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兽人道侣

第9章

再怎么忌讳霍兰诺,这会儿也忍不住露出讥讽的神色。 自己做不出美白丸,还要赖在原材料上,足以见人品; 看她并非兽人,没有木系异能,是哪来的自信掰扯什么下等中等的? 宋家在河泽根基已久,草药的质量是实打实的。 她满嘴跑火车,也不怕被风吹歪了,到时候连唯一的美貌都没有咯! 众人啧啧称奇。 楚雪儿对外物感知敏锐,当下冷了脸,道:“我知道自己言语得罪你,这不是我本意,现在你来找我麻烦,别后悔就行。” 虽然合欢宗的人要练就厚脸皮,不在乎名声,但也不能随便被颠倒黑白呀。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几株草药,是炼制清灵丹剩下的。 楚雪儿伸手交给宋筠,道:“你既然是木系,应该不会辨别不出草药的好坏吧?” 宋筠这会儿也不装了,皮笑肉不笑的抬手接过,朝着植株探入自己的能力。 她很快变了脸色。 “怎么样?”宋家二婶紧张起来,从外表看,这几株草药绿油油得仿佛能滴出水,卖相极佳。 “说什么热闹呢?”一旁说正事的宋启越与宋克寒过来问道。 兽人们在霍兰诺那边打听不出有用消息,逐渐歇了心思,于是跟着转过来。 此刻人多,宋家二婶没敢说宋筠想下楚雪儿的脸,夺过一株草药给老爷子:“爸,你瞧瞧?” 宋启越虽不是木系,但跟草药打交道一辈子,上手就夸道:“这药很好,叶片舒展色泽健康,根须也茂密……” 宋筠咬着唇不说话。 人群中顿时震惊,来宋家贺寿的有一部分跟草药生意挂钩,此刻非常好奇,楚雪儿真能种出更好的来? 当即伸长了手,借草药一观。 楚雪儿望着宋筠,道:“之前是李馥彤问起我答了一嘴,并没有贬低你们草药的意思,你偷听便罢了,如今还要闹出来,让所有人知道宋家草药不如我。” “你确实是年轻气盛,太过轻狂。” 宋启越察觉不对,先看一眼引以为傲的孙女,问楚雪儿:“这是你种的?” “是我种的,”楚雪儿抿抿唇角:“想必诸位对我的丹药心存疑虑,我是不敢担骗子的名头,不如趁此验证。” 她拿出一枚清灵丹,讲明它的用处与价格,询问哪位兽人愿意免费一试。 狄冉君说现在的东西,没有广告不成产品。宋筠把这机会怼她脸上,她不用都不行。 “我来我来!” 后方钻出一个身形矮小的兽人,脑袋上是一对圆圆的鼠耳。 有人不禁笑骂:“王明智这家伙,每次有好事跑得最快!” 王明智嘿嘿一笑:“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而我叫王明智。” 楚雪儿尊称他一句王大叔,询问他的能力等级,然后把清灵丹交给他服下。 王明智告诉她三级多快四级了,其实他刚刚过了三级,距离四级那是遥遥无期。 不过清灵丹吃下去后,明显感觉头脑清晰,大为不同,他双眼铮然一亮。 这批丹药是楚雪儿以灵气蕴养的原材料炼制,她才敢拿出来证实自己。 “王大叔全力铸个冰柱试试。” “行嘞。”王明智摩拳擦掌。 他平举双手大喝一声,仿佛全身都在使劲,看得人忍不住发笑。 一个两米高的冰柱迅速磊了起来,丝丝寒气往外冒着。 “不愧是我!哈哈哈哈!”王明智高兴极了。 旁观的人对清灵丹说不准,但他们熟悉王明智,他从没有过这么轻松使出大量冰来。 “你感觉怎么样?”楚雪儿问道。 “很好!”王明智朝她竖起大拇指,咧嘴一笑。 他当然满意,状态最好的时候才能做到这个程度,这还是免费吃来的。 “我就说嘛,以霍城主的看人眼光,身边怎么可能有骗子!” “对呀对呀,这东西看上去效果不错?” “觉得不错你买了试试呗?”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风向瞬间变了,人的从众心理,有时候就跟墙头草一样。 他们免费看了一场大戏,对宋筠有些唏嘘。 原本觉得宋筠是年轻一辈兽人中比较稳重的,毕竟宋家很多事情慢慢移交到她手上,办得像模像样,还有个军部的未婚夫。 现在看来,天之娇女难免心高气傲。 宋家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宋二婶已经后悔上了,早知道就按住宋筠了! 寿宴上给人难堪,有理都变得没理,何况她还是没理的那一个。 李子丘却道:“小筠太过冲动,吃个教训也好,免得不听劝。” 楚雪儿见好就收,解释道:“宋家的草药没问题,药性良好,我是在琢磨一种新丹药,力有不逮,无奈之下才从草药方向改善,即便是换了草药也不敢说一定成功。” “原来如此,”宋启越顺着台阶接过话,笑道:“就是误会一场,小筠不明就里,真不好意思。” 