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文觉摆手:“没人这么觉得,你想多了。” 袁乙静叹了口气:“她拒绝了我。” 霍兰诺呵呵一笑:“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听见这话的两人皆是一惊,双双看着他。 闫文觉眼里闪过八卦的光芒,一脸‘果然如此’。 “没想到霍城主也有这样主动的一天,我真是老怀欣慰,”他拍拍霍兰诺的肩膀,以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对待女孩子,你一定要温柔体贴些才好……” 袁乙静盯着玻璃墙外的人,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服用玉女丹,往后我要做个男人。” “那又能改变什么呢?”霍兰诺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冷声道:“想要丹药,你得拿出更多筹码,不配提条件。” 闫文觉跟着劝说起来:“我们查过你的来历,全网无记录,是不是外面的驱逐者生下了你?” “你学那些人作奸犯科,游离在城市之外,难道不孤独么?他们彼此没有信任,随时可能出卖对方,刀尖舔血,阴暗偏激!” “城里有热闹的人群,有光明向上的积极生活,你现在要做的是接受审判,好好配合改造!” 一通话,闫文觉说得慷慨激昂,显然是把袁乙静当作从小生长环境不好,从而走入歧途的可怜人。 袁乙静的身世,其实跟他猜测的差不多。 只不过是在修真界,他自从有记忆开始,就被驯兽师养着了。 跟那些动物们一起,他也是其中一只,宛如兽类活着。 “你们希望我怎么做?”袁乙静轻声说道:“我可以听听看。” 霍兰诺轻敲扶手:“在我看来弄死你是最简便快捷的……” 他说着瞥一眼闫文觉,毫不意外地接收到不赞同的眼神。 霍兰诺笑了笑:“你这么急切想要丹药,很重要?我们可以给你,但你没机会见楚雪儿,你需要跟随清缴队外出驱逐妖兽。” “可是我想见她。”袁乙静皱眉。 他的眉形修理过,是古代女子惯用的细眉。 此刻虽然没有玉女丹维持他的女儿身,但皱眉时候,还是有一股我见犹怜的意味。 闫文觉有话要说,暂时关闭麦克风和墙面透明度。 扭头问霍兰诺道:“为什么不先让他把驯兽的秘密交代出来呢?” 他迟疑着道:“这人不可信,让他跟随清缴队行动,万一招来一大群妖兽埋伏,岂不是要全军覆没了?” 这种内鬼最恐怖了,若永郾真的损失了那么多优秀兽人,将无法收场。 光是舆论的口水就能把他们给淹死! 霍兰诺淡淡一抬眸,道:“如果我没猜错,他的驯兽能力是通过神魂印记完成的,兽人学不会。” 他有灵脉,应该能学,但是他不喜欢,不乐意。 “什么什么?” 闫文觉一脸懵逼,“神魂印记是什么?”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脑电波一类。”霍兰诺并不准备坦白。 虽然兽人世界出现了楚雪儿和袁乙静这两个外来者,但目前为止,另一套能力体系并不适合兽人。 说出来没有意义,反而可能招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与窥视。 对袁乙静的处置,在这个上午没能得到满意结果,暂时搁置下来。 为防止他在清醒情况下耍花招,闫文觉让医师进去打了睡眠针。 * * * 楚雪儿连着三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巩固境界。 岛上做饭的丁老头,原本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见状不由跟霍兰诺嘀咕。 “霍小先生,你中午外出没回来用饭,怎么楚小姐也不用进食呢?” “她可能自己开小灶了。”霍兰诺随口回道。 在他这里,开小灶=楚雪儿吃辟谷丹了。 “没饿着自己就好,现在年轻人为了追求形体美,总是不敢多吃,这不是好习惯……”丁老头年纪大了,有些唠叨的小毛病。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一拍自己光溜溜的脑门道:“瞧我这记性,是有事情要问你的。” 霍兰诺站定等着:“你说。” 丁老头掏出一张请柬,道:“霍老先生160岁的寿辰要到了,我与他相识多年,必定要到场祝贺……只是我不想带上我那个小孙女……” 兽人能活一两百岁,但真的活到150以上的人并不多。 丁老头管霍兰诺叫小先生,他爷爷叫老先生,而他父亲,直呼其名霍晋玮,因为这人太不靠谱了。 打开的请柬上,果然看到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霍兰诺抬眼问道:“怎么回事?” 