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是那种以毒攻毒,以暴制暴的人, 在她难受的基础上令她更难受? 楚雪儿心情很糟糕, 指环使得她出现了一种‘爱着那个人却抱着这个人’的撕扯感, 霍兰诺却偏要她无视高阶法器的存在,忘掉那个人。 有这么强人所难的么? 楚雪儿索性放声大哭,气都喘不上了。 霍兰诺钳着她的腰肢,哑声问道:“连咬我都不愿意了么?” 楚雪儿抬手锤他,“我咬不动!” 他想了想:“我跟你说对不起?” 说罢一低头,轻啄她的唇角。 楚雪儿气得不想说话。 忽然,她抬起红粉粉的小脸蛋,雾蒙蒙大眼睛对上他泛红的眼尾,后知后觉地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兽人的皮肤防御性颇高,不像普通人那么容易被划拉出伤口,但不代表他们连牙齿都能挡住。 她怎么可能咬不动霍兰诺呢?她的牙齿又不是摆设! 楚雪儿抽抽小鼻子:“你……有点奇怪……” 霍兰诺深邃的眼眸,纤长的睫毛下,是一对透着暗沉的猩红瞳色。 他的舌头轻舔过牙尖,“或许是拜你所赐,我九级了。” “什么?”楚雪儿一懵,眼角挂着泪珠,有几分滑稽。 先前听他提过即将九级的状态,会出现血脉返祖现象,可这会儿又不是在战斗…… 她低头看向他的双手,好家伙,长长的指甲已经出来了! 而且手指之间长出薄如蝉翼的膜,那是人鱼的手蹼! 不似人类的双手,掌握着一截细白腰肢,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楚雪儿小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被吓的。 “你、你小心点,别划破了我的肚皮呜呜……” 她绝对会跟那些海兽一样,曝尸荒野。 “这么小瞧我么?”霍兰诺伸手,轻轻撩开她的长发,道:“确实我有些兴奋,但不至于管不住自己的爪子。” 楚雪儿一听这话还得了,“你在兴奋什么?把你的快乐建立于我的痛苦之上!” 听听这是人说得话么?! “享用美餐自然是心情愉悦,”他两手托举起她,走向驾驶台,道:“你还没放空脑袋,可见是我的过错。” “?” 禽兽! 之后,楚雪儿果然连骂人的工夫都没有了,更遑论欣赏海上日落的美景。 霍兰诺比她更像合欢宗弟子,缠人的手段一绝。 不,应该说他已经进化成妖精了。 楚雪儿迷蒙地望着他,银色碎发、猩红眼瞳,浅蓝的两扇耳鳍,无不精致漂亮。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恰到好处,蕴含满满的力量。 返祖状态下的霍兰诺,简直是海妖的化身。 强大而迷人,天生便是视觉焦点。 楚雪儿感觉自己要被榨干了,但是体内分明是溢出来的状态,发烫,暴动,灵力不安分。 “再继续下去,你要进阶了。”霍兰诺停下来,紧紧捏住她的手腕。 楚雪儿一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垂死挣扎:“不行,太快了……” 这是什么速度? 她筑基期才稳下来没多久,怎么可能冲击金丹呢! 霍兰诺眉间蹙起,道:“应该与我的返祖有关。” 他最是清楚不过,这个状态,是兽人巅峰自如的极致。 攻击力与防御性兼并,思维清晰,反应迅速,无一不妥。 如果说发晴期是生来最无用的本能,那么返祖就是兽人最应该挖掘的天赋。 这次他们双修的效果,堪比第一回,甚至收益超过了那一次。 楚雪儿宛如吞服了一枚大补丹,灵力大盛。 哪怕不愿意太快冲击金丹期,她也不得不做好准备。 时机一到,由不得任何人。 * * * 两人迅速赶回白涿岛,霍兰诺神色罕见地有些凝重。 他不肯放楚雪儿下地走路,全程抱着进屋。 坐到沙发上,把人放怀里窝着,一手托起她的小脚丫,给穿上袜子。 “你干嘛?”楚雪儿踢了踢小腿。 “抱歉,是我失策了。”霍兰诺替她把袜子穿好,以免脚心受凉。 道:“我没料到你的气海蓄满这么快。” 确实不是一个好时机,她尚且这么弱,就要遭受两道雷劫? 霍兰诺稍稍思索下去,眉头不禁皱得越紧。 楚雪儿原本也是内心忐忑,见状不由乐了:“突然对我呵护备至,原来是怕我死了呀?” “闭嘴。”他一掐她的脸颊,叫她吃痛。 楚雪儿恼了,反手去抓他的耳鳍,“本来就是怪你,需索无度,不知节制!” 呵,男人,战胜了发晴期又如何,还不是栽在美人关里了。 霍兰诺的大掌覆上她手背,握住,“为了以后可以‘需索无度不知节制’,我来监督你炼丹,白阳续魂丹。” 楚雪儿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反将一军! “为了以后……”她瞪着他道:“我努力炼丹只为了满足你么?” 这是人话? “怎么,难道你想成为第一个因为双修进度过快而抗不过雷劫的合欢宗弟子?” 