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过八级妖兽呢! 乌融想到了那该死的驯兽师,霍兰诺也想到了他。 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道:“妖兽只奔着这个方向过来,似乎目的明确。” 如果是巧合路过,可能性不高。 宿子航眉头一皱:“是冲着雪儿来的么?” 另几个小队长一惊,恼怒起来:“那驯兽师还在打我们炼丹师的主意?!” 楚雪儿在河泽被抓过一次,慢慢传开了,随着回息丹被广大群众认知,大家越来越认可她的能力,她存在的价值。 绝不容许她出现差错。 所以霍兰诺随时把人带在身边,兽人们是很赞同的。 毕竟暗处的蠹虫防不胜防。 “长官,我们能不能先下手为强?把那妖兽给宰了!”乌融磨着后牙槽。 “对!让它有来无回!” 几句话的功夫,以八级妖兽的飞行速度,它已经赶到了这片上空。 清缴队不用抬头,就能感知到来自于上方的压迫力。 “啾~~~” 妖兽通身雪白的羽毛,长长的尾羽,啼声清亮悠长,宛如凤鸣。 兽人们拿出倍镜朝天上观望,不解道:“这是什么鸟?竟然从未见过……” 楚雪儿也在车窗旁观望,她视力不错,依稀能看清它洁白漂亮的模样。 居然长得有点像凤凰! 霍兰诺不难猜测:“多半是那个驯兽师从别处唤来的。” 八级妖兽毕竟不多,否则人类城市早就不敌。 而袁乙静先前为了对付云径城与河泽,先后动用了几只八级,恐怕要再找出八级不容易。 他只能去更远的地方‘调兵遣将’。 霍兰诺一抬手,招来一道雷击朝那只雪色巨鸟打去,这是试探。 雪色巨鸟瞧着身躯庞大,身法却极为灵活,它躲开了,并且朝下方张开大嘴,吐出一条条热滚滚的流焰。 “竟然是火系……” 宿子航回过身,召集水系冰系能力者出列。 此刻清缴队所在的位置正是林中,虽然树木并不是特别浓密,但流焰若引起大范围火灾,还是会给兽人造成极大困扰。 这就是妖兽难对付的点了,一只高等级妖兽,一旦使出范围性攻击,光是环境造成的困局,就能让人类左支右绌。 人太渺小了,哪怕是兽人,在面对流焰山火或者洪水冰雨之类的伤害,要闪躲并不容易。 霍兰诺回身看向桑莫,问道:“能攻击它的眼睛么?” 桑莫已经把枪/支架在肩膀上,点头道:“我尽量!” 她是狙击手,拥有一双鹰眼的狙击手。 霍兰诺觉得这只妖兽单独出现有些蹊跷,他并不准备上去迎敌,免得楚雪儿这边被偷了。 那驯兽师,毫无疑问是个非常喜欢玩弄心计的人。 躲在阴暗角落,像一条虎视眈眈的毒蛇。 不过身处下方,也不是没办法杀它。 霍兰诺掌心凝聚了一团水珠,晶莹剔透,华光流动。 仔细一看,内里包裹着一团雷电。 这一手把身边几个小队长看得惊呆了,这是人所能做到的么! 他们恨不能打开手环来个录屏,永远记住这个神奇画面。 霍兰诺朝着天空投掷上去,高速运动的水具有极强杀伤力,能劈开许多东西。 包括雪色巨鸟的羽毛。 羽翼再密实也比不上穿甲兽的麟甲,水珠穿透了它,里面那团雷电紧接着爆炸。 ‘砰!’ “它受伤了!”乌融为之一震。 与此同时,一动不动盯梢的桑莫开枪射出她的金属子弹,趁着雪色巨鸟吃痛,打中它的眼睛。 “啾啾——”它发出一声长鸣,爪子往下方丢了个方形箱子。 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扭身飞逃。 方形箱子摔在地上,没有砸着人。 再看上空,已经没有了巨鸟的身影。 宿子航让人去检查一下包裹,确认没问题后才捡拾过来。 乌融不可置信:“它是来送快递的?驯兽师果然诡计多端!” 不知道搞什么明堂。 楚雪儿见外面已经没有流焰,也从车上下来悄悄。 那是个减震包裹,由宿子航亲自上前打开,所有人防备其中有诈,却见里面写了大字。 是血红的毛笔字:卿卿雪儿,相见误我。 “……”楚雪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在场之人不由纷纷看向她,眼里带着探究好奇八卦恼怒以及……同情。 有兽人忍不住骂道:“这驯兽师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想得倒美!” 还敢送东西过来! 而且这血红大字是怎么回事! 霍兰诺面无表情:“打开它。” 宿子航照做了。 减震袋里面还包着层层叠叠漂亮的彩纸,它们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丝毫损伤。 掀开彩纸一看,是一束颜色黑沉的暗系玫瑰。 