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叁) 次日,便是俸基夫人四十大寿。 不少江湖人士,下辖小吏,寨主都应邀而来。寿宴上,自是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兀突昆虽蒙着眼布,看不见人,却也坐在高俸基一侧,配合着她与众人举杯对饮。 “大人真真是福禄双寿,掌管土司府以来,南诏大定,子、侄亦是贤孝恭顺气度不凡,好福气!好福气!” 高俸基眉眼含笑,回敬一杯。 “大人神采依旧,颇有松柏长青之势、寿星鹤仙之姿啊!” 高俸基仍然满脸喜色,复饮了一杯。 知道她在众人的恭敬下,一杯又一杯饮下了苦酒,兀突昆忽然抓住她的手,柔声道:“母亲大病初愈,别喝了。” 高俸基拍了拍他手背,“我儿无须忧心,母亲今日高兴,再饮三百杯都不成问题。” 呼伦见她兴致颇高,便劝兀突昆道:“叔母左右也是放肆这一回,又逢大哥回来,自是兴之所至。” 兀突昆张了张嘴,咽下了正要说出口的话。 那便让她再高兴一些。 他还有一百二十天,四个月,足够最后再陪陪这个为他操劳半生的女人。 见众人酒酣之际,高俸基放下酒杯大手一挥道:“今日我四十大寿,是为一喜;我儿寻到灵丹,身体能得康愈,是为二喜,我儿不日将娶进新妇,是为三喜。得此三喜,我已无憾!” “恭喜大人三喜临门,可喜可贺啊!”众人齐声祝贺。 席间又有人问:“却不知是哪家姑娘,能得土司大人青眼?” 高俸基哈哈大笑,视线逡巡一周后落在唐影身上。 众人纷纷猜测新妇便是唐影,高俸基并不给出肯定的说法,只道:“届时发了请帖,你们便知!” 兀突昆嘴角抽了抽,万万想不到高俸基竟能自作主张到这种地步。 呼伦也傻了眼,瞬间愣住,于是暗暗下定了决心,要加快行动。 酒席散尽,高俸基醉着眼被唐影和几个丫鬟搀扶着回屋。 晃晃薛战肖逸也是晕乎乎地回了房间休息。 唐影刚出中庭,唐犬便突然出现,伸手拦住了她。 “?” 唐犬咬了咬牙,问道:“夫人今日在寿宴上提到欲为兀突昆少爷娶进新妇,目光却频频望向小姐,老夫人是否有意要小姐嫁他?” 唐影斜了斜眼,有些好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唐犬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可什么也不说,心里很是难受。 愣了半晌,他才讷讷道:“那小姐喜欢兀突昆少爷吗?” 唐影苦笑道:“我喜不喜欢有得选择吗?” “我记得小姐曾与我说过,世上最无奈的选择便是自己的身世,但要怎么活全在自己。”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了一丝苦涩,“如今,小姐自己倒选择听天由命了吗?” “我若有意违逆祖母与土司府,你可愿意生死相随?” 唐犬勾了勾唇,目光灼灼道:“我的选择,小姐不是早就为我做下了吗?” “唐犬。”唐影讷讷地唤了他一声。 唐犬并不应她,只单膝跪在地上,捧起她的右手轻轻吻了吻。 他低着头,表情看不真切,唐影却从这个动作中看出了他对自己深埋心底的眷恋。 唐影于是也蹲下了身,左手抬起唐犬的下巴,凑上去吻住,“你这个傻子,我与表哥订婚不过为配合表姑演出戏罢了,并非是真。” “这下你放心了?”唐影好笑地盯着他,眼睛瞬也不瞬。 唐犬低眉,错开唐影灼热的视线,“小姐以后有何想法可以告诉我。” 唐影哦了一声,瞬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于是郑重其事道:“那我以后倘要和谁真的成亲定然第一时间告诉你。” 唐犬猛地抬起头,眉川间夹了一丝不满,“小姐不能与他人成亲!” “那我一定要与他人成亲,你待如何?” “我便抢亲!”唐犬赌着一口气,认真道:“千难万难也要将小姐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