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作为一个莫比乌斯环,象征着意识世界和现实世界的交融。 但是在梦境世界里发生的事只可能是一个预兆,却不可能直接将伤害施加到现实世界的事物之上,这将是陈娅在梦境世界里展开反击的绝对优势。 近日,Y市已经发生了多起学生跳楼事件,陈娅猜想,也许现实世界的每一个特定区域都对应着一个时空缝隙,不同的怪物会通过这些缝隙进入人类的梦境,影响梦境走向,最后让人们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丧生。而选择在学生身上率先下手,怪物一定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当然,顾名思义,这只是一个荒诞的猜想,对于最终真相来说,这些猜想都只是浮于浅层。 陈娅和祁阳花了很长时间来整理她们现在做出的猜想,以至于白天上课都没有精神。 陈娅很享受这种能一觉睡到天亮,不做噩梦的日子。 她早早爬上了床,进入梦乡。 “呼...呼...呼...”陈娅猛地睁眼,看见祁阳一脸担忧地坐在她身边。 “陈娅,你做噩梦了?” 陈娅突然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立刻起身,冲出宿舍,祁阳没拦住她,就跟着她一起往外跑,陈娅刚一把拉开隔壁宿舍的门,一个尖利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唐小雅...唐小雅跳楼了!刚刚,刚刚学校的清洁工发现了她的尸体!警车已经来了!” 她闯进空无一人的隔壁宿舍,靠着墙壁无力地坐了下去。 “祁阳,这是怎么回事?唐小雅不是早就死了吗?!”陈娅蓬头垢面地瘫坐在地上,崩溃地看着祁阳。 祁阳一脸震惊地说, “你在说什么?” “祁阳,你听我说。”陈娅突然觉得头昏脑胀的,眼前的事物都好像被虚化了,祁阳的脸都变得极其模糊,她感觉祁阳在喊自己,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意识完全消失,陈娅瘫倒在地上。 “呼...呼...呼”陈娅猛地睁眼,看见祁阳一脸担忧地坐在她身边。 “陈娅,你做噩梦了?” “唐小雅呢?!”陈娅一把抓住祁阳的肩膀,问道。 “我知道你因为没能救下唐小雅感到难过,可这不是你的错。”祁阳抱了抱身子微微颤抖的陈娅。 陈娅愣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抱住祁阳,道, “我梦到了一个跟之前一样的场景。” “梦到什么了呢?” 陈娅用力地闭住了眼睛,轻声说, “是个噩梦,我不想再说了。” 祁阳轻轻地拍着陈娅的背,作为安慰。 “好了,我没事了。谢谢你,祁阳。我相信,我们一定能一起度过难关的。” 陈娅坐在学校台阶上,心脏如同被人紧握在手心里,压抑感强到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没有告诉祁阳,昨晚的梦其实不是巧合,是那个怪物又在影响她的梦境了。陈娅把脑袋埋进及膝的宽大衣服里,什么也不想再思考了。 她真怕,终归有那么一个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了。事实上,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真的在现实世界中,还是仍旧困在梦境里。 “越来越严重了。”陈娅自嘲道。 “妈妈,我的神经衰弱,可能永远都无法被治愈了。” 她一整个下午都坐在台阶上,看着操场上正在踢足球和打篮球的人群,还有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的光鲜亮丽的女孩子们。 天气好得出奇,一碧万顷,那是水洗过一般的荧蓝色。红棕色的教学楼比任何时候都显得庄重而辉煌,依旧是那一排又一排的银杏树,那些明艳的黄叶,有风的时候就轻飘飘得舞动,没风的时候又立稳身子站在树枝上,矜贵持重,像真正的绅士亦或是优雅的贵妇。 陈娅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安静地坐在这里看风景了,虽然她旷了一下午的课。 她坐在台阶上,弯了唇角,突然觉得,如果这真是一个梦,那么她希望这个梦能永远延续。 毫无悬念,班主任把陈娅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请来了她的母亲。 母亲站在班主任面前,面露疲态,估计是在忙碌的工作中抽出时间过来学校这边的。她牵着陈娅的手,不断地跟老师道歉。 陈娅看着母亲的样子,鼻头一酸,她急忙仰起头来,强行阻拦了即将喷涌而出的眼泪。 “妈妈,对不起,我不会再这样了。” 那个尚能看出一点点年轻时的风韵的女人温柔地摸了摸陈娅的头,道, “好孩子,下次不要这样了。如果你累了,不想上课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陈娅点了点头,目送着母亲离开学校,拳头却暗自握紧。她下定决心,要守护好身边的一切,无论是她的母亲,还是祁阳,甚至是身边从未说过话的同学,她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人步唐小雅的后尘。 陈娅突然想起来父亲还没去世时给她讲的关于莫比乌斯环的科学小知识:如果现在有一张纸条,有人第一次沿中线把它剪开,将得到一个更大的环,然而,从第二次及以后,每次将得到两个互相嵌套的环。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世界之间的联系是抽象的,但也是有迹可循的,梦境世界与现实世界之间必然存在一条通道,这就是莫比乌斯环的奥秘。如果陈娅能够找到规律,那么她一定就能探寻到最终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