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歌与史诗 · 第019话

　　大雨滂沱，归途坎坷。　　卡赞，此时心中十分焦急，他骑在马背上，内心时时刻刻回响着一个模糊的声音：　　“快……村……!” 　　那个声音中充满着催促之意，尽管很难辩识得清整句话的意思，可卡赞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村里发生了什么。　　雨愈下愈猛，渐渐遮挡起眼前的道路。　　在这大雨天，就连步行都十分艰难，可约里却仍够风旋电掣，在这条坎坷的路上如踏平地。　　几个小时后，卡赞村到了。　　卡赞从气喘吁吁的约里身上翻下，抹了一脸雨水，看着毫无人烟的卡赞村不发一声。　　此时的卡赞村，只有倾盆的大雨，只有老旧的建筑。　　深吸一口气，卡赞迈进村内，打开一扇扇微掩着的木门，却看不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最后一扇木门，是自己家的大门。　　卡赞颤抖的手缓缓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屋内却是一片寂静。　　雨下得更大了，那激荡的雨水，似乎要把世界都毁灭掉。　　卡赞强行平复着内心波动的情绪，寻找起可能隐藏的线索。不过，无论是残存的味道，还是遗留的足迹，都被这场大雨毁得一干二净。这也意味着，卡赞是绝对不可能靠这些来找到他的村民们了。　　如野兽般狂啸的怒火冲撞着卡赞的内心，那一种无处宣泄的愤怒刺激着卡赞的大脑。　　既然忍无可忍，那就不必再忍。　　卡赞不再压抑自己的愤怒，他任由滔天的怒火从心脏处涌至全身。　　此时，比这狂暴的大雨更加狂暴的存在伫立在这茫茫天地间。　　当愤怒升至极端，当情绪彻底饱满，随着“嘣呲”一声，有什么东西破了。　　“西北……” 　　一个遥远的声音从不知名处传来，尽管仍旧模糊不清，可这已经足够了。　　卡赞没有骑着已经筋疲力尽的约里，他来到村外，找准方向，一个劲开始狂奔起来。　　…… 　　而在卡赞村西北处的那一片茂密森林中，隐蔽着一个漆黑高大的身影――那是一座年代久远、阴气森森的城堡。　　在这城堡里，一位脸色发白、发色浅金近白且贵族装扮的中年人，正站在高高的圆台上。他右手端着装着血红液体的高脚杯，双眼俯瞰着城堡内惊悚的一幕。　　一个巨大的水缸装载着鲜血，在那鲜血之中，一个个隐隐约约的人脸时而浮现时而消散。　　一个巨大的魔影从天空中飞进城堡内，它落在地面上后，从体内吐出数十个昏迷不醒的人。　　那些人，正是卡赞村村民。　　圆台之上，中年人抿了一口高脚杯内的血红液体，发白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可随即，血色又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幻象。　　看着新鲜的祭品，他喃喃自语：　　“要不是杰克死在外边，就不用造这么一个魔影了。” 　　“还好，现在欠缺的部分祭品已经补齐，可以开始仪式了。” 　　巨大的魔法阵从地面浮现，在魔法阵上，霭霭黑气不断冒出。　　不断冒出的黑气笼罩了那满满一缸的鲜血，在鲜血的献祭下逐渐凝实，逐渐地，在空中，一缕缕黑气独自盘旋起来，有了一副凝实的躯体，宛如纽带般的身体上有一处地方开始蠕动，最后长出一只眼睛。　　“快了，快了，”中年人开始按耐不住内心的疯狂，他梦寐已久的时刻终于要来了，“奥莱赞家族将重新在这世界上威名四方。即将获得神力的我，会让那群家伙，十倍偿还这些年来的奥莱赞家族所遭受的耻辱!” 　　“我，奥莱赞十世，将在此刻，获得无上神力!” 　　在黑气的消耗下，水缸中的鲜血不断减少，而吐出数十个村民的巨大魔影则将一个个村民扔至水缸内。　　村民在被扔进水缸内后，就被那鲜血吞没，躯体灵魂一尽被融化，连哀嚎声都没法发出，就死去了。　　