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浅弧度:“你师门作何感想?” “……”那当然是师门之耻! 楚雪儿嘟着嘴,一手扶额:“说得简单,白阳续魂丹哪有那么好炼。” “把你有的先拿出来备用,度过雷劫再说,”霍兰诺道:“往后我自然会盯着你把它炼出来。” 这描绘的是什么地狱般的未来日子啊? 楚雪儿心里苦,一百个不愿意,理智上却知道,只有这个方法了。 她的保命丹药有限,与其指望怎么节流,不如想办法开源。 有白阳续魂丹在手,哪怕金丹期渡劫失败,也能废去灵脉保住小命。 她叹口气,决定先拖一拖:“我还能压制住气海,半个月内不成问题。” 这期间可以多做几手准备,以策万全。 霍兰诺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渡劫需要心志坚定,可不能叫不相干的东西干扰了你。” “什么东西?”楚雪儿一抬眼,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先把指环解决了。”他如此说道。 “你要对花戚动手?”楚雪儿的心揪了起来。 霍兰诺往厨房走去,卷起袖口,准备做点食物。 他打开冰箱,道:“放任不管终究是个隐患。” “可是……” 楚雪儿多少有点纠结,就跟新手操刀立即要上手术台那样,看着很不靠谱呢…… 神魂这种东西,伤及一分便痴傻,稍有不慎一命呜呼。 她不希望花戚出事。 霍兰诺举起一柄水刃,“我既然决定动手,就有几分把握。” 他取出食材,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 楚雪儿知道这人是为她好,说不出劝阻的话,而且,霍兰诺并非信口开河之辈。 她应该相信他。 只是……这心里被揪得难受,思绪不由自主发散开去。 “不要叫我看见你为那个女人担忧的表情。”霍兰诺斜睨一眼过来。 楚雪儿一愣,为自己时不时莫名其妙的牵肠挂肚而心虚。 她幽幽叹口气:“我尽量吧……” * * * 霍兰诺把花戚约出来了,地址就选在白涿岛。 这是花戚第一次被他亲自邀请登岛,心里却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极为复杂。 她最是清楚不过,肯定与楚雪儿脱不了关系。 她看上的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别的女人,多么可笑。 自嘲的同时,又免不了生出一丝快意。 花戚缓步走到楚雪儿对面,勾起红唇:“我的存在让你介意么?” “嗯?” 楚雪儿正望着她,一手按住心口,感觉多看一眼就会沉沦一分。 指环真是可怕呢。 “我不知道你跟霍兰诺说了什么,让他来对付我,不就是介意我的存在么?”花戚坐了下来,眼底带着轻视。 在她看来,楚雪儿颇具心机。 楚雪儿闻言,摆手解释道:“我们不想对付你。” 这误会还挺大的。 花戚不信,语带讥讽:“你没能得到韩伯母的认同,今日解决了我花家,日后也会有别人。” 楚雪儿张了张嘴,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我把你当情敌了?” 这个认知多让人伤心,她这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那么多挣扎苦恼的纠结了。 花戚冷冷看着她:“我拭目以待,你还有多少小伎俩。霍兰诺身边永远不会缺女人。” 兽人慕强,为了更优异的血脉,强者周围一直热闹不息。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 楚雪儿失望极了,还有点不高兴,诸如‘芳心错付’的恼怒。 不过这‘芳心’是因为指环而起,来路不正,对象错误,又不可言说。 倒像是一场笑话。 两人没能继续交流下去,霍兰诺出手把花戚弄晕了。 他面无表情:“不必要的对话,无需进行下去。” 说着探出一抹灵力,直直钻进花戚的天灵盖里。 这般干脆利落,楚雪儿不过一个眨眼,人就已经动手触碰花戚的神识了。 若非知道霍兰诺对修行一事是门外汉,她几乎要以为他信手拈来。 想张嘴提醒他慎重一点,又怕贸然开口惊扰了,楚雪儿索性闭嘴,静静观看。 花戚失去意识,瘫倒在沙发上。 只见她眉目舒展,并无不适的症状。 霍兰诺切断了她和那枚指环的联系,楚雪儿手里捧着小小的法器,没能看出来明显的变化。 “好了么?”她犹疑着问道。 指环还是原本的模样,也不来个光芒闪烁之类的提醒一下,仿佛做法做了个寂寞。 霍兰诺伸手,把人圈进怀中,淡淡问道:“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楚雪儿抬眼看他:“现在这时候还要吃醋?” 