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绿色的树苗扎根于无垠虚无之中,宛如沧海一粟。 可偏偏在杨烬视角中,整片虚无都是树苗的陪衬。 “叶片薄而软,叶缘有细锯齿,像是杨树的树苗...” 杨烬出生的村子就有杨树,很快就认出树苗品种。 这东西怎么出现在自己肉身里的? “飒飒——” 树苗似乎感受到目光,原本静止的树叶开始轻微摇晃,仿若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开心地摇晃着尾巴,并且随着树苗摇曳,左手掌心皮肤凸起得更加明显。 怀璧其罪的道理杨烬自然晓得。 这里是玉虚宫,强大仙人太多太多,没搞清楚肉身到底是出现什么变化前,他怎能让树苗就这么破体而出。 “金身固,玄甲凝。”杨烬赶忙手捏道决,法光点在左手之上。 在道决影响下,左手手掌一点点变为灰色,很快就凝结成石质。 只是...他还是小瞧了身体的异变。 “咔嚓。” 石化后的手心裂开一条缝隙。 很显然,全力使出的道决并不能阻止树苗“破土”。 更坏的消息是,按遁速推算,想要在树苗破体前逃出大能神识范围根本不现实。 杨烬眼眸眯起盯着手心,没了退路,反而帮助他做出决策。 他运转神识,一点点向着体内树苗逼近。 当神识完全包裹住树苗时,一股凉气由手心向着天灵盖直冲而去! “轰——” 杨烬感觉脑袋在这一刻炸开了。 大道规则在脑海中化作千丝万缕几乎凝为实质。 毕竟是自己的身体,杨烬很快便理解这些规则带来的意义。 “这是...空间大道的本源规则!” 整个玉虚宫也没几人可以在这般情况下坦然自若,杨烬自不例外。 仙人往上修炼的瓶颈是什么? 无非就是对本源大道的领悟。 但大道缥缈难寻,甚至无法用语言去描述它。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金仙大能,都不能做到实化大道! 杨烬来回呼吸几次后才调整好心境,接着迫不及待接触周围的空间大道。 但很快,他就皱紧眉头。 哪怕大道规则已经具象化,但对他人仙修为来说,还是太过玄奥难懂。 “再试试。” 守着宝库不能入实在难受,杨烬就这般忘乎所以地尝试起来。 ... 一年后。 杨烬缓缓抬起眼帘,眼睛玄奥法光一闪而逝。 他能被玉虚宫选上,其实悟性真算不得差,只是昆仑山上变态太多才显得有些平庸。 经过这一年时间的钻研,他也明悟到空间法则的些许皮毛。 “啪!” 随着杨烬一个响指打出,其食指上浮现出一缕透明的法力。 虽还做不到以此伤敌,但就像墨水滴入清水中,这缕蕴含着空间气息的法力足以改变自身体质。 “玄奥的力量。” 杨烬盯着手指上的透明法力,嘴角忍不住勾出一点幅度。 在玉虚宫内,藏拙的好处微乎其微。 想要获得资源就要锋芒毕露,展示自己的价值! 如果杨烬现在去重新测试资质,绝对会被发现修行空间术法的天赋。 这种天赋,足以媲美那些荒古血脉,足以比肩那些变异灵根,因此引来上仙收徒完全是水到渠成。 师承,意味着有了靠山,从此不再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最底层无名仙兵。 一番念罢,杨烬恨得立刻起身去测试资质。 不过,这么多年的底层生活,让他磨去了傲气,也学会稳妥行事。 不能急于一时! 让身体与空间法力多交融一些时日,直至彻底融为一体,这样测试才更有底气。 解释起来说是无意间激活血脉,才不会被发现端倪。 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 ——杨树“破土”的动静快压制不住了。 杨烬抬起左手,石化的手掌几近崩溃,一条条蛛网般的裂纹在上边蜿蜒,时不时还有石屑抖落。 这一次,杨烬主动散去法力,让皮肤恢复如初。 随着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明白树苗的“善意”。 甚至他有种直觉,如果自己死去,这蕴含大道的树苗也会跟着枯萎凋零。 他们两者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噗呲。” 掌心皮肤被撑破,一条树木根茎自体内钻出。 与在体内虚无顶天立地时不同,来到现实世界后,它并不起眼,与普通树木的根茎毫无二样。 在杨烬的注视下,根茎向着地面延伸,接触到洞府泥土后,生长速度变得快速起来。 一炷香后,杨烬手心皮肤缓缓愈合,而身前已然长出一颗发出嫩芽的小树。 树高三米,刚好顶住洞穴石壁。 杨烬挪动一步,走到杨树前,树木特有的甜淡扑鼻而来,他抬起手臂触摸树干,树皮很粗糙也很结实。 “飒飒。” 手心天地里,扎根在虚无的树苗不断抖动,似在催促主人。 杨烬将那缕空间法力涌向指尖,点在杨树树干上,就如同钥匙插入门锁。 “唰——” 一道空间涟漪向四周扩张开来。 杨树树干变得模糊起来,而后迅速扭动形成一道灰色旋涡,磅礴的吸力从里边传来,出于信任杨烬并没反抗。 于是,这间玉虚宫底层弟子的洞府内,不再有任何身影。 只有一棵小小的杨树轻轻摇曳。 ...... ...... 几乎就是同时。 天外天,玄光流转之所,万象归墟之地。 紫气宫阙悬浮此间,其地面浮动着天道符纹,时而坍缩成黑洞,时而绽放金莲。 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道人盘坐于宫阙中。 他白发如瀑垂地,身后法则交织成轮,每一次呼吸皆引动天道涟漪,亿万因果线在发丝中明灭流转。 他这一坐,仿佛万万年都未曾有过挪动。 但是今日,他忽然做出一个低头的动作,视线穿过无尽虚空,落在本源世界之上。 这一看就又是好久。 道人似乎看不真切,抬起左手又开始推衍万象,亿万因果线如得将令,从发丝飞出围绕在他指尖盘旋。 最后他停止掐算,轻轻摇头后回归枯槁模样,只留一道低吟在天地间徘徊。 “古老又熟悉的气息...是哪位老朋友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