丁老头叹口气:“我小孙女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啦,霍封林之前在追求她,她不喜欢,我也拒绝了,可就是不死心……” “是他?”霍兰诺微一撇嘴。 霍家太多兽人了,寿命一长亲戚就多。 霍封林是他大伯家的儿子,是他堂兄,今年62岁,已婚离异,不成调的一个人。 丁老头苦恼道:“平时也就罢了,这会儿还把我小孙女的名字写请帖上去,她要是没去,显得我们不给老先生面子。” “没关系,爷爷不会在意这个,多半是有人瞒着他搞得鬼。”霍兰诺可太了解那帮人了。 “我也清楚老先生豁达,只是这种事情多了总不好,外人会误会的……” 丁老头觑着霍兰诺的神色,他是希望他能帮忙开个金口。 霍兰诺直接给他一个定心丸:“我会叫霍封林别来骚扰你们。” 丁老头父子目前在替他做事,他理应管一管。 “那就麻烦霍小先生了!”丁老头大喜过望,美滋滋地告辞离开。 霍兰诺打开手环,翻出被他掩埋角落的联系人,言语敲打一番。 霍封林看到消息有些生气:[怎么,城主大人看上清秀邻家女孩了?花大小姐还不能满足你?] 霍兰诺不跟他废话:[再骚扰人家,此事交由警卫厅处理。] 到时候是拘留教育还是怎样,自有一套规矩。 霍封林:[你厉害,我弄不过你,就想问问,你怎么对待花戚的?听珏英说你岛上有人?] 霍兰诺:[既然是霍珏英告诉你的,你问他去。] 说完他关闭手环,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 霍封林一副花花肠子,这么多年喜新厌旧的事情没少干,对花戚倒是执着了许久。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得到过,摸不着的总是香的。 霍兰诺不想理会这些事情,回到住处时,发现隔壁有客人来了。 仔细一看,那不是属于隔壁的客人,是他母亲韩婄。 此刻正一脸愠怒地站在楚雪儿的大门口。 她身后,披散着一头金色卷发的花戚,在小声劝着。 霍兰诺不动声色走过去,“有事?” 韩婄回头看他,怒容稍敛,道:“你回来得正好,这楚雪儿怎么回事?我找她买丹药,她把客人拒之门外,丝毫不做理会,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花戚叹口气,道:“伯母太心急了,她可能正在炼丹,抽不开身。” “是炼丹还是不想理我呢?”韩婄一挑眉梢,柔声道:“好大的派头。” “她没空。”霍兰诺斜了她们一眼,开始赶客:“没事就回去吧,丹药也不是想买就有现货的,你们去狄冉君那里排队。” “我要排队?”韩婄睁大一双美目,不可置信。 霍兰诺面无表情:“你凭什么不需要排队?你认识她么?” 韩婄昳丽的面容勾起一抹冷笑:“就凭你这么护着她,当真没有其他关系?” 霍兰诺继承了她的好容貌,此刻勾起一个相似的弧度,“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兰诺!”韩婄彻底黑了脸。 花戚紧了紧手心,问道:“你承认和她的关系了?” 霍兰诺没理由否认,“我早就明确拒绝过花家,你无需继续浪费时间。” 花戚闻言,不由露出落寞的神色。 韩婄心头怒火更盛:“就楚雪儿这样的,休想进入我霍家大门!” 霍兰诺唇畔泄出一丝轻笑:“那我去进她楚家门好了,我怎么可能容许自己无名无分?” 这话讽刺意味十足,霍家人总有一些奇葩的古老的自以为高贵的‘世家’观点。 霍兰诺丢下令韩婄震惊的话,也不回自己屋,施施然按指纹打开楚雪儿的大门,进去了。 * * * 闭关修炼的楚雪儿丝毫不知,仅仅三天,大嘴巴霍兰诺就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了。 并且在她睁开眼睛的第一瞬间,前来讨要名分以及……福利…… 霍兰诺极其不满。 伸手把人揽到怀里,嗤笑道:“原以为你几天就能起来,没想到打坐了半个多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羽化成仙了。” 楚雪儿惊讶:“我竟然坐了这么久?……唔,你松松手,我勒得慌……” 霍兰诺不松,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 “如果我们再来一次,你不会又去闭关半个月吧?” “……”楚雪儿也不知道。 真这样她是不是太惨了? 霍兰诺的大掌游移到她长裙的束腰上。 楚雪儿握住他的手:“你该不会……?” 他幽深的眼眸注视着她:“你打坐时间飞速,我却是生生挨了半个月,轮到你进行伴侣之间义务的时候了……” “伴侣?”楚雪儿眨眨眼,他们什么时候有确定这种关系么? 