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安拔下摩托车钥匙,从众人的包围圈里面走出,来到杨秀梅面前,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就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又或者是不知道该说些啥。
毕竟,前世两人的交集很少,许之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见到她会心跳加速。
“早上好啊,你那么早就过来了啊。”
杨秀梅见许之安不开口,便先开口打破这一阵沉默的尴尬。
“昨天晚上在县城有事情要忙,今天早上刚从县城回来。”
许之安笑了笑,又看向杨秀梅:“我爸他们过来了吗?”
“早来了,都在院子里,正准备杀羊呢。”
“好。”
许之安点点头,两人又陷入一阵沉默,许之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从杨秀梅身边绕过:
“我进去帮忙,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再叫我。”
“好。”
杨秀梅眼睛一直盯着许之安,等他进了院子里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拿起地上的盆子去地里面摘菜。
许之安来到院子,杨洪军牵出一头黑山羊,这只山羊很壮硕,估摸着有个六七十公斤。
“来哦,宰羊子了!”
杨洪军朝周围人大声喊道,立马就有四五个中年男人上前。
宰羊子比较简单,四个中年男人一人提着一只羊腿,就把羊从地上给提起来,悬在空中。
羊似乎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拼命地挣扎,不停地“咩咩”叫着,可惜被四个大汉死死按住,挣扎无果。
许志高上前,拿出杀猪刀,一只手按住一只羊角,将羊的脖子给露出来,羊这下更慌张了。
杨洪军也拿出一个盆子在准备接羊血,等工作都做好后,许志高手起刀落,羊挣扎了两下后便没了声息。
接下来就是拔毛了。
流程和杀猪差不多,都是先用开水在羊身上浇一遍,然后开始拔毛,等把毛拔干净后,也是开膛破肚,取出羊的下水。
弄下水这活没几个人愿意干,许之安和许之行见下水放在那里半天都没有人去弄,便自觉地走上前。
经过前几次弄猪下水的经历,许之安弄羊下水也很有经验,没过多久,就把羊肠羊肚都洗干净。
不一会儿,众人也把羊肉砍好,每一块都大小都差不多。
小山村吃羊肉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羊肉用清水加萝卜煮,就放点葱姜大料去腥。
然后吃羊肉必不可少的就是薄荷,在羊肉煮好的时候把薄荷铺在盆里面,用滚烫的羊汤把薄荷烫熟。
煮羊肉需要的时间很长,时间短了羊肉不软,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吃不动。
许之安这会儿就比较尴尬,别人都是在家里面吃了早饭才过来的,就连许志高他们也一样。
而他清早就从县城回来,没来得及吃早饭,这会儿肚子正饿着,可又不好意思开口。
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吃一点东西,吃羊肉的话估计得等到下午了,许之安可受不了肚子一直饿着。
找到张春梅,她正在和一群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妇女正在打牌,玩的是跑得快。
这也算是张春梅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基本上只有过年时或者冬天谁家办酒席才会玩。
跑得快这种玩法也很简单,把2,3,4,这三张牌不要,或者5和6也不要,不能出三带一,其他玩法和斗地主差不多。
但又有一些不同,跑得快拿到一些特殊的牌可以直接摆,比如全是红色,全是黑色,或者没有花牌,全是对子这些,都算直接赢。
许之安本想问张春梅要钥匙回家的,看见张春梅在打牌,倒没有第一时间出声。
这会儿张春梅的牌正好,要是赢了还好说,输了的话就要怪许之安出声打扰她,把她的财运都搅走了。
打完这一把,许之安刚想出声,张春梅一回头也看见了他:
“来来来,儿子你帮我先玩着,我去上个厕所。”
许之安没办法,坐到凳子上开始和几个中年妇女博弈。
玩跑得快的话这帮中年妇女最精了,别人出过什么牌她们都记得清清楚楚,还会算牌,有时候猜都能猜到对方手里面有什么牌。
第一把,许之安信心满满,拿起牌一看,三个七,三个八,一对K,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个牌拿命去赢。
果不其然,对家直接九到A的顺子加对A,许之安牌都还没捂热就输了三毛钱。
跑得快输钱也有规律,一张牌没出叫“板鸭”,要给赢家三毛钱,四张牌以上叫“没下线”,要给赢家两毛钱,四张包括四张“下线”了,给一毛钱,手里只剩下一张牌不用给钱。
这玩法主要就是个消遣,一天下来输赢也就在一两块之间浮动,大多数人都能接受。
第二把牌,许之安拿了个“无花果”,就是没有JQK,这三张花牌,本来该他赢的,可论顺序,许之安前面一家也拿了一个“全大”,就是手里面全是10JQKA。
好吧,按照顺序该前面一家赢,许之安又含泪掏出三毛钱递过去。
坐下了还没有五分钟,就输了六毛钱,许之安这运气也没谁了。
“小安,你莫把你妈刚刚赢的钱全输了哦,你妈刚刚打半天才赢了八毛钱,你一来就输了六毛钱了。”
其中一个中年妇女看着许之安笑道,这不是嘲讽,单纯就是玩笑话。
“没得事,刚刚运气不好,下一把就赢回来了。”
许之安毫不在意的笑着,和这些妇女打牌图的就是一个高兴。
最主要的是她们打牌时还会聊各种八卦,许之安听得津津有味,一时间都忘记肚子还饿着。
不知道玩了多少把,许之安输多赢少,算了算,玩了半天一共输了八毛钱。
重新发牌后,许之安手里面有三个10,舍不得拆卡打,犹豫半天正准备出牌时,张春梅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憨包儿子,哪个教你打牌这样打的啊?稳赢的牌拿起乱打!起来起来,我钱都怕被你输完了。”
听到张春梅嫌弃的声音,许之安也麻溜的从凳子上起身,把位置让给张春梅,但他也没有离开,重新找了根凳子坐着。
果然,对付中年妇女还得是中年妇女,张春梅一来,把许之安都不知道怎么赢的牌硬生生打赢了。
看得许之安目瞪口呆,没想到跑得快居然还能这样玩,Q大的牌都能打赢,真是涨见识了。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中午,张春梅已经赢了一块两毛钱了,就连谈八卦时脸上都是笑着的。
倒是刚刚和许之安开玩笑的那个妇女,输了一块五,脸色不是很好,参与八卦都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正愁找不到宣泄口,他老公还过来损了她一句,这下好了,彻底彰显了山村妇女的彪悍,几句话过后,她老公便狼狈的离开了。
“典型的耙耳朵,居然还怕婆娘。”
周围有男人毫不留情的嘲笑,却被旁边的一道目光狠狠一瞪,顿时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耙耳朵!”
许之安毫不留情的嘲笑,这个人和他是两老表,关系目前还算不错。
反正许之安又没有老婆,也不怕别人嘲笑他耙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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