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归无名

第四百零七章 月胚反噬

  “叮。”   黑镜合拢得太快,像一只眼忽然闭上。合响落下的一瞬,顾归舟掌心那轮“小月”猛地一烫——不是热,是冷烫,像冰里藏雷,贴着骨头往里钻。   “噼啪!”   月胚边缘细雷一跳,直扎他指骨。指骨先麻,下一息灼痛才翻上来,痛得他腕脉一紧,臂骨发沉。顾归舟眼前发黑一瞬,牙关咬死没松手,位印胚仍捏在指间。   捏得越紧,反噬越狠。   月胚内那圈水纹忽然逆转,转得更快,快到掌心皮下那圈水纹热沉被它牵出一线。那一线刚露头,星环银点便齐齐一亮——   像嗅到了“位”的味。   “噼啪、噼啪!”   两道细雷从台阶缝里弹起,分别点向顾归舟脚踝与掌根。脚踝一麻,落点立刻要散;掌根一痛,月胚就要脱手。   顾归舟脚尖猛地一错,踩进台阶水纹最空那一点。   “嗒。”   空拍一响,脚踝那一下麻意薄半分。他顺势把气压到底,护身罡衣贴皮下收紧,硬把落点钉住。掌根那一痛却没法靠落点压,他抬起碗沿轻轻一磕——   “叮。”   叮声一落,碗底月纹薄亮贴着掌心罩住一寸,罩住那一寸,月胚边缘的细雷才没再跳第二下。   可罩住的同时,碗沿裂口硌掌根,痛像钉。   顾归舟喘了一口,胸口闷得发炸。位印胚仍烫在掌心,像一轮小月贴肉,贴得越久越要把他的“位”咬出来。   沈青萝在侧后已经撑到极限。   她刚才挡势那一下反震太重,黑血吐得多,唇色白得发青。她剑鞘撑地,“咚”一声才稳住身形。脚踝残红被星环雷光一照,又窜起一丝热,她闷哼,眼底发虚却仍冷。   三像还在。   黑镜虽合,镜影却没散,像被星环银点“续”着。三道“像”围在星环内侧,动作顿了一瞬后又起势,起势仍被台面称势钉着落点,一步步逼近。   顾归舟没有再去扣碗,不再去敲星环。   敲一次只能换一息,换不来脱身。   他盯住月胚。   月胚内那圈“月”亮得发冷,月边细雷绕成一圈,像锁。锁一收,掌心皮下那圈水纹热沉就被它箍紧一分,箍得经脉涩痛更厉害。   要么松手。   要么把它“落”进该落的地方。   星环中央那滴悬水还在。   悬水下方,心台前那片空处,冷白雷纹残圈仍未散,圈心隐约有一处更暗的“孔位”,像阵眼。   顾归舟明白了:月胚不是给你揣着走的,是逼你当场落位。   他把月胚捏得更紧,掌心疼到发麻。下一瞬,他脚尖贴着台阶边缘猛滑两步,直冲那道冷白雷纹残圈。   雷纹残圈外沿像刀。   一脚踩偏,腿骨就要被雷丝撕开。   顾归舟落点短到极致,踩进残圈边缘最空那一点——   “嗒!”   落脚刹那,雷纹残圈猛地一亮,亮得刺眼。两道细雷同时从圈缘弹起,直点顾归舟膝弯与掌心月胚。   “噼啪!”   膝弯一麻,膝盖沉得要跪;掌心一痛,月胚边缘细雷炸开一撮银屑。   顾归舟没有退。   他把气压到底,腰脊硬顶,硬把膝盖撑住。与此同时,他抬手,把月胚朝那处更暗的孔位猛地一按——   “嗒!”   按下去的瞬间,月胚内那圈“月”爆亮,一圈冷白光沿雷纹残圈扩开,扩开就像水面起潮,把四周的银点照得齐齐一滞。   可反噬也在这一刻砸回。   月胚边缘雷丝全数回卷,像鞭抽掌心。顾归舟掌根一炸,眼前发黑,喉间血腥猛顶,终究压不住——喷出一口血。   血雾散在冷白光里,立刻淡。   月胚却稳住了。   它被按进孔位半寸,像钉进阵眼。冷白光沿残圈走了一圈,走到尽头时,残圈忽然“沉”下去,沉成一只浅浅的月坑。   月坑里,那轮“小月”不再乱烫。   它开始转。   转得慢,却稳,像井定水面。   星环银点齐齐一闪,三像的动作也随之顿住一息。   沈青萝抓住这一息。   她不再挡势,不再硬压雷。她剑鞘贴地一送,鞘口冷光压住一只“像”的落点支撑——   “叮!”   支撑一薄,那只“像”脚下一空,身形一晃,攻势断了一拍。   沈青萝立刻撤,不贪第二下。撤的刹那,她胸口钝痛翻上,黑血又涌,溢出一线就淡。她靠剑鞘撑住,眼神冷硬。   顾归舟看着月坑里的“小月”转稳,胸口那口闷才松半分。   可松不过一息。   星环中央那滴悬水忽然一颤。   “嗒。”   它终于落下。   落在月坑上方,落的却不是水声——   “铮。”   像一声极细的剑鸣,从星环深处穿出来,直刺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