楚雪儿哪能让寿星公给自己表示歉意,与他言语推来推去,场面重新热络起来,消弭了尴尬。 好不容易大家的注意力不在了,楚雪儿走向霍兰诺,“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她感觉真累。 哪像这个男人,方才被兽人围着,四两拨千斤,然后优哉游哉一旁端坐,品酒,看热闹。 “你想回去了?”霍兰诺挑眉。 楚雪儿点头,坐到他身旁:“你是还有事么?” “嗯,再等会儿。” “什么事啊?”看着都不着急的样子。 霍兰诺以轻描淡写的语气道:“我怀疑,这里有人被寄生了。” 寄生? 楚雪儿倏地坐直了脊背,上次听到这个词还是那劳什子蓝翅虫,难不成又是…… “不是蓝翅虫,我也不能辨别是什么。” 霍兰诺望着舞池那边笑了笑,他通知了陶东林,带人过来围住这里,一查便知,谁也别想走。 “你怎么笑得出来?”楚雪儿偷偷撇嘴。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没有预想过这种危险,保命手段显然不够周全。 “在宴会中途下了手,当着我的面,很有意思不是么?”霍兰诺支着自己下颚,笑意妍妍。 这人是有点毛病在身上的,什么人呀还敢挑衅他? 楚雪儿默默吞口水,思索着待会儿要是打起来,她躲哪儿好…… 16 邪祟 李馥彤轻手轻脚地摸索过来,端着一杯果汁。 “雪儿。” 怕惊扰到霍兰诺,她低声道:“刚刚我走开了,没想到宋筠找你麻烦……都是因为我,她无非是讨厌我。” 虽然对方嘴上没说什么,但李馥彤又不是傻瓜,能感觉出来。 楚雪儿没说话。 从李馥彤走过来,她的视线就在那杯金黄色果汁上,那么大一股黑气,想看不见都难。 这会儿顾不上开解对方,直言问道:“这是哪来的?” 李馥彤连忙把果汁推过去,笑道:“这是限量供应的白皮浆果,果味超浓的!我专门给你拿过来,你试试看!” “确实是果味浓郁,”楚雪儿缓缓抬眼:“你是怎么拿到它的?” 这杯果汁,有一股非常嚣张不加掩饰的邪祟气息,太明显了。 据楚雪儿所知,这世界无人修仙,那邪祟魔气从何而来? 不过有了霍兰诺这个例子,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 她侧目去看一旁的霍兰诺,发现他的目光也落在果汁上,可见是有所察觉。 李馥彤不疑有他,如实答道:“河泽还没研究出怎么量产白皮浆果,我过去时没拿到,后来侍者顾及我面子,送了一杯。” 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在宋家不受待见,要不是堂兄来了,她恐怕一杯果汁都拿不到。 楚雪儿看她这天真的模样,懒得跟她拐弯抹角,道:“李馥彤,你那天从核查区走后,是不是没有继续倒霉了?” “啊?”话题跳跃太快,李馥彤不由愣了愣,而后才欣喜点头:“我水逆退散!可算没再闯祸了。” 不然堂兄指不定怎么教训她…… 楚雪儿抿抿唇:“那日我见你印堂发黑,给你破了黑气,原本以为你是不慎冲撞了什么,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首先这世界妖兽很多,没什么魑魅魍魉,李馥彤冒犯它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其次楚雪儿修为不高,又不是专修看相的,能叫她一眼发现的黑气,多半是些简单的害人术法,来自于人。 再结合今天这杯果汁,定然是李馥彤身边有人想害她。 “什么意思?”李馥彤摸不着头脑。 楚雪儿不会替她兜着,把事情摊开来讲,解释一遍她为什么倒霉。 把小姑娘听得双眼圆溜溜,震惊又恼怒,“居然还有这种让人倒霉的手段??!我究竟是得罪谁了,这样捉弄我!” “不太像是捉弄。”楚雪儿摇头。 宋老爷子差点在楼梯上摔死,小孙子险些被噎死,一个弄不好就是人命。 而且那团黑气,仅仅给李馥彤带来霉运那么简单么? “你一定要救我啊雪儿!”李馥彤害怕起来。 楚雪儿觉得这样显而易见的手段,对方肯定高深不到哪去,便道:“不能放任这种人继续做坏事,你把拿果汁的前后说清楚。” 李馥彤开始回想,说是一时兴起,想拿白皮浆果给她尝尝,就去要了。 起先没要着,过了一会儿侍者就主动把果汁给送来了。 听上去除了侍者,没有第三个人存在,楚雪儿询问和他的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我都不认识他,”李馥彤道:“宋爷爷的寿宴承包给海铭酒店办,那侍者也是他们的人。” 既然没关系,只能去找他问清楚了。 李馥彤没太记住侍者的模样,好在全场服务人员不多,很快就找到了。 一问之下,事情立即清楚了。 