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柒) 本以为会颇多挫折的押护任务,因为走镖的是河间敖家,倒还顺风顺水。半个多月后,一行人便到了贵川府铜陵镇。 铜陵背靠南诏府,位于贵川、南诏、西通三府交界的地方,过铜陵往南进入南诏,再经两县便达佳木。 待进得铜陵城里,已过未时。 肖逸见天色不早,便道:“现下赶路,出了贵川也不知能不能找到投宿的地方,不如在铜陵镇住上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 晃晃点了点头,望向国师,说:“阿轩,我饿了。” 国师见少帝搂了马脖子趴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心知他骑马骑累了,便扶住少帝道:“我们已进铜陵城,左右几步宽的街道,人多熙攘,再骑着马倒是不宜,少爷不如坐马车过去。” 闻言即知国师在给自己台阶下,少帝自然就坡下驴:“我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危着想,阿轩也开了口,我便坐会马车。” 晃晃刚下马准备坐上马车,便见薛战举着马鞭指了斜前方道:“前面便是福来客栈,我过去问问看,客房够是不够?” 晃晃揉了揉脸,一脸掩不住的倦色,“不必问了,就那间客栈。”他实在走不动了。 “若客房不够怎么办?” “客房不够你就去睡马厩。” “三弟!大哥又欺负我!” 肖逸并不理他,一脸郑重地自语道:“也不知马厩够不够。” 薛战仰着下巴瘪了嘴,恨恨瞪着肖逸,“马厩不够就让三弟睡大街!” 最终薛庄主没能睡上马厩,也没有沦落到睡大街。 用过饭,少帝与国师一间房,肖逸与薛战一间房,其余的十数人住进靠了马厩的大通铺。 先时少帝本有些困顿,正待用了餐小憩片刻,收整好了却又歇了想要休息的心思。 铺好床,国师转了身见他靠在梨木椅上望着自己,欲言又止好几次,便问道:“少爷可是觉着有甚不妥?” 晃晃摇头,“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国师搓着指腹,表情甚为无奈,“少爷是想出去?” “阿轩。” “我在。” “你可真是我肚里的蛔虫。” 不然他心里无论想着何事这人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见晃晃满心欢喜地推了门去寻薛战,国师忍不住叹气连连。 见薛战正哼着小曲出门,晃晃拦了他问道:“怎么就你出来?三弟在里面休息?” 薛战摆了摆手说:“老三没在房间,去后院了。” “他去后院作甚?” “马车、生辰纲、行李都在那里,他正安排人收拾呢。”挠着鬓角,薛战掀了眼皮又道:“怎么的,没了三弟,难不成就不出去了?” 晃晃白了一眼,推开他往楼下走,“押镖事大,不能出闪失。” 后院里,肖逸正指使武夫将驮鞍紧挨着码作一堆,马匹都卸了鞍架栓马厩里喂着草粮。 没等少帝开口,薛战便直截了当地问肖逸道:“虽说是押着镖,我们当真就不能出去热闹热闹?” 肖逸侧身靠了梁柱,回他:“倒也不必那么担心,咱们这么多人看着,没谁会大白天的来惹事。” 见武士们放好东西,只几人围着驮鞍零散坐着,其余十来人麻利进了屋,肖逸才抱着刀起身,“走。” “去哪?”晃晃问。 “出去转转。” “你不守着么?” “白天这几人便够了,晚上我再与屋内那些守夜。”肖逸牵了牵嘴角,面上似是挂了笑,“大哥二哥陪我辛苦走这一遭,我自然也该顺你们一回意。” 薛战有些楞,他如何也想不到被自己嘲笑木头脑袋的三弟还有如此善解人意的时候。 出了客栈,几人寻着热闹直往人堆里扎,吃食玩件赏了一路。 见不少女子身着半袖的小对襟和三绕的半身裾在街道上跳着舞,这些女子衣着形制相去无几,只纹饰颜色各不不同。细直的脚脖上还圈了细红绳,挂着铃铛或其他装饰,很是好看。 心神荡漾的薛庄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叹道:“从前我听山庄的长老说西南有三道盛景,如今我算是见识到了一景。” 晃晃摸了摸下巴,有些好奇:“我怎就没听过三道盛景?” 转脸望向国师,他又问:“阿轩可知道?” “当是渔盐女子节、挲嘎走火节、佳木春猎。”与少帝薛战一样,国师也是头遭来贵川,先前在野史游记中粗粗读过,多少知道一些,“贵川府四十多个民族,渔盐、挲嘎与汉人占去总人数大半,而铜陵则以渔盐族居多。每年十月,渔盐女子自黔渔关出发,一路载歌载舞,若遇到心仪的男子,便将亲手缝制的手帕扔到男子身上,男方若有意,会接下手帕,赠了自己的随身物以作回应。” 薛战不禁啧啧称奇:“若在中原,女子这般大胆怕是要被浸猪笼了!” 晃晃呲了呲牙,眉眼里俱是笑意,“若在中原,似二弟这般明目张胆地盯着未出阁女子也怕是不得善终。” “......” 肖逸对两人的斗嘴毫无兴趣,顺便瞪了一眼欲向自己扔手帕的女子,吓得对方手帕掉到了地上。 “三弟最是不解风情,方才那姑娘多水灵?”薛庄主对自家大哥没辙,但对三弟可以随便欺压嘲笑。 晃晃伸手凿了他一拳,嗔道:“三弟如今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怎能随便接受其他女子的投怀送抱?” “男人嘛,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只是,”薛战低头捂着嘴笑了半天,“这些女子也当真没点眼光,我与大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她们偏就不心动,反倒对三弟那张冰块脸感兴趣,没天理啊。” 晃晃闻言仔细瞧了肖逸一眼,诚然他也极不喜欢对方的冰块脸,不过,“三弟确实比你好看。” “......”薛某人听了想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