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追求权与力的厉鬼,她刚才那么说,只是一场试探。一场自己的刀还能不能使用的试探! 能够继续用下去……或者折断! “是!属下是您的刀剑。” “你是林家长女……你是我的死侍?” “属下是阁主的死侍。” “木一还是……”她直起身来,带着冰冷的笑意,回到床上坐下,懒懒倚靠,翘起脚尖,在她面前轻晃:“林木一?” 是追魂阁代号“木一”的没有尊严的刀,还是新世纪殷实家境里……千娇百贵的大小姐“林木一”? 林木一又是重重磕下头,声音嘶哑:“木一。” €€€€€€€€ “好。”安月行忽然轻笑,懒懒地转起床边柜子上果盘旁边的一柄水果刀来,沉默半晌,毫无感情的声音悠远地响起: “现在是10号,午2点。 ……明天的新闻,我希望看见林家夫妻丧命,凶器是一柄刀。”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她的眼睛,把水果刀递到林木一上。 安月行这么说,其实是裂开嘴,向着林木一无声催促说,去……亲杀了你的父母。 我不可能相信你……换了一个世界,你的头脑里已经灌输了太多的平权和安定……不过我给你个会……冷血的魔头笑着这么说到: 来,拿起这柄刀,杀掉这世上你的血脉至亲,斩断多余的情感……因为你本是无心的死侍! 林木一瞬间抬起头,血液冰凉,眼里是不敢置信的惊恐,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她应该立刻接过阁主上的刀,别再呆愣,别再做出无礼的事……她本是杀,死在她上的人能够堆成一座山丘! 杀本不能体会感情,那样她们的刀会变得犹豫……而犹豫的后果是死亡! 但是那是她的生生父母!若是带着记忆重生于这里还好……她定能抽刀而走没有半点迟疑!但恰恰她是作为一个婴儿而成长,敞开心扉,这十五年来……她体会过了亲情的幸运。 但她是木一……木一没有父母。 林木一头一次体会到血肉翻滚一样的痛楚……因为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自己会怎么做。 但恰恰是因为那个“会”……折磨人最深。 她不知道是什么驱使自己站起来,低下头,接过那冰冷的小刀,努力控制着声线的颤抖,说:“是。” 即使是在做这种对她来说痛不欲生的决定,内心翻江倒海重毁覆灭……表面她都必须迅速接过阁主上的刀,不能露出多余的表情,声音不能有丝毫不平稳…… 那是刻在骨髓里的恐惧,掩盖了弑父弑母痛苦的恐惧……别对阁主无礼! 安月行看着她利落地起身,放好小刀,走出门去。 她甚至能够听见林木一看似正常的每走一步,却如同脚下是刀刃的碎片被踩碎血肉割裂的声响,她痛苦地滴血的灵魂的呜咽。现在亲杀掉亲情……因为不久后连人也要被亲杀掉。 但安月行带着大大的笑容。 品尝痛苦吧……如同品尝美酒的甘甜。 …… 林木一攥紧了里的刀,打开门。 但她却忽然听见一声:“等等。” 林木一顿住了。 她眼里露出生的神采,转过身来,恭谦地低下头:“殿下。” “你不必去。足够了。” 既然你能懂事地杀死亲情……考虑到没有记忆接受自己“父母”的情感是无法避免的,那么也不必再刻意杀死他们。 安月行说完,又一次跳下床,踢着脚笑眯眯地来到她身前,却是忽然一拳轰在林木一腹部! 林木一被这忽然的痛楚刺激得瞬间蜷缩起来,弯腰喘息,却又被拎着衣领凑近了安月行面前,微笑着吐出冰冷的字句:“……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林木一努力喘匀气,低头克制住和她的眼睛对视后的战栗:“属,下,驽钝。” “因为你高兴了。”安月行眼睛弯弯的,里边尽是雾蒙蒙的无邪,但那平和的语言在林木一听来如此让人恐惧:“听到我说不用杀他们,你在高兴。” 你是个死侍……你怎么能有对人的感情? “殿下恕罪!” “怕了。”安月行歪着头,嗤一声笑出来,抬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没关系,你还是能用的。从现在起斩断多余的软弱便好……我知道那种情况下对父母产生感情是没办法的。” 她松开林木一,转身向浴室走去:“把毛巾和衣服递过来吧。” 林木一这才克制下心脏惊惶地跳动,低头跟上。 “……不过我得让你知道,”安月行冰冷的接过衣服,浴室的拉门关上一半,把她的身影慢慢掩盖,然后剩下一边的眼睛,然后也慢慢消失: “若是刚才你在接刀离开的时候有半点犹豫,我会等你杀了你父母……再杀了你!” 门“克拉”一声关严。 …… 林木一听完,呆呆站在门口,似乎半天才反应过来话语里边的意思。