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顾归舟脚尖落在空拍上,落点刚稳,月坑底那条暗槽忽然“铮”地一响——像合页被人从背后用指甲一拨。 四个钉位的银光同时一紧。 紧的刹那,星环边缘本已熄灭的银点竟又亮起三粒,三粒亮得冷,冷光一串,立刻牵出细细雷丝。雷丝不往外散,反而沿着水纹台阶的纹理倒扣回来,扣成一圈圈“环锁”。 环锁一扣,台面那股“称”又回来了。 这一次不是称骨,是称命:脚底的水纹台阶忽然变得极薄,薄得像一层冰面贴在深井口上。你只要踩错一寸,冰就裂,人就下坠。 第二个钉位的银光亮了一丝。 亮得像在催:落钉。 顾归舟没有急着弹钉。 他把碗端在掌心,碗口朝上,月纹薄亮贴地铺开半尺。薄亮里,第二钉位银光的“边”清得像刀口,边缘有一处细小的暗点——暗点像空拍。 他脚尖微错,整个人滑到那暗点对应的位置。落点一稳,他黑钉弹出—— “嗒!” 钉帽点在银光边缘的暗点上。 “噼啪!” 细雷立刻弹起,像一根针扎进钉帽,反震顺钉身窜回他指骨。指骨先麻,麻上来才是钻骨的灼痛。顾归舟眼前一黑,喉间血腥猛顶,他咬住没喷,指节一扣,黑钉往里按半分。 “嗒。” 第二钉位银光骤暗。 暗下去的刹那,月坑底暗槽“铮——”地再响一声,像合页又开了一格。缝隙里涌出的不再是静,是一股极冷的水气,水气里夹着淡青锋意,锋意一擦皮肤,立刻起鸡皮疙瘩。 沈青萝肩背一紧。 她眼底冷光一闪,剑鞘贴着水纹槽往前送半寸,鞘口压在第三钉位与水纹槽交界的那一点。 “叮。” 轻鸣一出,第三钉位银光的亮势被压薄半分。反震砸回她胸口,她黑血溢出一线,咽回去时喉结发颤,脸色更白。 第三钉位却不等。 银光忽然一跳,跳出一道细细的“雷笔线”,线从钉位边缘抽起,直指顾归舟掌心那一点沉墨。 像要把他按在这把锁里,永远当锁芯。 “噼啪!” 雷笔线一触皮下水纹,顾归舟掌心猛地一痛,痛到指节发僵。那一点沉墨像被勾起,热沉一紧,丹田真元随之一沉,沉得像要裂。 他知道:第三钉位开始“抢人”。 顾归舟没去斩线。 他把碗沿猛地一磕。 “叮——!” 清鸣炸开,月纹薄亮骤然一转,转出的水光沿水纹槽倒灌回去,灌到雷笔线上。水光一裹,雷笔线锋利便钝一分。钝的这一分,顾归舟脚尖猛错空拍—— “嗒!” 空拍一响,他身形滑出半步,掌心那一点沉墨被勾起的势也被带偏半寸。 沈青萝抓住这半寸,剑鞘“咚”地一磕,薄闷震回第三钉位。 第三钉位银光一滞。 顾归舟黑钉弹出。 “嗒!” 钉帽点在第三钉位银光边缘的空处——不是中心,是边。雷“噼啪”一弹,反震更狠,像鞭抽指骨。他眼前发黑,喉间血腥再顶,终于压不住,喷出一口血。 血雾散在月光里,立刻淡。 可他指节没松,黑钉硬按半分。 “嗒。” 第三钉位银光骤暗。 暗下去的刹那,星环边缘那三粒银点忽然齐齐一炸—— “轰——!” 冷白雷束从环锁里劈下,不打人,打月坑。雷束落处,月坑小月猛地一震,震得水光翻涌,翻涌里那道淡青锋意暴涨,像一柄剑在井底翻身。 “铮——!” 剑鸣炸开,声浪直接把人耳膜震麻。小修在后方被这声一震,整个人抽搐一下,差点断气。顾归舟线头一绷托住他,自己却被震得脑内嗡鸣,眼前星点乱闪。 沈青萝脸色瞬间白到发青。 她的剑意被那井底剑鸣一撞,胸口像裂。黑血猛涌,她硬咽,咽不住,唇边溢出一线,落在鞘背就淡。 第四钉位的银光亮了。 亮得比前三个都直,都冷。 银光里隐约浮出一个字的笔画——像“剑”的最后一竖。 月坑底暗槽也在这一刻彻底张开。 张开的不是一条缝,是一扇门的“合页背”。 门后不是路,是狱。 淡青锋意从门后涌出,涌出便成一圈圈剑纹,剑纹贴着水纹台阶扩散,扩散处台阶就“硬”成刀背。你站着不动会被割,动错一步也会被割。 顾归舟看见第四钉位那一竖笔画,掌心那一点沉墨猛地一沉,像被“剑”字牵住。沈青萝脚踝那点残红也随之热了一下,像被同一根线扯。 位相克,在这一刻彻底露出爪。 顾归舟把气压到底,声音低得像磨刀:“第四个我来。” 沈青萝没回话,只把剑鞘往前一横,鞘口贴地,挡在他与第四钉位之间。她的手背在抖,抖得厉害,却没退。 顾归舟脚尖错空拍—— “嗒。” 他黑钉弹起,直点第四钉位银光边缘那一点最暗的空。 “嗒!” 钉帽落下的瞬间,第四钉位银光像被点燃,雷与剑纹同时爆起—— “轰——铮——!” 冷白雷束直劈指骨,淡青剑纹直割脚踝。 顾归舟掌根一炸,指骨麻到发冷;脚踝一痛,像被刀背刮出血。血一出就淡,他咬牙不退,黑钉硬按半分。 沈青萝剑鞘猛地一压。 “叮——!” 鞘口清鸣炸开,把割向顾归舟脚踝的那道剑纹压偏半寸。反震砸回她胸口,她黑血猛吐一口,整个人几乎栽倒,却用剑鞘死死撑住。 第四钉位银光在雷鸣剑啸里猛地一暗。 暗下去的刹那,月坑小月忽然转到极快。 水光翻涌成潮,潮里那扇合页背后的门—— “咔、咔、咔。” 连扣三声。 门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