巨大的魔法阵，在空中那些由黑气变幻而来的魔物的帮助下，逐渐完善起来。　　渐渐地，在所有黑气都化为一条条飞翔着的有着眼睛的魔物后，鲜血被全部耗尽，诺大个城堡内，只剩下奥莱赞十世这个活人。　　一切准备就绪，奥莱赞十世跪拜在魔法阵前，用刀化开自己的手腕，仍由鲜血在诡异力量的牵引下流入魔法阵。　　“魔鬼、冥府、地狱；” 　　“象征世间一切罪恶的邪恶之神；” 　　“司掌世间一切堕落的深渊之神；” 　　“你虔诚的仆人在此献上他的贡品，祈求您赐予力量；” 　　“请求您赐予您最忠实的仆人能够统御这个世界的神力！” 　　在这疯狂之辈的祈祷声中，魔法阵开始有了反应。　　一只巨大的黑色触手从魔法阵中穿出，随之，一只只眼睛从触手上长出。　　奥莱赞十世抬起头，却发现那只巨大触手上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毫无波动的眼中没有一丝情感，巨大触手的眼睛中又长出一张张大嘴，它将空中所有长着眼睛的魔物全部吞掉，留下一个再无半点魔力的魔法阵后消失了。　　“怎么回事!” 　　奥莱赞十世不能接受这一幕，按照家族的禁书记载，在这一套完整仪式之后，他理所应当会获得无上的神力。　　可现在…… 　　“不可能，不可能……” 　　一切准备全部白费，巨大的打击让奥莱赞十世陷入癫狂。　　“绝对不可能，我的神力呢，我的神力呢……” 　　他趴在魔法阵上疯狂地摸索着，企图找到一点点神力的余韵。可在地上，只有一地灰尘和一个没有魔力的魔法阵。　　突然，巨大的城堡大门被踹开，从门外缓缓走来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　　看着那在地上如同蛆虫般爬动的奥莱赞十世，卡赞怒火中烧，正打算上前询问自己的村民们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在奥莱赞十世身下的魔法阵再次出现变化，那是无数黑气沸腾的模样。　　在魔法阵上的奥莱赞十世，瞬间被这突然出现的黑气吞没。　　巨大的触手从魔法阵中穿出，在那触手上的一只只眼睛不断地脱落着，而那脱落的眼睛一股劲地塞进了奥莱赞十世的嘴中。　　脑海中所有的想法全都被疯狂冲刷干净，在这一瞬间，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奥莱赞十世这个人，他的身体，已经成为一只只会破坏的怪物了。　　怪物身体上长出无数只眼睛，那毫无感情的眼睛占据了怪物的每一寸肌肤。它嘶吼着、愤怒着、疯狂着。像是在适应着这突然的变化，又像是在宣泄无尽的疯狂，它用自己的双手，疯狂撕裂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痛苦，无尽的痛苦。　　在一次次撕裂的过程中，怪物身上鲜血淋漓，在将自己原本的双眼抠下吞食后，它终于将痛苦的感觉消灭，随即瘫倒在地。　　在它吃掉自己双眼的同时，它唯一仅存的人性就彻底消失殆尽了。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卡赞愤恨地盯着眼前这个怪物，他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愤怒，“我知道是你。” 　　停顿了一下，看着对面那只恶心的怪物，卡赞，一个在卡赞村生活十多年的人，转而闭上了自己的双眸，回忆起了曾经在村中生活的美好一幕。　　“为了他们……” 　　霎那间，白色闪电撕裂天空，灭世雷鸣轰然响起。　　卡赞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瞳孔中只剩下无限的杀意与决然。　　“我一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