这种创新的‘不设笼子，人们流动参观动物生态区’，对动物更有好处。” 　　孟京点头道：“显而易见啊，等于动物是开放性的饲养空间，健康方面和福利方面，不是传统动物园能比的。” 　　“就是说，打破熊山、狮虎山的概念，改成占地几十平方公里的饲养区？” 　　“小张理解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李建国点点头，“这个饲养区还要尽量接近动物在野生环境下的生态。” 　　大奎摆摆手：“太难了，建国。你这个野生动物园的成本比咱们现在的动物园高多了！你考虑过资金、地皮、场地建设、水电这些吗？” 　　“还有动物——就拿咱们燕京动物园来说，最受欢迎的场馆就那三个：猴山，熊山，狮虎山。”小张边说边比划，“假如野生动物园只展出这三个区域，投入的资金比现在要多不知道多少倍，换来的只不过是动物更自由，那领导会买账吗？” 　　孟京：“门票就得卖很贵，不然根本支撑不起开销。可是话说回来，动物还是那些动物，只不过饲养区变大了，环境变好了，但是让游客花好几倍的门票钱，我感觉够呛啊！” 　　大奎点头：“要是仍然只有熊、狮子老虎和猴子肯定不行，想搞野生动物园就得多建场地，多饲养不同的动物，才能让游客觉得值回票钱。” 　　“那成本不就更高了么？”孟京叹了口气，“建设成本，饲养成本，生产成本……算了吧建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 　　李建国点点头：“只有一种动物值得单独建场地，甚至建园区。” 　　“大熊猫？”小张眼睛亮了起来。 　　“正是。” 　　1990年燕京举办亚运会，吉祥物熊猫盼盼的形象将火遍大江南北甚至整个亚洲。 　　1989年，燕京动物园熊猫馆落成，借着第二年亚运会的东风，熊猫馆一举成为整个燕京动物园最受欢迎的展区。 　　但即便如此，燕京市也没有专门为大熊猫独立兴建一个专门的超大规模生态饲养区。 　　所以野生动物园这件事，确实还需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