男人,你能不能识大体一点? 霍兰诺抿直了薄唇:“回答我。” 楚雪儿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轻拍他的手背:“你好看,行了吧?” “嗯。”霍兰诺道:“虽然态度敷衍,但好歹把眼盲心瞎的毛病给治好了。” 楚雪儿嘴角微抽。 “你和她性别不同,是不一样的类型,怎么比?” “确实不好比,但你选择了我,这指环应该是解了。”霍兰诺接过指环,决定由他收着。 楚雪儿歪了歪脑袋:“是这样么?” 这就解了? 霍兰诺指了指花戚,问她:“现在看她什么感觉?” 楚雪儿低头,花戚靠坐在沙发上,金发披散,依然美丽。 她没见过金色的头发,觉得稀罕又耀眼,便道:“好看。” “还有呢?” 男人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等待她的回答。 这是个送命题,楚雪儿语气带着安抚,回道:“我只是纯欣赏,如你所说,指环已经解了。” 她看花戚没有那种小鹿乱撞的纠结心思,一切回归正常。 霍兰诺满意了,却又不是很满意。 他弯腰低下头来:“那么现在,你喜欢谁?” 楚雪儿不说话了,圆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他,面上浮现一缕红晕。 霍兰诺身上独特的气息笼罩着她,两人做过最亲密的事情,然而此刻这般贴近,这般意有所指地询问,似乎比那最亲密还要亲昵。 是不一样的亲昵。 霍兰诺看她不答,满脸写着不悦。 但没有多说其他,直起身道:“等花戚醒了就让她回去。” 说完转身要走。 楚雪儿见状,上前两步抱住他后腰,想了想,犹豫着轻拍了拍:“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她不会安慰人,电视剧里丈夫对不住妻子,都会说些情话哄一哄。 可惜脸皮没有霍兰诺厚,一些露骨的情话说不出口。 霍兰诺由着她软乎乎的身子紧贴自己,还挺吃这套,垂眸扫一眼她细白的手腕,道:“准备怎么补偿我?” “补偿?” 楚雪儿不意外这人得寸进尺,索性大方表示:“你想如何那便如何,好不好?” 霍兰诺这才露出笑意,指尖轻捏她的脸颊:“很好,很识时务。” 解决了指环,这段时间要先紧着楚雪儿渡劫一事,随后还要处理那个系统。 他意味深长道:“过段时间再找你兑现。” * * * 为了让楚雪儿顺利晋升金丹期,霍兰诺俨然化身严师。 怕她气海动荡强行突破,他这段时间忍着不碰她,一心盯着人打坐修炼。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霍兰诺让楚雪儿尽量稳定境界,再拿出白阳续魂丹傍身,以求万全。 两人专注于眼前,打定主意两耳不闻窗外事,外面的人却不允许。 闫文觉一早就嚷嚷自己要做爸爸了,谁都没料到,孩子不是怀胎十月,居然仅仅两三个月就出生了! 他的妻子一夜之间给他生了一窝鸟蛋!! 太秃然了,闫文觉整个人都懵了。 虽然他是鸟属的兽人,可从未听过谁生鸟蛋的! 所有兽人都是婴儿出生,童年时期觉醒血脉,从而演变出兽人与普通人的区分。 生来是一颗蛋,简直闻所未闻。 闫文觉第一时间就把妻儿送去医院,并且下死令封锁消息。 他找上霍兰诺,一方面是六神无主,一方面则源于对方传授的那套房中术。 原本闫文觉感激霍兰诺,只是嘴上说说,并不完全认为自己的孩子是因为那套秘法才有的。 他成为准爸爸后,闻风而来找他打探的兽人还不少,大家都知道他求子日久,一朝得偿所愿,应该有办法。 闫文觉半点不藏私,把房中术广为流传了,不管那些人信不信。 事情就是那么巧,妻子生下鸟蛋,他的一位朋友就向他传递了好消息,说在医院查出怀孕了。 闫文觉这才想起霍兰诺来,思索着以他的为人,不会拿虚无缥缈的大话来唬人。 莫非……那秘法真的非比寻常? 闫文觉慌慌张张跑来白涿岛找人,恰巧霍兰诺闭门谢客,拒绝来访者。 事关自己的儿子,他哪里忍得住,手环里不断联系霍兰诺,人还要往里硬闯。 霍兰诺听闻缘由,立即给他放行了,并且喊上楚雪儿。 他一脸若有所思:“你先前给的生子秘籍,很有用么?” 楚雪儿这几天被逼修炼,连个睡觉时间都没有,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都是前辈们研究出来的,效果好才会在门派推行。” 霍兰诺回道:“闫文觉来了,他说他老婆生了一窝鸟蛋。” “生了?还挺快的。” 比起人类十月怀胎,属实迅速了。 楚雪儿不清楚兽人从未有过原始形态,不论是新生儿还是成年人,都是人类模样,兽形特征极少。 无非是耳朵翅膀尾巴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