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洛斯城镇北部的沼泽地中,在威廉取走白神的性命后,卡赞刚好回来了。
威廉掏出白色头巾,不急不慢地再次把头发包了起来,他望了望重新回来的卡赞,指了指已经死去的白神尸体,淡淡地说道:
“它已经死了,现在只需要……”
威廉目光落在之前的尸坡上,却发现刚才高高垒起的魔鳄尸体已然化成森森白骨。
卡赞掏出了之前插入树干的短刀,他笑了笑,称赞道:
“真厉害啊你,就这么点时间就能把这家伙解决掉。”
这会儿,威廉才明白卡赞折返回去是为了取回自己的短刀,可现在已经没有值得他动用短刀的地方了,不对。想到这里,威廉谨慎地盯着卡赞,但想到卡赞刚刚引走魔鳄群,又觉得自己的谨慎是多余的,紧绷起来的肌肉再次放松下去。那么,究竟是怎么回事,卡赞为什么要掏出短刀呢,威廉百思不得其解。
卡赞没有注意到威廉的想法,他掏出短刀后,笑容玩味地盯着湖中那颗奇异的大树。
“自寻死路!”
突然,在卡赞心中再次响起了那厚重的声音,只不过这次,那声音不再是淡漠而是充满着如沙漠中高悬的烈日般灼热的愤怒之火。
“有意识的树,真稀奇啊!”威廉听到卡赞的话后,惊奇地望着那湖中心的大树,原来这棵树有意识。
卡赞右手把玩着短刀,兴趣盎然地问道:
“我问问你啊,成为一棵有意识的树是什么感觉呢?”
回应卡赞的,是那逐渐冒出的凝实且漂浮在湖中心大树旁,数颗蕴藏强大能量的光球。
卡赞无奈地说了说:
“只是问个问题,没必要这么暴躁吧!”
“……”
漂浮着的巨大光球开始增加,那像是从水中升起的气泡般,从茂密的树叶中升起的光球在升起的过程中,愈来愈大,愈来愈凝实。
充满怒火的声音在卡赞威廉二人心中响起。
“吾名维达尔,高贵圣洁、掌管森林一切的伟大之神。”
“凡人们,你们胆敢伤害神的使徒、破坏神的秩序、冒犯神的威严!”
“现在,跪伏在地上,怀着悔恨心情永堕死亡的深谷吧!”
疾风骤雨般的光球攻击倾泻在卡赞和威廉身上。
威廉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卡赞一脚踹飞了出去,脱离了光球的攻击范围。
被踹飞的威廉落地后在地上滑出一条痕迹,吐出一口血,他捂着被踹断的几根肋骨,悲痛地望着卡赞站立的地方,那被光球吞没了一切的地方。
“我刚才还怀疑他,可现在……”
威廉心中无比懊悔,可他却无能为力。
在他身上,还有能够逆转局势的卷轴,可刚才的情况根本来不及使用,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光球一个个坠落至卡赞身上。
“我会为你报仇的!”
尽管和卡赞相遇、相识不过一天,可对于威廉来说,贵族精神让他无法忽视卡赞的“牺牲”。即便消耗掉珍贵的卷轴,他也要为其报仇。
……
光球消散,只留下个巨大的深坑。
飘扬在空气中的灰尘还未将深坑的模样清晰地展露出来,却听见深坑之中传来戏谑的声音。
“就这样?”
维达尔和威廉心中同时一惊,但不同的是,维达尔心中的惊讶演变成惊恐,而威廉心中的惊讶演变成惊喜。
破空声响起,仿佛刀割耳朵般的声音让威廉难受地捂住耳朵。
一把短小的刀刃在巨大力量的加持下撕裂着空气,那极快的速度带起一阵大风将深坑周围的灰尘一尽吹散。
短刀被掷出,不过几息之间,就越过广阔的湖面,直直刺入树干,然后又从另一侧飞出,消失在天际。
“可惜……”卡赞毫发无伤地从深坑中跳了出来,他一脸痛惜地望着短刀飞去的方向,“那是我最后一把可以用的武器了。”
一脸痛惜的卡赞突然将目光落在湖中大树上,他舔了舔舌头,头也不回地对威廉问道:
“哎,伙伴,你说,这棵树值钱吗?”
