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峰翠色来 · 第二十三章:不了了之

　　皇宫的宫墙是那么的高，御道是那么的长。皇上搀扶着母妃慢慢的走着，李妃心中说不出的悲凉。　　一路上，李妃哽咽着说：“皇儿，当年，母妃只知这宫中局势复杂，我……我实在没想到你父皇他竟然也……” 　　皇上轻轻握住李妃的手，温柔又坚定地说：“母妃，您就安心在这宫中养病，一切有儿臣在。这么多年让您受苦了，往后的日子，儿臣定要好好孝顺您，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李妃抬手轻抚皇上的手上，“我这一路风餐露宿，能活着见到你，已是万幸。只是，唉！……” 　　皇上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旋即安抚道：“母妃莫要忧心，朝堂之上儿臣自会应对。您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身体养好。儿臣已经吩咐御膳房，每日给您准备滋补的膳食，太医院的太医也会随时来为您诊治。” 　　李妃叹了口气，“我这几年里啊，心总是七上八下的。如今我们母子能相认，母妃心愿已了，皇儿不必为母妃忧心了。”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皇上打断李妃的话，“如今母妃回来了，儿臣定不会再让您受半分委屈。” 　　李妃强颜欢笑，“好好好，有皇儿你这话，母妃定要好好的。” 　　皇上和李妃也走边笑着说：“母妃，等您好了，儿臣带您去御花园走走，那儿的花开得正艳，您肯定喜欢。” 　　李妃点头，“好，好，我一定快点好起来。” 　　两人来到新收拾的宫殿，皇上又陪着李妃说了些家常，直到李妃神色渐缓，露出倦意，他才轻轻起身，掖好被角，轻声道：“母妃，您好好休息，儿臣明日再来看您。” 　　“好，皇儿也早点休息，莫要太劳累了才是。” 　　“嗯” 　　李妃望着皇上离去后，才瘫倒在床，泣不成声。她难以入眠，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皇宫，心中满是感慨。多年的漂泊逃亡，如今终于回到了这里，可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　　她想起了刘妃的话，入宫前心中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也随之破灭。　　她这一生稀里糊涂的蒙冤二十一年，原来自己就是先皇眼里的笑话、蠢女人。如今，在这看似平静的皇宫之中，每天惊心动魄的较量从未停止过。自己又怎能为了一已私欲，而毁掉儿子稳巩的朝堂现状。罢了，将死之人了，还争什么呢？　　此时的李妃心如死灰，见了皇儿心愿已了，只求速死，不再为自己的皇儿添麻烦。　　皇上回到自己的寝宫，也久久不能入睡。他望着窗外的明月，心中思绪万千。他不知道，这一场风波，是刚刚开始？还是已经结束？　　朝堂上两党相争，后宫中刘太后的威胁，还有那不能言明的真相，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但他也明白，作为一国之君，他必须做出正确的抉择，不能只为了母妃的清白和自己的尊严，而意气用事。还要为了天下百姓和朝堂社稷着想。　　与此同时，包拯回到开封府，也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他知道，刘太后在朝中势力庞大，想要扳倒她，绝非易事。但他也不会退缩，他心中有一股信念，那就是，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夜，静谧深沉，月光如水般倾洒在吕玉赫的庭院。展昭与吕玉赫相对而坐，石桌上几碟小菜、一壶美酒，在月色下泛着微光。　　展昭轻晃酒杯，抬眸望向明月，神色凝重，缓缓开口：“玉赫兄弟，李妃之事，你觉得最终会如何？” 　　吕玉赫仰头饮尽一杯酒，重重叹了口气，眉头紧蹙，满脸无奈：　　“展兄，李妃蒙冤多年，如今真相渐明。但皇家之事，错综复杂，哪能轻易有定论。从朝堂局势来看，当今圣上仁孝，内心肯定会善待李妃。可朝堂之上，刘妃一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已成气候。皇上若要彻查到底，势必要牵扯众多官员党争，朝堂恐会陷入动荡，这是皇上不愿看到的。”他边说边不自觉地摇头，眼中已是了然。　　展昭微微点头，神色愈发冷峻，双手不自觉握紧：“确实，各方势力定会有所动作。但我们身为开封府中人，定要还李妃一个公道。” 　　吕玉赫苦笑一声，又给自己斟满酒：“话虽如此，可皇上身处两难之境。若深究李妃一案，皇家颜面受损，朝堂也会大乱；若不彻查，又难以安抚民心，违背自己的仁孝之名。依我看，最终这李妃之案，大概率会成为皇家秘闻，不了了之。”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当年自己看完剧本就是如此的眼神，尽是失落与怅然。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四周只有偶尔的虫鸣声，更衬出此刻气氛的凝重与压抑。两人默默又喝了几杯酒，心中对李妃的同情与无奈交织，却也明白，在这复杂的局势下，很多事早已身不由己。　　再说李妃，自她回宫后，皇上自是百般孝顺，日日探望。　　但她自从在刘妃处听到先皇算计自己后，满心皆是绝望，心中自是体谅皇儿的不易，她不想他为了自己朝堂不稳。也自知自己的冤情难以昭告天下，心情抑结，自此医药难医。不过短短半月，便溘然长逝。　　在那华丽却没人情味的太和宫大殿内，刘妃听闻此讯，心中并无过多悲喜。赢了一辈子的她也不想再与这个已逝之人计较。毕竟，死人已无法再对她构成任何威胁。于是，她同意了皇上的请求，让李妃穿上太后服饰，以太后之礼入葬妃陵。　　葬礼当日，天空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像是一块巨大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包拯等人的心头。　　展昭跟在包大人身后纳闷:这个吕玉赫果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还是洞察朝堂的心智超于常人？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身着素服的太监、宫女们面色凝重，脚步沉重地跟随着灵柩缓缓前行。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之中，偶尔传来的几声低沉的哀乐，更增添了几分凄凉与哀伤。　　皇上望着那缓缓被放入墓穴的棺椁，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母妃的愧疚，也有对这宫廷争斗的无奈。　　而刘太后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这场葬礼，看似是对李妃的尊重，实则更像是一场宫廷权力斗争后的短暂平息。　　葬礼结束后，皇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刘太后和皇上之间，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每日的早朝，君臣们在那庄严的大殿上，行礼如仪，讨论着国家大事。然而，在这看似和谐的表象之下，却是各自心怀鬼胎，暗流涌动。　　皇上深知，自己虽为一国之君，但在朝堂之上，却处处受到刘太后势力的掣肘。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束缚，于是开始暗中谋划，培养自己的势力，而秋围，便成为了他的一个重要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