这是后来人们新栽培出来的一个色系,不属于黑,却灰扑扑的呈现枯败之相,只那花蕊,艳红如血。 两个不太搭的颜色凑在一起,颓废与鲜活,暗淡而又浓烈,花语是不容不忘的爱。 “还有一瓶东西,疑似香水。”宿子航在花束里拿起一个透明的精巧小瓶子,里面装了紫色液体。 霍兰诺没说话,斜眼看向楚雪儿,微微一笑:“如何处理?” 楚雪儿眨眨眼:“垃圾回收吧,我怕有毒。” 乌融一拍胸膛道:“长官,雪儿,我保证把它挫骨扬灰!” 霍兰诺点头,同意交给他处理,一手拉过楚雪儿上了车,低声道:“你要是中毒了,我帮你吸出来。” 他磁性的嗓音近在咫尺,楚雪儿不由为着‘吸’这个字发散思维,微微怔愣,想到了那晚他…… “咳咳,我没事,我没中毒。” 楚雪儿稍稍后退半步,自行到软座上窝着,拿出一杯饮料抱手里。 霍兰诺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一干乌溜溜好奇的眼睛。 他坐在她对面,整了整袖口,淡淡道:“你可别招惹太多人了,我会生气的。” “你生什么气,又不是我招惹的。” 楚雪儿认为袁乙静属于自己犯病贴上来,拉她做同伙不成,剑走偏锋说要做姘头。 亏他想得出来! 霍兰诺缓缓抬起他冷白色的眼皮,“今天有个灰毛小子频频看你,你认识么?” “灰毛?”不会是关亦扬吧…… 虽然知道他在清缴队里,但具体在哪她不知道呀。 楚雪儿小脸一肃:“不知道,不认识。” “你在说谎。” 霍兰诺倾斜了上身靠近她,那双幽深的眼睛对准她:“你认识他。” “就、就算认识又怎么样?”楚雪儿受不住他这个眼神。 充满了侵略性,似乎只被看上一眼,就节节败退。 或许这就是玄乎的眼神的力量? 霍兰诺突然出手,轻轻握住她的下颚,偏过脑袋,吻上她的唇。 他动作有些用力,似乎在以此惩罚她。 这是两人继那天之后的第一次亲密。 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见面,但相处模式似乎没有多大改变。 谁也不越过那道线增加肢体接触,仿佛……一旦触碰上对方,就会引燃某些东西。 楚雪儿被迫仰着脸承接他的索取。 他们隔着一张不宽的桌子,渐渐地,她整个上身几乎被‘揪’了过去,半坐在桌面上,陷入他温暖的怀抱之中。 鼻翼间,全部是霍兰诺的气息。 楚雪儿下意识抬手回抱他,指尖碰到了他的耳鳍。 人鱼属的耳朵一直凉凉的,好像通身的温暖把它排除在外。 但是此刻,它被她小小的掌心给捂热了。 霍兰诺不得不停下来,唇瓣磨蹭着她:“放手,不准碰我耳朵。” 楚雪儿微微喘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他拉下她的爪子,顺手替她整理一下稍稍蹭乱的衣裙。 楚雪儿还坐在桌子上,舔了舔自己麻麻的嘴角,问道:“你看玉简了么?” “回城后接受你的检验好不好?”霍兰诺深深看她一眼,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起身去驾驶台。 他们要继续上路了。 * * * 驯兽师费尽心机高调送礼物,只是个小小插曲。 清缴队重新踏过上次清理的区域,没多久就赶上原先的进度,继续地毯式搜索向前。 午休晚休时,楚雪儿会在营地附近随缘偶遇草药,发现能用的就采摘起来备用。 顺道趁此机会活动活动身体。 桑莫的帐篷依旧在她隔壁,并且闲时大多陪着楚雪儿。 她不认识丹药,好奇问道:“你一整天面对炼丹炉,不累么?” “我体质好,不累。”楚雪儿头也没抬。 确实炼丹是挺枯燥的,然而没办法。 清缴行动看上去是很顺利,目前为止没有出现死亡,但这些是用伤口和丹药换来的。 年轻的兽人们,带着大大小小的伤退到后面治疗,那些健康的又顶替上去。 他们不是军部的人,却跟军人一样可敬,都是在奉献自我。 楚雪儿能做的,就是多炼点丹药给大家疗伤。 人家都没喊痛,她凭什么喊累? 何况这一切都在她所能负荷的范围内,又给了报酬,说不上奉献那么高尚。 转过一棵树下,那里正靠坐着一个人。 楚雪儿无意打扰。 抬眼一扫居然是关亦扬,她更加迅速扭头就走。 “站住!你跑什么呢?”关亦扬早听见她们说话声了。 他一跃而起,然后又跌了回去。 抱住自己的右腿,哼唧道:“楚雪儿,我受伤了……” 楚雪儿没理会他,她知道他受伤了。 因为在前方跟妖兽缠斗太过凶狠,没多久就换下来,有兽人幸灾乐祸,故意把消息透露给她。 可能是希望她解解气? 关亦扬伤了腿骨,生肌止血丹无法快速治好这类伤,他又不至于用上生骨丹,所以有些苦头吃。 