威廉心中一笑,他假装一本正经地回道:
“值钱,卖给商会,能值数千枚金币,要是卖给识货的人,还能更高。毕竟,奇异生物的魔核还挺值钱的。”
“可恶!”维达尔恶狠狠的声音再次在卡赞两人心中响起,它愤然说道:“这绝对不可能,这么强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罢,一颗光球从隐秘的一侧悄然向卡赞袭去。
此刻的威廉和卡赞的注意力都在维达尔身上,似乎全然没有发觉维达尔的小动作。
卡赞打了个哈欠,看着眼前这棵大树那似乎因为高兴而摇晃的枝丫,随手一握,将那颗偷袭他的光球握在手中。
炙热的温度从光球内部传出,强大的能量挤压着卡赞的手掌。
卡赞抬起手,用力一握,彻底将光球捏碎。
“刚才是怕裤子什么的损坏了,所以一直在躲,毕竟我没有多余的裤子了,而且身上也没有再买衣服的钱。现在嘛,应该不差钱了。”
卡赞眼中的那颗屹立在湖中心的大树仿佛成为一座用金币垒起的大山,他不断打量着树身。那神色让维达尔不寒而栗。
没有和维达尔再说一句话,卡赞转过身去,跟威廉商量起来怎么处理这一份巨额财富。
两人毫不遮掩的商量让维达尔不断地摇晃着树枝,掉落了一片又一片的树叶。
终于,维达尔崩溃了,巨大的树根从湖底拔起,它以树根为腿撒丫子狂跑了起来。
“站住!”
声音不带一丝凶狠,却让维达尔不敢动弹。
“真神奇,树竟然会走路。”
维达尔讪讪一笑,它谨慎地组织着语言:
“哎,是这样的,这是我们一族特有的能力,能够如同人类般行走在地上,只不过很少使用而已。”
“真神奇啊,真神奇啊,”卡赞称赞几句,又扭头问威廉:“这是不是会更值钱呢?”
“不会,值钱的只有它的魔核。”
“哦,”卡赞瞬间没了兴趣,“那还是切片取核吧。”
维达尔惊骇欲绝,它开始止不住地大量掉落树叶,树干也开始颤抖起来,它极力开始为自己求饶:
“请您宽厚大量!”
卡赞摇了摇头,威廉没有理会。
维达尔还不死心地继续求饶着:
“我愿臣服于您,只要您饶我一命!”
威廉随口说道:“几千枚金币能够雇佣几个实力比它强大的人了。”
“不!我……我……”
卡赞搓了搓下巴,想起了自己地村子,用肯定的语气问道:
“看这湖水,你能净化环境是吧?”
“能!”维达尔连忙说道,“我能够控制周围的环境,不止是能够净化……”
“好了,”卡赞跟威廉商量起来,“伙伴,我想要这家伙给我看村。这次任务的酬劳全部归你,虽然还不够等价,但后面我还会补足这一份差额的。”
“我叫威廉,威廉·罗素。它是你的战利品,并不需要如此。”
“那就谢过了,还有,我叫卡赞。”
“嗯。”
“那就这样吧,维达尔,你先留在这里,后面我会来找你的!”
“好的好的!”维达尔心中窃喜,心想:等你走后,我就离开这里,再也不让你找到!
威廉收拾好白神的尸体,正式返航。而卡赞看了看一地树叶,看着那还假意跪服的维达尔,于是十分“贴心”留下一句话:
“如果你想逃,那就去看看我扔出去的那把短刀。”
……
打包收工的卡赞两人离开了这片沼泽地,回到城镇中交付任务去了。
仍在原地的维达尔欣喜若狂,它根本不怕卡赞的威胁。
“哼,乳臭未干的小子还敢对本神大放厥词,什么短刀,竟然不知道树身受伤对我的影响微乎其微。只要不是树身全部损坏,那我维达尔的魔核便不会受损。嘿嘿!等我去躲个两三年再来找你复仇!”
离开时,维达尔突发奇想,顺着那把穿过自己身体的小刀方向走去,在那尽头,它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那把短刀已经破碎,可在半空中却漂浮着一把和破碎的短刀相似但略小、轻巧且略微透明的短刀。
维达尔小心翼翼用脱落的树叶去触碰漂浮着的短刀,仅仅只是触碰的一瞬间,一个无形的领域形成了。
无形的领域笼罩了维达尔前方的一小片区域,只见:
硕大的石块、薄薄的树叶、混杂的泥土,无一不被虚空中那把短刀以不可见的速度切开。
不到一息,领域内所有的东西都成了碎屑。
维达尔看着这一幕,又看着那把比原身略小的短刀,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会吧?”
缓缓将意识落至自己那被贯穿的伤口处,一抹清幽的身影在悠悠地漂浮着。
“完了。”
悲哀莫过心死。
维达尔失魂落魄,默默地折返回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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