那侍者道:“白皮浆果是宋家早就做好分配的,所以我不能随意挪用一杯给李小姐,是易茹小姐看到你出去,询问过后把她的那杯送给你。” “易茹?你怎么没告诉我呢?”李馥彤皱眉。 “易茹小姐不让说,”侍者感叹道:“她不想你有心理负担吧。”这是多么善解人意的举动啊! 李馥彤唔了一声,没说话,这其实……不像是易茹会做的事。 她确实经常关心她,把一些东西让给她,但一定会让自己知道。 可是这回,易茹想悄悄做个好人? 楚雪儿觉得蹊跷,易茹和李馥彤关系好,下手机会何其多,用得着这样麻烦? 她问侍者:“你跟易茹说果汁是李小姐想喝么?” 侍者都准备走了,她们还问个没完,耐着性子道:“李小姐说要带给朋友尝尝,我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多谢告知。”楚雪儿不再耽误他的时间。 李馥彤稍微松口气:“那易茹应该不是害我的人吧?” “不,”楚雪儿小脸沉着:“她可能害过你之后,还想害我。” 以易茹对李馥彤的了解,这个宴会里,要喝果汁的朋友是谁,她很清楚。 再结合她们初见那次,遇到大胡子兽人拦路打劫,易茹想牺牲她,楚雪儿完全有理由怀疑此女的为人。 “这……她为什么呢?”李馥彤实在想不出来,道:“我们带上果汁去当面对质。” 楚雪儿对她的智商无语了,“她怎么可能承认?你信我所说,别人信么?” 邪祟什么的看不见摸不着,无凭无据。 李馥彤支吾着道:“其实……我也怀疑你会不会弄错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楚雪儿的脸。 “你没见过的东西,信一半也正常。”毕竟两人相识时间短暂,哪里比得过易茹陪伴日久。 楚雪儿略一思索,道:“果汁我先带回去研究,随后告诉你会怎么做,你别对易茹说。” 李馥彤乖乖点头。 她除了对楚雪儿的一部分信任,还想起在宋家发生的事,跳出来看,易茹是妥妥的受益者。 所以,真的是她么……李馥彤想想就有点难过。 *  *  * 寿宴进程过去大半,有些人想离场了,谁知道出不去,门口不知何时被警卫队给守住了。 逐渐有人察觉不对劲,跑去询问宋家人,宋克寒忙得团团转,也是刚接到消息。 这时,河泽城主陶东林来了,他的悬浮车停在别墅大门口,身后还跟着一排白色的医疗车。 宾客们彻底被惊动,七嘴八舌询问情况,喧哗声一片。 “宋家这是犯了什么事?非得在老爷子过寿这天上门来?” “不一定是坏事吧,宋家给河泽供应这么多年草药,陶东林也要给他们面子的……” “你们看那些医疗车!” 一连声猜测中,陶东林带人进去里面。 宋克寒已经通知了宋启越,父子二人一脸忐忑的看着他。 陶东林却看霍兰诺,问道:“我把医疗车都叫来了,你的猜测……” 霍兰诺扫过现场众多面孔,淡淡道:“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见霍兰诺并未改口说自己可能想多了,陶东林不禁叹气,抬手揉捏眉心,目下的黑眼圈似乎更重了。 云径城出事,距离最近的河泽责无旁贷,他忙得不可开交。 许多事情还没安排妥当,这节骨眼就有人要对付河泽?! 陶东林扬声叫来副手,吩咐他按计划行事,去跟宾客们解释清楚,并主张排队检测事宜。 他自己则回过身,对宋家人说明来意。 宋克寒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又惊又慌,哪里敢觉得扫兴,只盼着宾客们能安全散场才好! ‘寄生’一词像浪花一样层层叠叠传开,每个人都感到了害怕,瞬间戒备起旁边的人,好似对方体内随时会飞出虫子。 这就是歹毒之处了,一点点苗头就能让河泽人心惶惶,分崩离析。 楚雪儿第一次看到医疗人员,他们以白色防护服全副武装,动作流畅娴熟,看上去非常可靠。 这世界的医疗本就先进,特别是那些设备,一道绿色光线来回反复扫描检测人,没有反应就去等待抽血。 楚雪儿没见识,歪着脑袋看半天,越看越是一脸不明觉厉。 忽然那道绿色光线变了色,停在兽人的脑袋上闪烁,所有人心中一紧。 医疗人员最是稳重,瞥一眼仪器上的分析数据,道:“初步判断是银针虫。” “怎么可能呢……”那兽人难以置信,多少有点吓到。 李馥彤紧贴着楚雪儿,见她脸色迷茫,解释道:“兽人比普通人更容易感染银针虫,倒是不会死,只造成各种难缠的并发病症。” 楚雪儿似懂非懂,问道:“它们寄生在头部?” “对,想象一下就头皮发麻!”李馥彤小脸都皱巴了。 银针虫比钢针还要细,呈丝线状,说是虫属也不完全对,它们根部会有根须,扎根在寄生者头皮,随头发一起吸食营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