桑莫目含警告地瞥他一眼,跟在楚雪儿身侧。 关亦扬扶着树重新站起来,扬声喊道:“你真不理我啊?” 楚雪儿就不理。 他在后头气急败坏:“你、你还不理我,我就每天当众向你表白!” 楚雪儿当即就怒上心头,转过身去。 桑莫却比她更快一步,冲过去扭住关亦扬的胳膊,冷笑道:“哪来的幼稚鬼?你今年三岁?” “怎么,你想打架?!”关亦扬两眼一瞪。 他身手不错,哪怕伤了一条腿,原地站着过招,还是把桑莫给反手制服了。 桑莫毕竟是狙击手,功夫并不厉害。 “现在小学生追求女孩都不像你这样,你这个蠢货。”桑莫真想掏枪崩了他。 “你!”关亦扬气得青灰色短毛都要炸了。 偏偏他还找不到话来反驳她! 楚雪儿上来一掌拍在他肩膀上:“还不松手,我就让你伤上加伤!” 到时候可别说她欺负伤患。 关亦扬气呼呼的,但还是放开了桑莫。 楚雪儿竖起眉头:“你应该向她道歉。” “我道歉?”关亦扬不服气:“分明是她先动手的,若不是打不过我,现在不是我在挨揍么!” “你理亏,挨揍有什么问题么?”楚雪儿冷哼一声:“就凭你总是找我茬,我揍你是不是理直气壮。” “那……你打我可以,她打我不行。”关亦扬负气地两手抱臂。 “我就是她的打手。”桑莫打手不请自来。 关亦扬不屑一笑:“就凭你这点身手?还想做打手?分分钟有来无回!” 桑莫眸色一寒,直接拿出枪抵着他:“我快还是你快?” 关亦扬:“……你这是作弊,你使用武器。” 桑莫冷冷盯着他:“这就是我的能力。” 现场剑拔弩张,楚雪儿无奈扶额。 这位玩枪的酷姐姐,平日里看着话不多,但其实性子挺爆的啊。 一言不合就要开打的。 不过她此刻作为被护着的一方,心里实在是……太爽了。 楚雪儿拉住桑莫的手,笑道:“我们多得是方法惩治他。” 她看向关亦扬,提醒道:“你是忘了上次半个月的惩罚了?还是想被驱逐出队伍?到时候在你朋友面前,可是很丢脸的。” 不出所料,这种小子脾气倔,还挺好脸面,就是个愣头青。 关亦扬还挺委屈:“你们真凶,你别不理我不就没事了么。” 楚雪儿无语了:“你扬起眉头瞪眼睛的时候不照照镜子?你不凶?” 就他这态度,别说是她这个年长的女性,换做一个十几岁少女,估计也不会被哄骗了去。 谁受得了。 三人正闹着呢,冷不防从侧边转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霍兰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场面:“还挺热闹?” “你怎么来了?”楚雪儿迎着他向前两步,道:“我正要回帐篷呢。” 关亦扬被霍兰诺冷冽的视线扫得头皮发麻,抿抿嘴道:“我、我走了。” 知道怕就好,楚雪儿也没拦住他。 倒是霍兰诺淡淡发声:“下不为例。” 关亦扬回头看了一眼,她身边有人护着了,她笑嘻嘻的,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霍兰诺朝着桑莫道:“你先回去吧,这人留下,我教育教育。” 桑莫一板一眼:“好的,长官。” 楚雪儿眼睁睁看她扭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也不好奇一下所谓教育是什么嘛? 姐姐你要不要那么酷,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 “你在看谁?”霍兰诺欺身上前:“不是不认识么?” 不办他,办你 “都怪我过分优秀。”楚雪儿轻叹一声, 伸手搂住他劲瘦的腰身,把自己纳入他怀中。 霍兰诺并不因此解气,捏上她嫩呼呼的脸颊, “胸大无脑的女人,我希望你聪明一点。” “?你、你居然这样说我!” 楚雪儿对此非常不满:“虽然我身材好,但绝不无脑!快点收回这句话!” 霍兰诺冷酷无情且嚣张:“不收。” “那我以后不跟你贴贴了。”楚雪儿当即收回自己的爪子, 不奉陪了。 呵,她现在半点好处没收到, 这男人还敢这样蹬鼻子上脸! 大师姐说了,男人只是她们增强修为的工具, 切莫让他们飘了起来, 忘记自己的本分。 此言甚是有理。 霍兰诺揽着她的腰把人扣回来,从身后拥着她, “那你想跟谁贴贴?” 楚雪儿回头看他:“你管我呢?” “我就要管。”他咬住她白白软软的耳垂:“你尽管勾着我吧,楚雪儿, 我快要忍不住了……” “啊?” 楚雪儿缩了缩脖子, 她不是很明白:“你可别什么都赖我,你是不是吃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