她怎么不记得? 霍兰诺覆身上来,想要身体力行与她交流,而不是通过嘴巴。 楚雪儿懵了,推着他道:“我怎么看你比我更像是合欢宗的弟子呢!” 瞧瞧这对双修多么上心,师尊见之心喜。 霍兰诺不答。 实在是……食髓知味,须得解了渴才好。 礼服 楚雪儿心有余悸。 霍兰诺用漫长的时间告诉她, 兽人血脉与普通人的区别。 她自幼在合欢宗长大,对男人那方面的了解不算少。 因为一些慷慨的师叔师姐,会开坛授道, 这是新人弟子涨知识的好时机。 曾经楚雪儿也去听过几次,后来实在懒散,渐渐地越来越少去了, 她自认为已经懂了。 现在看来,还差得远呢! 楚雪儿手指蜷着丝带, 软哒哒靠坐在霍兰诺怀里,花枝乱颤。 “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亲身感受下来, 没有发现霍兰诺哪里不行, 对此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不喜欢这样?”他答非所问。 楚雪儿摇头轻喘:“我想看着你。” 她疑心他是不是有师姐们所说的比较罕见的X癖,比如喜欢蒙眼什么的? “不要看, 丑。”霍兰诺直接拒绝。 “……真的很丑么?”楚雪儿脑补了一下,只能想起在图册上看过的烧火棍。 好像是挺丑的, 不看也罢, 万一心里膈应,岂不是影响她涨修为的好心情? 不过……“你不需要休息么?” 楚雪儿小嘴里叭叭的嘀咕:“怪不得兽人有血脉歧视,是不是只有女兽人才最适合你?若非我是个合欢宗弟子, 体质强于常人, 我们俩是没可能了。” 永动机这是, 他还是人嘛! 霍兰诺缓缓抬起眼皮:“多谢夸奖。” “!”真不要脸! 楚雪儿哼声道:“我是想表达我累了的意思,今日到此为止。” “你太弱了, 好意思喊累?”他语气嫌弃,指尖一掐她软肉。 楚雪儿弹了起来, 一脸不满地想摘了眼上的丝带, 务必为自己辩驳:“我如今已经是筑基修士了, 可见资质不错,以后勤加修炼……” “现在不就带你修炼么?”霍兰诺在她耳畔低声一笑,截断她的话头,并且阻止她的动作。 “……”很好,他讲话一如既往的噎死人。 两人是否成为伴侣,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楚雪儿挣开他的手,坚持把丝带取下来,道:“我尚未把筑基期的能力运用自如,不宜晋升太快。” 霍兰诺捏住她细白的手腕,薄唇轻蹭:“这就叫晋升太快了?” “……”跟你比起来,那属实不快。 楚雪儿气得想咬人! * * * 隔日,霍兰诺容光焕发出门了。 而被压迫了大半天的楚雪儿,也正式宣告结束闭关。 她体内灵力充沛,摩拳擦掌,准备炼丹制符,试试境界上涨之后的威力。 但很快发现,许多事情正在等着她。 首先就是袁乙静,他被迫在审讯室沉睡,本就苍白单薄的身体受不住了。 医师检查后说他营养失衡,阴阳不调,这样下去会病倒。 关于阴阳不调这件事,多半是玉女丹造就的后遗症。 霍兰诺不在乎他的死活,闫文觉却不能叫他就这样死了,于是派了人一边医治,一边询问楚雪儿的意思。 楚雪儿毫不意外闫文觉的选择,他是标准的掌权者思维。 大局为重,必要情况下可以不考虑袁乙静曾经犯下的过错。 她可以理解,也愿意配合。 “丹药的事,我想跟他谈一谈。” 闫文觉点头笑道:“我让霍城主亲自来陪同你,以免发生意外他剁了我。” 楚雪儿当作没听懂他话里的调侃,道:“当然以我人身安全为重,我很怕死的。” 霍兰诺得知楚雪儿要去跟袁乙静见面,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瘫着一张脸。 他长相精致,哪怕神色冷淡也很好看,上街时总能引起路人注目。 楚雪儿伸手握住他修长的手指,笑道:“网上好多人问我,是不是被你的美色引诱来永郾城。” 霍兰诺自己宣扬出去的,如今是坐实了他们的关系,在外人眼中,俨然是一对小情侣。 他们之间虽然还说不上什么爱情,但两人都没有否认。 甚至觉得确定关系能省去不少麻烦和猜忌,感情到不到位,不过一件小事,反正都已经睡了。 “那你有没有说,是你引诱的我?”霍兰诺侧目看她,似笑非笑。 楚雪儿一挑眉:“胡说,我哪有?” “你馋我许久,可算是得逞了。”他抽回手,一副生人勿近的矜贵模样。 “?”楚雪儿才不承认,她是有意动,但完全没行动。 两人去往审讯室,看到了昏睡多日的袁乙静。 袁乙静的状况有点糟糕,睡眠针使得他精神萎靡,面颊更显消瘦苍白。 但是没有人会同情他。 河泽的危机虽然被化解了,可是云径城实打实因他的缘故城门大开。 当时伤亡的人数很多,这都是袁乙静亲手犯下的罪孽。 楚雪儿走了进去,微一摇头道:“你应该照照镜子,看看此刻自己的模样。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