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黑袍仰面咳出了一口漆黑浓稠的血液,嘶声疾呼。 几乎一直在古德凯勒的身上当装饰品的拜德瑞特,终于动了:他张开了他的那张嘴。 一道浓浓的漆黑烟雾喷吐而出,巨量的黑烟瞬间包裹住了波利和古德凯勒的头部,继而是全身。 “呃——”波利被这浓稠的黑烟呛得咳嗽,但他并没有松开对方的头颅。 他必须—— 呃? 波利忽然寒颤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的手中,似乎不再是古德凯勒那张刀疤脸了。 对方带了一只兜帽,看不清他的面孔。 “装神弄鬼!”波利一拳轰在了对方的脸颊上。狂暴的劲风撕碎了对方头上的伪装。 那可头颅若有感应,它抬了起来。 脸上没有一丝血肉。 它……那空洞的眼眶中,只有两团明亮的蓝色烟雾。 如同镜子一样,倒映出无数波利的面孔。 “你……” 波利决定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他从未见过对方,也不曾知晓他的名号,但在内心之中,却有一个如洪钟般的声音,在一次又一次诵念着它的真名。 “吾名,亡灵之主,罗德戴兹。” 在滚滚黑雾之中,传来了波利垂死的尖叫与哀嚎,声音飘忽不定,似是来自于遥遥远方。 而外面的黑袍,此刻却没有任何因胜利和欣喜的表情。 在他的身前,同样站立着一个披着兜帽长袍的骷髅人形。 它手持着一把巨镰,轻描淡写地划过了黑袍的面前,随后消失不见。 空虚,无尽的空虚。 尽管从外面看不清黑袍内部的情况,但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一百岁。 五百年……五百年的灵魂力量。 这就是召唤一尊半神的代价?这还只是一尊投影! 他不是故意的!他怎么会知道一次偶然兴起的尝试能招来这种角色! 玩脱了,这回可是真的玩脱了…… 黑袍能够感受到他的力量再褪去,他早已不是活物,对方却依然能够在他身上抽取报酬。 他快消失了,黑袍研究续命研究了多少个年头,对他自己现在的状态比对泽尔比男爵的状态还要清楚。 他现在甚至可能活不过他的老朋友了。 而且更大的可能……他俩会一起死…… “阿嚏!” 刚从雷鸣角斗场归来,素来身强体壮的临霜大公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然后,他用一种骇然的目光盯住了城中的某个位置。 “我X,”公爵大人倒退了两步,“老子就知道,XX的炼金术士没一个好东西!” “萨曼莎、萨曼莎!你火速带人去泽尔比那老东西的男爵领!” “整片土地都给我翻过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你一旦看到肯定能知道,那就是我要的东西!” “所有的人、全都不要放过!杀光!烧尽!把尸体都要刨开!” “大人?”刚刚换上一身轻纱的萨曼莎愣在了原地,她没听懂大公在说什么。 “杀光!杀光!你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绝不能留下活口!那是瘟疫!那是恐怖!那是死亡!” 愤怒至极的公爵所释放出的威压绝不是萨曼莎一个三级的吟游诗人所能够承受的,她的口鼻处已经渗出了斑斑血迹。 她不明白,为什么?临霜大公脾气向来算不上好,但绝不喜怒无常。 他的一切情绪永远有迹可循,所以她才能常伴他的身侧。 但有一件事非常明确了,这条命令必须执行下去。 萨曼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是随便披了件大衣就跑了出去。 “还有!”大公叫住了她。 “去,去通知阿尔萨特家族,让他们发布征召令,让那些角斗场和其他奴隶主都来帮忙,赏金可以多给一点,实在不行我这儿还有。” “大人?!”萨曼莎惊了,临霜大公舍得把他自己的小金库拿出来?! “老子庇护他们几十年,现在到他们出力的时候了。” “还有,让老阿尔萨特联系帝国。” “我一直知道他们和玛黛拉有联系,来监视我。但这次我不是找他们麻烦的。” “多调牧师来——信仰苍白女士和终末之眼的别来沾边,这儿已经够乱的了。” “死灵?”既然临霜大公特意提到了这两位,萨曼莎也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但是不应该啊?那个地缚灵就是个一级亡灵法师,他能有这本事? “我上哪知道去!”临霜大公看起来都快疯了,“年年各地都报道类似的事,但我可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到我头上!” “这群疯子就不能消停消停?!” 而到了晚上,从城外的朱月角斗场回来的雷瑟夫等人也终于接到了消息。 来人是加雷斯·克林。 “公爵大人下了命令:这次联赛取消了,原因是外敌入侵。” 加雷斯的神情看起来颇为紧张。 “阿尔萨特家族发布了征召令,明天一早,所有有意向的人前往广场应征,目的地是泽尔比男爵领。” “那里出了什么事儿?”雷瑟夫茫然不解。 “不知道。”加雷斯的回答异常简单,“还有另一个事情,我必须得通知你们。” “这个是我的失误,但现在说什么已经都晚了。” “左手街被打成了一片废墟,平民死伤近百人” “巨人波利死在了那里,他的猎奴队,全军覆没。” “没有任何一具完好的尸体,只剩下一具具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