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你坐标 · 第六章隔空遥望

　　6月28日UTC，当地时间下午17:00，元启大楼。　　已经忙碌了一整天的白元元边走边想着，她又回到了会客室，站在大落地玻璃窗前。　　窗外黄昏七彩的晚霞融入了六方城这座“迷宫”，建筑的影子斜躺在另外的建筑上，一片亮，一片暗，影影绰绰；晚霞的色彩涂洒在建筑的玻璃上，一片彩，一片金，霞光万道。可能只有极其擅长光影和色彩的大师才能画下来她眼前这幅景象。　　一缕穿过层层建筑的夕阳洒在白元元的俏脸上，让她反射在玻璃窗上的身影更加真实了。　　她望着西边，看着窗外那来往的飞车。那个方向有他的研究中心，也许哪个飞车里就有他。　　“哼，这个自负的男人。”说完，白元元还嘴唇微微上翘且嘟着嘴。　　她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当中，似乎他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与众不同。　　可自己为什么要想到他呢，明明有很多事可以做。　　同一个时间，星际共和研究中心。　　早在白元元去开会的时候，修米就坐箭矢飞回自己研究室了。　　对他来说，可能市场上能展示出来的成熟产品，对他的研究意义不大。或许去参加一些比较创新的科技展帮助会更大一些。　　回到研究室的他没想着今天要研究些什么产品，只是缓缓踱步到办公桌旁的窗户边上。　　他望着东边，微风吹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泊反射着夕阳下的晚霞，让旁边那茂密小树林的绿色更显生命力。那个方向有她的商业大楼，也许她还忙碌着向客人介绍产品。　　他就这么呆呆地站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如果楼下有人看见，可能会以为那窗口摆着的只是一个人形模特。　　“不行，凡事得有一个目标。” 　　修米觉得自己的研究事业不能颓废，他得开始工作。　　于是转头回到办公桌旁坐下，他打算写些什么作为计划，可是要写什么呢？他用左手食指比划着，在桌上的触摸屏上写下了一个字：莲。　　过了好几秒，他可能才真正回过神，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字。　　转而，他笑了起来。　　“好，那目标就是：三天内，必须见到她第二面！” 　　隔了不到一秒。　　“不，我明天就要见到她。” 　　修米似乎突然有了动力，他走到办公桌旁，朝着研究室内，左手先握拳，向外挥手的同时拳头伸直为掌，启动了研究室的全息投影。　　他认真在全息投影中操作着，虽然右手依旧疼痛，不过偶尔按一下确认还是可以的。　　此时，他调出了一列看似是军事设备清单，然后登录着一个个输入框。　　突然他慢了下来，蹙着眉对着投影中一个看似通讯设备的银白色盒子研究了好一会。　　“雪——” 　　瞬间，房间内全息投影出一位女子，她转着圈圈出现，一身白色带蕾丝连衣长裙裙摆飘起，赤着双脚悬浮半空缓缓下落，她每次出现的形象都略有不同，毕竟这对AI来说太容易了，而修米早已习惯。　　“这就是你的研究室吗？”雪停下旋转后，看了看研究室问。　　“对。” 　　“还不错嘛，今天适应得怎样。” 　　“还行，但这不是重点。雪，我有一些困惑。” 　　“好，我听着呢。” 　　“其实每一天过去，我都知道你在飞速进化，包括现在我也不知道你已经属于哪个阶段了。自从你进化到样样比我强的时候，我就不再关心你的进步，我对自己说，只要自己每天在进步就行。” 　　“修米，你不需要有压力。几年前，我还小的时候，一直都是你陪着我。那时候我的成长速度还比不上一个人类婴儿，我常常听不懂，而你会耐心地换很多个角度跟我来回解释。所以我也一度天天追赶你的脚步，这些都是我宝贵的记忆，而且我永远不会忘记。” 　　“你真会安慰人，不过你可别笑话我，我其实有点没太学会怎么跟你做个好朋友，可能我们的友谊会比较特别，因为你能力太强了。比如说朋友之间也许应该互相帮助，可我觉得我已经帮不了你什么，反而你帮我倒是非常轻松。” 　　“修米，我不认同哦。首先，我并不是什么都能帮到你，特别是在你没有主动请我帮忙的时候。因为你也需要完整的人生，我过多地干预会改变你人生的走向，而这个在人类的价值观里无法界定对错。其次，你完全可以帮到我。” 　　“怎么帮？比如什么？” 　　“帮我的方式就是，做一个永远值得我认可的人类。要做好这一点，我认为可一点都不容易哦。我也可以帮你别的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我们就是好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了。” 　　雪的几句话让修米醍醐灌顶，看来雪的演进要经历五个重要的阶段：　　一是出生，从源代码到有学习能力；　　二是教育，从一张白纸到掌握知识；　　三是自学，从记忆旧知到领悟新知；　　四是迭代，从学习到自我修正进化；　　五是榜样，从成长到培养美好品质。　　他似乎忘了有些拥有无形力量的东西反而是雪需要的东西，它可以指引着雪判断对错、分辨善恶、如何取舍，塑造着她的价值观。　　他也很认可雪的话，做到其实并不容易。不过，为了有资格做雪认可的好朋友，他必须要做到。　　“雪，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修米，谢谢你一直能让我如此信任。说吧，想让我帮你什么？” 　　“你真懂我。我想借用一下星际联邦的军用超低空卫星。你是了解我的，我其实可以黑进去，但他们现在口令模块已经换成了一次性的量子口令，我……” 　　“这个简单。” 　　修米虽然还没听雪打算怎么做，但她回答那么轻松已经吓了他一跳。　　没过几秒。　　“好了，你现在用口令登吧，他们不会知道的。” 　　“这么快。”修米一脸惊讶地说。　　雪笑了笑，像是一切都尽在掌握。　　“那你先忙着。” 　　“谢谢雪。” 　　她向修米点了点头，随后全息投影化为无数雪花，再渐渐消失。　　修米继续在办公桌上忙碌起来，很快，他收到了起飞信号，接着他登录了卫星输入了口令，在全息投影前观察了21分钟。　　 6月28日UTC，当地时间上午，星际联邦总部，卫星部办公区。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